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拯救地球》阿法兰

8、第 8 章

　　“我看到过监管中心的施工设计图，知道黑洞里通风管道的走向，我们可以从这个洞出去，但是——”庄闻顿了顿。

　　“继续说。”卫莱蹙眉。

　　“这是一个三向管道，一端连接这里，一端通往垃圾场，还有一端通往焚化炉，我虽然看过管道图，但不能确保自己一定能找对。另外，难民都是被编号了的，一旦越狱出去就是通缉犯，再也不能当保洁员，只能算黑户，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庄闻挑挑眉，粉嘟嘟的耳朵应声抖了抖，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不管是通缉犯还是黑户，都比饿死在这里强。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卫莱冷冷看了他一眼，捋了捋齐肩短发，活动了一下手脚，“来吧，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她原本已经做好站庄闻肩膀上的打算，没想到他直接抱起她往上一送，她就够到黑洞的边缘。

　　洞口有给检修人员留的金属暗扣，卫莱摸黑打开，抓着暗扣努力往上一跃，攀着金属洞口站稳了。

　　她眯着眼睛往上看去，只看到一片漆黑，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爬，确实需要一些勇气。

　　洞里有一股消毒液的味道，应该是通风消毒后留下的，只要不是什么腐尸的臭味，都还能接受。

　　“上来吧！”卫莱一手抓着暗扣，吊着半截身子往下伸出手。

　　庄闻往上看了眼，马上又撇开，粉嘟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怎么回事？”卫莱怒问。

　　他的脸转到一边，手插在口袋里，又抽出来，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你的裙子，都走光了。”

　　卫莱差点一口恶血喷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走光不走光。

　　“你上来！我跟你隔着种族呢，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信不信我下来拔了你的裤子！”卫莱提高声音。

　　这回，庄闻不再扭捏，乖乖把手伸给她，只不过关键时刻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又白又瘦，一看就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长手长脚的，很快就爬了上来，在卫莱的帮助下，紧紧攀在洞壁上，正对着卫莱。

　　总算不是个拖油瓶，卫莱心想着，攀着洞内的暗扣就要往上爬。

　　“等等！我走前面吧，你穿裙子不方便。”庄闻小心翼翼拉住她。

　　“洞里那么黑，什么也看不见，我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卫莱说，对着黑暗翻了个白眼，她不可能让这家伙走前面，万一他一不小心踩虚了，她不得跟着往下掉么?

　　“你看不见？”庄闻惊讶道。

　　“难道你能……”卫莱反问到一半哑住了，他压根不是人类，说到底和小毛他们是一样的，自己怎么就笃定他看不到呢？

　　“嗯，很清楚，包括你刚才翻的白眼。”

　　卫莱无语，往后一靠，让他走前面。

　　黑暗中的黑洞似乎长得没有尽头，卫莱看不清楚，只能顺着洞壁暗扣麻木跟着庄闻往上爬。洞内除了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深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回声，好像未知名的野兽在呼号。

　　不知道爬了多久，庄闻停了下来，身体让到一侧，低头叫卫莱，“前面有一个岔路口。”

　　卫莱往上爬了一格，和他面对面站着，对着虚空问，“是要做选择了吗？”

　　“焚化炉还是垃圾场，就在这里见分晓了。”庄闻说，敲了敲墙壁，“到底是哪边呢？”

　　卫莱摸黑往前面探了几步，在两个洞口壁那里都摸了一下，放鼻子下闻了闻，对比完气味，指向左边的洞口。

　　“这边应该是垃圾场。”

　　庄闻眉头一紧，“这也能闻出来？”

　　“你如果在垃圾场当过保洁员，也能闻出来。”

　　见庄闻没反应，卫莱又解释：“这三段洞壁虽然都被风吹得很干净，但壁上还是残存了一些东西，垃圾场里有专门的垃圾处理机器，只有脏鼬才需要焚化成肥料，我当了几天保洁员，脏鼬的味道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她之前也没想到，那些可怜的原住民，除了在垃圾场被垃圾处理器粉碎外，还会被赶到某个区域，通过这些管道集中焚化。

　　庄闻疑惑：“你说的一些东西，是什么东西？”

　　卫莱：“尸油。”

　　“呕！”

　　庄闻忍不住干呕起来，忽然就不想继续往前了。

　　“三条洞壁上都有，你都走了这么久了，多少也习惯了吧。快走，趁没有鼓风之前出去，否则就只能去焚化炉和他们作伴了。”卫莱淡淡的说。

　　其实她也并不好受，身上因为恶心泛起的鸡皮疙瘩一直都没消解，只是在这个有洁癖的吉美人面前，她不得不做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磨蹭了一会儿，两人再次出发。

