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海的巫婆》不可撤销

7、墓标

　　呼啸的风越过这片荒凉的墓场，扬起夜色中那帘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这夜色中独行者的脸颊。
　　滴答、滴答——
　　“噗——”金色长发的主人蓦地跪倒在地。
　　“咳，咳。”那只苍白细瘦的手用力地捂住唇，点点的猩红从指间溢出，滴落，消逝在这片属于死亡的土地上。
　　“时间就快到了......”看着那些从指间滑落的鲜红液体，如深雪般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微弱的光，那同样沾染了血色的苍白嘴唇轻阖呢喃着，“等我......”

　　***********************如果我试图改变什么，那一定是有关于你的*******************

　　“西弗勒斯，你回来啦。”邓布利多笑眯眯的看着斯内普说，“要不要来杯蜂蜜茶？”

　　“波特已经躺回了医疗翼，这回你最好看紧了他，否则我是不会再去给你把他找回来的，哼。”斯内普厌恶的皱紧眉头看着眼前那杯不用想都甜得能苦死人的变异蜂蜜茶说，“不用了，我还要回地窖去看看我的库存。”说着，转身便准备走人。

　　“等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赶紧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斯内普说，“伊万斯小姐怎么样了？”

　　“......阿不思，我已经不再是保密人了。”话音落下的那刻，那道黑袍翻滚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了校长室的门后......

　　“这是你的选择吗？西弗勒斯......”

　　踢踏、踢踏

　　霍格沃兹依然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个夜晚还未结束，这样一条没有光明、看不见尽头的路，他究竟何时才能停下？

　　不，他早已走在他回不了头的路，他输不起的征途。从那个时候起，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因为他已经在路上，永远在路上......

　　踢踏、踢踏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然而他走过了头，转错了弯，走错了方向，然而他依旧有条不紊的向前走着……

　　也许，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走上那条对的路……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着莉莉伊万斯。”在高锥克山谷呼啸的夜风中，他听到那个有着金发灰眸的女子这样说着。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评判！”

　　“是吗？”佩妮依旧云淡风轻的淡淡说道，“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让那个波特带走她，然后，”佩妮看着斯内普，像是俯瞰着那最卑微的存在般看着他，说，“又让死亡带走了她。”

　　他被这样的质问着，他的禁忌，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揭开，他无所适从……

　　佩妮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但她似乎没有打算放过斯内普，她继续说着，“为你那可笑的自尊，你将她推离了身旁，即使你曾想挽回什么，却得不到原谅；为着那愚蠢的骄傲和理想，你追随在恶魔的身侧，渴望得到权力和荣耀，却终究与她走上陌路；在你无力守护什么时，你又匍匐在正义的脚下，妄图用一切换取她的生命。可是最后呢？”她残忍的一点点的把他剖析干净，让自己终于开了个倾诉的口子，“卑微而懦弱的人啊，你那双手，真的有抓住过什么吗？”

　　那一刻，斯内普觉得自己如同被逼上绝顶的山崖，无路可退。

　　要如何对她说，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怎样绝望的心情，仰望那个纯白高贵的少女，却无法逃开心里强烈的自卑和自傲；
　　又要如何对她说，原来自己一直无法释怀的、并不是当年那个不肯原谅的绝决，而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怀疑和不信任、对一切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然而，就算回到十几年前，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又该如何去爱？在连尊严和自由都没有的时候，一个食死徒、又能怎样地去爱凤凰社的优秀成员！
　　多少的自卑、猜忌和阴暗，在她的生命消逝的刹那烟消云散——死亡在瞬间撤销了所有的屏障。然而，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一切，也都开始于结束之后。
　　在那一场邂逅里，她已然竭尽所有，所以无论最后如何，都得以无愧无悔；然而，他呢？

　　“告诉我，莉莉在哪里？”

　　“......高锥克山谷。”

　　深夜下的月光，最美的微笑，也是最残忍的微笑，人，谁都无法彻底的面对自己，留给这个世界的，也只是，残忍微笑。

　　她就这样的将斯内普一点点的逼向绝路，最终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用最残忍的方式，得到了那个答案。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所有的誓言顷刻间烟消云散，咒语失去了它所要守护的东西，便也不再有存在的价值。

　　这片黑夜中的墓场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她已可以看见，看见她所寻找的目标。

　　那块墓碑仅在凯德拉和阿瑞娜的墓碑两排之后，由白色大理石制成，这使得墓碑更容易看得清楚，而且它似乎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她转身踏着那些沉积在墓碑间的尘埃落叶，一步步的走向它。

　　詹姆.波特
　　生于１９６０．３．２７
　　卒于１９８１．１０．３１
　　莉莉.波特
　　生于１９６０．１．３０
　　死于１９８１．１０．３１
　　最后将要被击败的敌人就是死亡

　　“最后将要被击败的敌人就是死亡......”

