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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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莱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他所言，他才从吉美星来到这里，连保洁员的编制都还没进，怎么可能和脏鼬有交集？
“你不信？”庄闻轻笑一声，侧耳听了一会儿下面的声音，“那你自己呆在这里，我先下去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作势就要往下走。
“等等！我信你，”卫莱拉住他，“把外套借我行不行？”
换掉保洁员工作服，算是对这些原住民的尊重，一会儿血拼起来，也不至于死得太惨。
庄闻也不问为什么，爽快地靠着洞壁脱连帽卫衣。
卫莱也没闲着，在他脱衣服时，已经把紧身工作服脱掉，只露出黑色内衣裤。
“给……你。”庄闻一抬头就看到眼前的情景，惊得说话都口吃了，连眼神也忘了挪开。
“谢谢。”卫莱接过衣服，火速穿好。
他的衣服很大很长，穿上去像裙子一样，正好到她膝盖上面一点，衣服上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不像洞内的尸油味，应该是他的体味，淡淡的，也不难闻。
穿好衣服，卫莱挽起过长的袖子，戴上帽子，拴紧帽檐的绳子，然后把保洁员工作服压索成小块，藏进卫衣口袋里。
一切收拾好后，庄闻还在神游，粉嘟嘟的耳朵红透了。
“不至于吧，你没见过别人换衣服？”卫莱凑过去看他。
庄闻不自在地转过脸，讪讪道：“确实是没见过女生这么豪放。”
“朋友，我跟你就不是一个种族好不好？你一会儿还会见到□□的母脏鼬呢！”卫莱狂笑。
“……”
庄闻冷着脸不再接话，率先往下走了。
两人走到洞口处，已经能看到下面的情景——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封闭式屋子，数千只脏鼬黑压压地围成一圈，中间一只成年公脏鼬正在激动地说些什么，其他脏鼬左蹦右跳跟着附和。
看这状态，确实像是要做什么大事。
卫莱眯着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地面，大概有七八米高，按照自由落体的轨迹，他们下落的范围正好就在成年公脏鼬所在的位置。
这种情况，只能一次性多点跳跃，才能在脏鼬以为他们是刺客、奋起保护首领时稳住情况。
“我往这边跳，你往那边跳，我先。”
卫莱指了指地面上的两个点，和庄闻对视一眼，攀着洞口的暗扣，一个飞身跳了下去。
空中停留的时间很短，一个外围的脏鼬忽然发现上面有东西落下来，吓得哇哇大叫，捂着眼睛往边上跑。
它的行为带动了不少如惊弓之鸟的脏鼬，纷纷逃离中央。
卫莱在半空中看得目瞪口呆，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很快，她平稳着地，与此同时，在脏鼬首领的另一边，庄闻也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落地。
两人快速起身，摆出防御的姿势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圆形的封闭式房间，外侧的位置有一个门形的印记。和监管中心的特殊材质玻璃不一样，这道门一看就是老式的机械门，关住没经过通识教育的脏鼬没多大问题，但困不住保洁员，那里就是他们要争取的目的地。
受了惊吓的外围脏鼬已经躲到房间靠墙的位置，只留它们的首领自己站在空旷的中央，目瞪口呆地望着左右两个“刺客”。
这种时候，正常的行为应该是扼住首领的命门，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保全性命。
可是，还没等卫莱反应，外围的脏鼬们已经纷纷匍匐在地，毕恭毕敬地朝他们行起了大礼，嘴里还“哦哦”发出欢呼声。
卫莱和庄闻对视一眼，一同望向脏鼬首领。
首领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泪，四肢因为激动呈现出不协调的摆动。它跳转身面对他俩，往后退了几步，也跟着匍匐在地，不停磕头。
难道是把他俩当成神了？
这就很离谱。
卫莱不敢掉以轻心，继续保持防御的姿势，和庄闻汇合，两人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环视周围。
“怎么回事？它们这是怎么了？”卫莱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庄闻说。
“你不是说你懂脏鼬语吗？它们在说什么？”卫莱有些急。
“大概，就是祈祷的意思吧。”庄闻顿了顿，“其实我也不懂它们的语言。”
“你！”这人果然在骗她！
卫莱气得转过身，一巴掌就要拍过去，手被庄闻凌空抓住。
他们还没怎么着，匍匐于地上的脏鼬们已经吓得磕起头来，发出呜呜的哭泣声，场面十分壮观。
“看你把它们吓得。”
庄闻拉起她的手，和她并排站着，朝四周的脏鼬挥手致意，表示他们并没有发脾气。
这一招果然有用，脏鼬们安静下来，眼神几乎崇拜地看着他俩，场面安静地像是在大礼堂。
原本打算恶战一场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场面，如果他们就这么朝门边走，相信也不会有谁敢出来阻拦。
