《病娇与偏爱》千岁兽

3、林×孟&余

　　凌晨三点，林合上电脑，终于任由蠢蠢欲动许久的余将他抱进怀里。

　　“写了这么久，累了吧？”余低下头，下巴放在他肩上，轻声询问。

　　“明天就是交稿日，”林叹气，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微烫的电脑上，“还差一点没有写完……总是写不好。”

　　余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松开环抱他的手，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不是写不出来，正相反，林，你拥有令所有人都嫉妒的才华和能力，但是，你不够疯，你总是要内敛，要克制——所以你才会看到我，才会需要我教你放纵。”

　　林沉默，他知道余一定正盯着他，那人的眉眼惯常冷淡，但在看着别人的时候，又总是让人感觉灼热。
　　如同被放大镜聚焦的光点，逐渐升温、滚烫、刺痛，最终引燃目标。

　　余却好似没有发现他的难堪，又或许是装着没发现。他重新将林抱在怀里，将微凉的胸膛贴在他的脊背上。“林啊林，你自己都骗不过你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别人喜欢你呢？”

　　随着身边人的叹息，林也一点点僵住。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良久，余伸手覆上他放在电脑上的手，轻笑几声，道：“电脑不热了，想暖手，可以到我这儿来。”
　　他俯下了身子，几乎是贴在林耳边说话——他知道林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朵。

　　他是故意的，也故意让林知道，他是故意的。

　　林动了动手指，其实余的手一点都不热，甚至连温热都算不上，完全是冰凉的。

　　“难道不应该是我帮你暖手吗？”林笑道，“你一年四季手都冰凉冰凉的。”

　　余不答话，只噙着笑看他。

　　他这幅样子突然让林觉得难受，桌面上放着的闹钟秒针沙沙沙地响——买的时候，标签上特别说明了这是一个静音闹钟。
　　是的，静音闹钟，只不过在此刻是噪音闹钟罢了。

　　这样想着，闹钟内部的什么零件发出“咔”的一声，宛如陈旧的咒语，要将林撕裂成几片。

　　那股强烈的感觉势不可挡，林毫无招架的能力，只能被俘获，做它的傀儡。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不再受控，动作激烈地将余的手拍开，紧接着又转身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落，电脑砸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闹钟也咕噜噜滚出老远。

　　余盯着被他拍红的手背，哼笑了几声，转身坐在了床边，用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看他：“喂，你把东西摔坏了，又要买新的了。”

　　这句话终于将林从混乱的状态里拉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看清了周遭的狼藉。

　　“……我不知道，”林哽咽，慢吞吞挪到余面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添麻烦……你知道我不想……”

　　话说到一半，余突然站起身，给了林一巴掌。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

　　“你真是有病，”孟说，“你真是……不可理喻。”

　　林点点头，没有否认，无法否认。

　　“为什么不说话？”孟被他毫不在乎的样子激怒，猛地扯住他的衣领大吼，“为什么不说话？！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凭什么不说话？”

　　“我凭什么要说话！”林抓住他的手腕，迎上他的视线。他总是这样，林很清楚，说不说话都无所谓，那个人都不在乎，不管是什么选择他都可以拿来做打架的借口。

　　结果也与他想的一样，孟朝他肚子锤了一拳，丝毫没有客气。捂住肚子蹲下去的那一刻，林像往常每次那样，想要反抗的念头闪现在脑海，但往往也只有一闪念，紧接着就是完全的顺其自然。
　　——孟的话语缠绕在耳边，告诉他提醒他，一切都是为了他。

　　林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身上各处，他扯着嗓子大骂，说起来也很有意思，他骂人的脏话层出不穷，句句都能戳在人心口上，全方位地摧毁他的自尊。

　　后背上是火辣辣的疼，他却越来越兴奋，然后林透过指缝看到他脚尖一转，向后撤步——他要去客厅拿刀。

　　林眼皮一跳，意识到自己终于无法再承受他一次比一次强盛的怒火了。

　　莫大的恐慌让他伸手去抓面前人的脚踝，可也叫他忽视了浑身新鲜的伤痛，膝盖使不上力，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不过好消息是，他确实抓住了那只脚踝。

　　孟缓慢地翘起嘴角，垂下眼睛看他——如他笔下那个坏心思的神祗，因对人类的嘲弄而怜悯地施舍庇佑。
　　——即使他们知道真相，也不会推翻祂的，他们只会更加诚惶诚恐，担心自己的生活变好而失去福泽。

　　孟审视着面前的男人，他瘦弱，皮肤因不经常见阳光而呈现病态的苍白，衬衣有些大，通过那些褶皱似乎就能想象出他的身子正怎样地发着抖。
　　他越看，就越觉得嗓子发痒，几乎要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笑意。

　　林无从探知他的想法，更何况他正忙着跟自己的怯懦搏斗。

　　他应该抬头吗？毕竟孟毫无反应。
　　可是他应该抬头吗？毕竟他都已经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孟还毫无反应。

　　孟嗜好暴力，但暴力并不只有一种方式。他不再想笑，因为他再度觉得恼怒，林就是这样，林总是这样，轻易就折腰服软。
　　他后撤一步，挣开林的手。

　　“你真恶心，”孟讥笑，“不管是什么东西，碰到你也会变恶心——别他妈拖别人下水了。”

　　林闭上了眼，他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鞭子抽打在他身上。确实痛苦，但他终于不用纠结。

　　不抬头是对的。

　　正如他所言，碰到他是种恶心，所以孟走得干脆，甚至连一声轻蔑的嗤笑都不愿意给他留下。

　　—————

　　“我见到他了。”
　　“你见到他了。”

　　余微笑：“你见到他了，那又怎样呢？要我心疼你这一身伤吗？”

　　“不是这个意思……”林心头一跳，连忙解释，“我……”

　　余凑上来，用嘴唇封住了他剩下的话。

　　你喜欢我这样吗？恍惚间，林听到孟这样问。
　　他一惊，咬住了余的舌尖。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林赶紧解释，但依旧被余打断。

　　林于是不再开口，将自己交给余，任由他要自己做什么。
　　如同过去的每一次。

　　可是——余突然叫他转过身——然后，就是拳头锤到身上的闷响。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下直接让他不能呼吸。

　　他回来了，林想，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

　　他在林背后恶毒地咒骂，不停地冷笑，他点明林的懦弱以及，他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林终于忍不住反驳，可回过头却正好看到他手里高举的尖刀。
　　刀子没有停顿，戳进他的腰窝。
　　腰窝，是的，腰窝，情到浓时他曾说，这是全世界最迷人的腰窝。

　　衬衣很快变得湿黏，他满意地退到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

　　林还是反抗，可能现在他也没办法再反抗了。

　　他快死了。

　　他倒在床上，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感受血液的离去。

　　人们都说，濒死的时候，过往的一切会走马灯一样在脑中过一遍，可是，林的脑子里只有一句“因为你总是要内敛，所以你才会看到我”。

　　「后」

　　林合上电脑，将冰凉的手放在微微发烫的电脑上，偏头去看那一盒药。

　　令他奇怪的是，自从他开始吃药，余和孟，他们就放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