　　佩妮轻念出那段铭刻于墓碑上的碑文，然后冷笑着，像是嗤笑着这愚蠢的文字，紧接着，她抬起手，悬在墓穴的上方，然后——砰！

　　“你在做什么！”斯内普嗖地拔出魔杖，“瓦西瓦迪！”

　　佩妮毫无防备的被魔法击中，猛地踉跄几步，她捂住左肩的伤口，站稳身形，接着毫不犹豫的继续向那座被打开的坟墓走去。

　　呱呱呱，周围树林中夜栖的鸟儿惊起，四散而飞，那些枝叶被带动着互相击打，一片骚动。寂夜中，喧嚣久久回荡，像是在提醒着人们，刚刚所发生的那样的暴行。

　　当尘埃落地，两座并排的棺椁呈现在了人的眼前，那座墓碑是如此蛮横的被炸开了。

　　“住手！”眼看着佩妮旁若无人的继续向莉莉的墓走去，斯内普迅速向她跑去，并发出一道致命的攻击咒。

　　“粉身碎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这一次，咒语如同在有求必应室里的那一次一样，被魔法竖起的屏障挡了出去。

　　佩妮蓦地转过身，“你在妄图阻止我吗？”

　　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可怕，斯内普的视线与突然转过身的佩妮对上，然后他就在那双冷冽的眼眸中，看到了无法动弹的自己。

　　斯内普就这样被魔力束缚在了原地。

　　佩妮转过身，站在了那两座并排的棺椁前，然后再度抬起手来，右边的那座棺椁就这样缓缓地打开了来。

　　“莉莉......”斯内普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打开的棺椁。

　　那是莉莉，斯内普一瞬间就认出了她，不是什么夸张的‘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的’愚蠢论调，只是因为那是莉莉，没有任何改变的莉莉。

　　是的，没有任何改变。没有腐烂，没有干瘪，甚至没有死气，仿佛只是睡着了般，安详甜美。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个时间。

　　佩妮跳下坟坑，来到棺椁旁边，她俯身，抱起了沉睡中的睡美人。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拨开那一缕沾染在莹润脸颊上的红发，注视着那张甜美脸庞，轻声说着，“我找到你了。”

　　佩妮抱起莉莉，走出墓坑，将莉莉放在了地上，然后，走到了昏迷在地上的哈利身旁。

　　她蹲下身，将哈利面朝上，扶着他的颈项半抱着，然后........

　　“不！”斯内普大声疾呼，他看着佩妮拿出一把匕首，向哈利刺去。

　　“闭嘴。”佩妮淡淡的命令道，然后他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在喉咙里。

　　斯内普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羞辱，他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束缚在原地，更是直接被人用魔法消音，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那个波特对他做过的一切，而他可悲的，现在依旧像个废物一般任人愚弄！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做着这些不可饶恕的事情！

　　该死的！她到底要做什么！

　　斯内普的眼睛里此刻不只是愤怒屈辱，还有震惊。

　　他看着佩妮用刀一点点的划开那个波特小子额头上的伤疤，那个神秘人留下的伤疤，然后用她那染满鲜血的手覆上了那个划开的伤口，慢慢的抬起，像是一点点的剥离着什么，最后，当她的手最终离开了波特的额头时，手心中多了一团泛着微弱荧光的气团。

　　魂片？！

　　斯内普惊愕的看着佩妮手中的那团东西。然后，顷刻间，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愤怒、震惊都不复存在，他只是感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这意味着什么？斯内普从未如此觉得自己的人生只不过是一种玩弄，当他已学会忍受一切，因为毫无希望可言。却连这，也只不过是痴人的妄语。

　　他匍匐在那人的脚下，奢望他不要夺走莉莉的生命；然后他又叛倒在邓布利多的脚下，乞求他去保护她。然而，当她的生命最终无可挽回的逝去时，邓布利多又对他说，莉莉的孩子需要保护。

　　那么就这样吧，去保护那个波特家的小子，为凤凰社报信，欺骗神秘人。无间的爱与复仇，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生的不归之路......

　　就这样吧，他想通这些是他应得的……他不能原谅，他憎恨，因为他亲耳听过预言的每一个字，却愚蠢的无视，选择不相信，甚至是他将莉莉推向了死亡的命运。

　　然而，看看他都看到了什么？伏地魔的魂器！

　　这意味着什么？他所守护着的莉莉的孩子正被人像一只待宰的猪一样被人养着！

　　他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卑微而懦弱的人啊，你那双手，真的有抓住过什么吗？】

　　佩妮的话再度在他的脑中回响起，现在，斯内普只想要狠狠的赞美，是的，看看啊，他是多么的多么的愚蠢！

　　他是如此的，被命运一起嘲弄着........

　　佩妮看着斯内普，看着他的脸上最终退去了所有的血色，眼中连最后一点情绪都已泯灭干净，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是何其冷血的一点点将他逼向绝境，来打破那个赤胆忠心咒。她知道，她又是多么残忍的将这样的事实血淋淋的剖开在他的面前，将他毫无防备的推向了那名为绝望的深渊。然而，即使她曾有千百种方案能避开他去实施这个计划，但是她依旧选择了这么做，选择让他亲眼看着这些真相。

　　Would mind if I hurt you?
　　介意我伤害你么？
　　Understand that I need to.
　　要知道我已无路可退，
　　Wish that I had other choices,
　　希望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than to hurt the one I ......
　　而不去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