“我们慢慢走，不要慌，万一出现意外状况，你先去砸门，我来断后。”卫莱低声对庄闻说，脸上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行。”
庄闻望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个子小小的女生总以强者自居，有任何危险都是自己先上，这让他感觉十分……奇特。
他们携手前进，所到之处，脏鼬们让开一道缺口，毕恭毕敬地朝他们行礼。
一路毫无阻碍，眼看就要触到门把手，脏鼬群突然发出恐怖的惊叫声。
紧跟其后的，是一阵强劲的风。
卫莱被吸得往后退了几步，被庄闻用力拉着才堪堪停下来。
是焚化炉打开了！
风呈逆时针方向旋转，吸力越来越大，她被刮得飞起来，放卫衣口袋里的保洁员工作服被风吹出来，延展开来围着黑洞口转圈，她的帽子也被风吹掉，露出完整的脸。
脏鼬群中传来阵阵怒吼，它们相互抱在一起，艰难抵抗吸力的同时，愤恨地望着半空中蓝白相间的工作服。
然后愤怒地望向卫莱。
数十只体力不支的脏鼬被吸到空中，它们伸展开身体，努力堵塞住黑洞口子，洞口瞬间血肉模糊，脏鼬的残肢掉落一地。
其他暂时没被吸上去的脏鼬抱团挤在一起，把未成年的幼崽护在身下奋力抵抗着吸力，转头望向门的方向。
那些黑色眼睛充满恐惧、绝望和愤恨，像利剑一样射向卫莱。
她被庄闻拉着，和它们对视着，摇头想否认也无从解释。
在它们心中，她就是保洁员，保洁员就是把它们关在这里、致它们族群于死地的人。
十几只强壮的公脏鼬在首领脏鼬的带领下，借着旋转的风向，手拉手往门的方向移动，表情穷凶极恶，像是要在死前把她撕碎。
眼看着，脏鼬首领锋利的指甲就要碰到她的脸。
“门开了，快走。”
庄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机械锁，拉着她往门外塞。
风力强劲，门往外开，开一条缝都异常艰难，他们刚钻出去，门就被牢牢吸住，再怎么推都推不开，他俩气喘吁吁地靠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脏鼬愤怒捶门的声音。
总算安全出来了。
外面是一片工业废弃垃圾场，如高楼大厦一般的工业垃圾耸入天际，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有彻夜工作的保洁员。
卫莱缓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努力拉门。
“你干嘛？”庄闻拉住她，“还想被它们追杀一次？”
“它们还在里面！得想办法把门拉开！”卫莱咬牙道，脸因为用力而涨红。
她没办法眼看着那么多脏鼬在她面前死去，尤其还有那么多幼崽。
“你不怕它们出来找你报仇吗？”庄闻疑惑地看着她。
“找我报仇总比死了强！快点帮我！”卫莱憋着一口气说。
庄闻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握住了卫莱的手。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门忽然变轻了，卫莱一用力，门唰地被拉开，他俩则被狠狠拍在门背后，困住了。
集中营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旦开启口子，空气便顺着口子外溢。
黑洞的吸力因为门的打开泄去了一半，脏鼬们趁机蜂拥外逃，死里逃生和重获自由的兴奋嚎叫此起彼伏。
卫莱靠在庄闻怀里，被汗水打湿的脸上也跟着洋溢出笑意。
活下来就好，这也不枉刚才它们对自己的顶礼拜膜了。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脏鼬灵敏的嗅觉让它们几乎在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闻到她的气味，掩盖二人的门被脏鼬首领拉开，他俩靠在毫无藏身之处的光滑墙壁，被脏鼬重重包围了。
“我得提醒你，这些伙计可不懂什么知恩图报，你看它们这样子，像不像饿疯了一样？”庄闻侧身说，居然还很放松的样子。
卫莱刚才拉门用力过度，现在全身软软地靠着墙，望着逐渐靠近的脏鼬群，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连累你了，我们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说完，她身体一低，从一旁的废弃物里抽出一根趁手的废旧钢条护在身前。
“怎么个不亏待法？说具体点，反正时间也不多了，把饼子给画圆些。”庄闻也随手拿起一块钢板扔出去，击退了一波想要偷袭的脏鼬。
具体一点，那就得从举报黑市交易说起了。这个秘密不能到处讲……算了，就算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
卫莱吓退两只进攻的脏鼬，侧头道，“我这里有机甲黑市交易的罪证，只要成功举报到星系大佬那里，我就能立军功，升星当兵！你一路护送我，自然也算你一份功劳，到时候至少也能升个星，拿回生育权吧！”
庄闻像是听到什么奇闻一样，惊讶地耳朵都竖起来了。
又一波脏鼬企图攻击，他也没心思扔垃圾反击，直接伸手一挡，一道无形的力量像水波一样荡漾出去，黑压压的脏鼬群应声倒地。
这波神秘力量吓得脏鼬成群结队后撤，卫莱一脸懵逼看向他。
“你……”
“就冲你这话，我就不能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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