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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鲜红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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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过的罪
被撕裂的伤口
不是掩盖起来,就可以消失掉的。
终有一天,
这疼痛会在血色中再度苏醒。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你会怎样?
而我……又会如何?
斯内普的一生中,从未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的场景,即使在噩梦中,他都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他会看见,这比噩梦更可怕的事实。
当他俯身穿过墙上轰出来的那个洞,进入有求必应室之中时,那样的景象,就如此毫无预兆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咕咚——液体滴落的声音
那萦绕在他鼻尖的气味是……
咕咚——心脏剧烈颤动的声音
那蜿蜒在地板上的液体是……
咕咚——喉咙吞咽的声音
那流淌在她唇间的鲜红是……
咕——咚——
“你做了什么?”压抑,克制的压抑着。这声音下,掩藏着涌动的暗潮。或许下一刻,便是汹涌的风暴!
他的手,紧紧地攥住,攥住手中仅有的,攥住魔杖。
如此,空旷的房间,连墙壁似乎都显得很遥远,平整的泛出光泽的大理石地板上,在那里,正中央一个犹如炼金术炼成阵的圆形图案上,一个戴眼镜的黑发男孩躺在那里。男孩仿佛是睡着了,而他的旁边,一个金发女人正跪伏在他的身侧,双手执着他的肩,低着头,用嘴唇触碰着他的颈,一点点地吸吮着,他的——
鲜血。
斯内普嗖得拔出魔杖指着房间正中央的人:“统统石化!”
咒语从斯内普的魔杖中直射而出,眼看着就要迅速击中对方,然而,却在离目标两米处,啪的一声,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开。
魔法与屏障碰撞的瞬间,那激起的火花,瞬间在斯内普黑色的瞳仁里擦过一道灼目的光,稍纵即逝。然而,那一刻碰撞而产生的魔力,已让他明白,所有的咒语都是徒劳的。
“你做了什么?”斯内普依旧魔杖直直的指着对方,再次重复道,那墨色的瞳,已是如深渊般的幽暗,再也看不见一丝光明。
面对斯内普用魔杖指着的质问,伏在哈利颈间的佩妮只是旁若无人的再次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慢慢的抬起头,俯视着哈利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苍白脸庞,幽幽地说道:“做我该做的。”
鲜血甚至还没从她的唇间消失殆尽,那残留的红,从她的嘴角遗落,蜿蜒过那凌厉的下颚,滴落在哈利苍白的脸颊上。
佩妮执起衣袖缓缓地擦掉那滴血,然后抱着哈利慢慢地直起身来,立在了那个犹如炼成圆阵的中央。
“为什么,佩妮!”邓布利多自斯内普身后进来,他同样看到了刚刚的情景,此刻急促的越过斯内普,快步朝着佩妮和哈利奔去,“那是莉莉的孩子!”
“恩,我知道。”
突然,阳光从他们面前之人的身后射了进来,原来,窗外已经是黎明了啊。
佩妮就那样站在那里,窗外的阳光在她的背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犹如神邸降临,却也让她的身前陷落于完全的黑暗。
听到佩妮的回答,邓布利多停下疾驰的脚步站在佩妮的面前,他看着佩妮,却始终无法从她的眼中看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已经明白,对于佩妮,一切毫无意义。于是邓布利多伸手试图从她怀中夺回哈利,然而啪得一声,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竖起,将邓布利多的手弹了开来。
疾风骤起,迅速地朝着中央聚拢,以佩妮为圆心急速旋转,犹如龙卷风一般。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最后,形成了一种如同云雾般的浓白色旋转风幕。
佩妮眸光微动,视线与斯内普对上,空气中充斥着飓风的嘶吼,没人知道她是否说了什么,她只是双唇轻阖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消失在了风幕之后。
疾风砰的一声骤然消散,空气瞬间恢复宁静,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窗外的阳光,愈加耀眼。
然而,那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却残留在斯内普的脑海里……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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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入眼的阳光刺得哈利睁不开眼,他的脑子此刻好像接触不良的收音机一般,外界的声音时断时续的传进脑子里——树叶的沙沙声...鸟叫声...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哈利艰难的支起身,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打了几十场魁地奇一样,浑身无力,连一根指头都快动不了了。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的旁边响起。
啊唔——哈利还来得及没看清是谁,一瓶不明的液体就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
恶,这次的魔药简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这玩意到底是谁熬的!哈利张大了嘴巴,大口的换着气,试图将那诡异的味道从味蕾上剔除。
好一会,哈利才缓过劲来,坐在地上环视着这片陌生的树林。
“这是哪里?”哈利看着面前的那个背影问道。
“高锥克山谷。”
******************思念的墓场,那铭刻于上的碑文,我至今还未能阅读*****************
近了,近了...