　　管道从垂直慢慢变成平地，又渐渐陡峭往下。

　　庄闻从一开始的上方位，又变成了下方位，卫莱就像是踩在他头顶一样，为了踩稳又不得不双腿分开，吓得他一直埋着头，连看也不敢看了。

　　卫莱察觉到他的尴尬，问他要不要换一下位置，他沉默了一会儿，拒绝了。

　　“下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我作为男士理应保护女士。”

　　还挺有绅士精神的。

　　来净化星这么些天，她接触的雄性生物都没有表现出优待女士的绅士精神，反而还总以力量优势处处看不起她，头一次听到有雄性这么说，心里居然有些暖。

　　她唇角没忍住勾起，心里也觉得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还总以力量优势强迫他，真是太不友好了。

　　出于惭愧，她打算主动跟他寒暄几句。

　　“庄闻。”

　　“在，怎么了？”庄闻习惯性抬头，又马上低下头。

　　“你之前所在的吉美星，是被占领了还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于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物种，卫莱多了一些偏见，总觉得这种“灵长类”动物，应该不会像小毛所在的玉兔星一样，因为人口爆炸食物紧缺而背井离乡。

　　“我也不清楚，这里吉美星人很少，我也没遇到过同类。”庄闻想了想说。

　　和自己之前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卫莱心里对他更心有戚戚焉了。

　　他估计也没什么星球系统可以联系，被洗去记忆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你是哪个组的？”

　　“什么意思？”

　　卫莱向他解释了净化星垃圾处理区域，主动介绍自己是生活垃圾处理组的。

　　庄闻听完，表示自己不属于任何一个组，“我刚到这里就被当成黑市交易者给抓起来了。”

　　卫莱愕然，作为一个星际难民，好不容易才来到净化星，就遇到这样的灭顶之灾，真是太倒霉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像庄闻这样长相精致又有洁癖的物种，卫莱实在无法想象他沦落到和脏鼬抢食的地步。如果她这次能成功在升星考核组那里举报黑市交易，立下军功，她一定会给他争取一份像样的工作，即便没法升星，至少也得是工业组那样的好地方。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又过了很久，眼前忽然隐隐约约的亮光，管道那头也传来听不太分明的吵杂声。

　　终于要到尽头了！

　　庄闻拍了拍卫莱的鞋子，停下脚步，两人放低声音沟通了两句，轻手轻脚地往管道那边的亮光走去。

　　随着距离洞口越来越近，外面的吵杂声就越来越清晰。

　　在离洞口还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卫莱抓住庄闻的耳朵喊了声“停”，往下几步和他站在一起，支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声音不是阿尔法星系的通行语，应该是脏鼬族群的内部语言，它们群情激奋，似乎在热烈争吵着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下面应该是脏鼬集中营，关了一大群艰难求生的原住民。它们之所以被关在这里，当然是这片垃圾场的保洁员干的。

　　她和庄闻，尤其是她，一看就是保洁员，如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下去，很可能不到一分钟就会被脏鼬群殴致死，撕咬地渣都不剩。

　　可是，如果一直在这里等着，一旦上面的风力开启，他俩就只能被吸去焚化炉，和下面这群脏鼬成为不分彼此的肥料。

　　这可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简直就是送命题。

　　这一路在黑漆漆尸油里攀爬，心里总想着快点到终点，没想到真到了，却是这么个情况，卫莱那股子冲劲这会儿全没了，全身软塌塌地靠着洞壁，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噗嗤噗嗤。”

　　“卫莱。”

　　庄闻低声唤了几声，见她没反应，又用手背去触她的脸。

　　“你怎么了？”

　　卫莱躲也不想躲，麻木地感受他手背上略高于自己的体温，说不定，这就是她死前可以得到的唯一温暖了。

　　借着洞口的微光，她认认真真看着眼前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想象他下去可能会遭遇的最坏结果，最终做出决定。

　　“你往回爬吧，我自己下去。”爬回去说不清还有一线生机。

　　见他毫无反应，卫莱一把拂开他的手，头转到一边，急声催促，“快走！别耽误我时间！”

　　庄闻收回手，手背在裤子上擦了擦，疑惑地看着她，沉思片刻。

　　“确定不要我跟着吗？我刚才听它们说，想要见一个属于自己的政权，但苦于不会阿尔法星系通行语，无法和这边的人谈判。”他慢条斯理地说。

　　“蛤？”卫莱惊讶地抬起头。

　　他难道能听懂脏鼬说话？这怎么可能？！

　　庄闻挑眉，一脸愕然看着她，精灵般的耳朵直直竖起。

　　“怎么？你难道不懂脏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