哈利感到激动和兴奋。现在他已经那么近了,马上就要到了……佩妮姨妈应该也一样,因为她正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前进,这还是她第一次牵他的手。然而经过广场时,她突然停住了。
当他们经过时,纪念碑消失了,原来刻满人名的方尖石塔被一组三人雕像所代替。
哈利看着雕像。三个人,三个他很熟悉的人:一个长得向他一样高大,头发杂乱无章,戴眼镜的男人;一个面带慈祥的漂亮女人,怀里紧抱着一个头上光滑平整,没有伤疤的孩子。
哈利靠的更近些,凝视着父母的脸。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里会有一组雕像……看到自己石质的面容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他凑上前抚摸雕塑里小时候的自己——一个额头上没有疤痕的快乐的婴儿。
就在今天早上,当他问高锥克山谷是什么地方时,他的姨妈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久久的凝视着他,然后说:“那是你的家。”
他的家……要不是伏地魔,他本会在高锥克山谷成长,并度过每一个假期。他本可以邀请他的朋友们去做客……甚至可能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他的十七岁生日蛋糕会由妈妈亲手为他制作......
“走吧,”当他觉得已经得到满足时,佩妮姨妈说道。
他们继续走向教堂。当他们穿过大路时,哈利回头看了看,那组雕像又一次变成了战争纪念碑。
教堂的歌声越来越响亮,随着他们接近教堂,哈利的喉咙发紧,这歌声让他越发想念霍格沃茨,想念躲在盔甲里皮皮鬼唱的粗鲁的颂歌,想念礼堂里的十二棵圣诞树,想念戴着从彩包爆竹得来的无边女帽的邓布利多,想念穿着手织毛衣的罗恩……
教堂后面,是一排又一排斑驳的墓碑,透过彩色玻璃,红色金色绿色的光斑打在暗褐色的土地上,他们逐渐向墓地深处跋涉,身后留下深暗的足迹,时而停下来看看墓碑上的文字......
黑暗和寂静似乎是突然之间降临的。哈利担心的向四周看看。然后意识到原来圣诞颂歌已经结束,喋喋不休的说话的人与做礼拜的人正渐渐远去,教堂里刚刚熄灭了灯火。
已经天黑了啊。哈利如此想到。他们已经找了将近一天了。
在这里,哈利发现了不少似曾相识的名字。他时不时地会找到一些认识的姓氏,比如艾博,曾在霍格沃茨见到过。有时墓园里会同时出现几代巫师家族人员的名字:哈利可以通过日期来辨别这个家族是否已经灭绝,或者当前成员是否已经从高锥克山谷移居到其他地方。哈利想,一块墓碑的背后就是一个家族的历史……那些血脉,支撑起了巫师世界的根基。这些少得可怜的血统甚至可以在历史书中查到,以至于看到一个姓氏就想得起他的后人,所谓纯正血统,事实上正在遭遇危机……
他们走的越来越远,并且每次他到达一块新墓石时,他总会感到一点忧惧和期盼。
一块深色的墓碑石上刻着:
堪德拉•邓不利多,19——~19——;以及她的女儿,阿丽亚娜
咦?
哈利低下头,看着这块冰冷的、布满青苔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她的出生和死亡日期,往下一点是“凯德拉•邓布利多”和“她的女儿阿瑞娜”的字样。还有一行祭文:你的宝藏在哪里,你的心就在哪里
为什么邓布利多不带他来呢?哈利禁不住想。
他和邓布利多的根都同样在这座墓园中,邓布利多本应该告诉他的,虽然他从没想过这层联系。他们本可以一起拜访这里的。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想象着与邓布利多一起来到这里,这将是怎样一种结合,这对他将有多么大的意义。
但是,或许对于邓布利多,他们的家族在墓地里并肩而列似乎只是不重要的巧合,跟他交给哈利的任务是毫不相关的。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挤压着他的心房。
“你知道他的过去?”看到哈利在邓布利多家族的墓碑前停下,佩妮问道。
“你指谁?”哈利疑惑的问道,他根本不认识墓碑的主人,而邓布利多也从没和他说起过自己的家族或是过去。
佩妮看着哈利,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转开头继续向前走去,说:“没什么,走吧。”
有些事,愿你永远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