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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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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启程返蜀了。
路途中收到了消息,其母殁。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扼住了喉咙,只能使劲喘着气。心脏一阵刺痛,他攥着胸口处的衣裳跪地缓解。忽觉喉中腥甜,继而呕一大口血。
“殿下!”
与此同时,蜀国大臣使者带着丰厚的聘礼,在前往彭国的途中。
叶锦仪一点点开始安排离开前的事情。
她将付安叫到身边:“如今我要去蜀国了,你又已是娶妻的年纪。你就在这里,找个喜欢的小娘子...”
话音未落,付安道:“您不要我跟着?”
她被噎了一下:“不是不要。”
他跪地:“公主去哪儿,付安便去哪儿。”
青儿碧儿也跟着跪地:“公主去哪儿,奴婢便去哪儿”。
叶锦仪忍住想哭的冲动,虽很是希望大家能陪在她身边,但哪里能拖着所有人走上前途未卜的路?
她正色道:“此去经年,许再不会回来了。你们自跟着我没吃过什么苦,到了那里就不知是什么样了。”
三人都没什么动静,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你们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只管说。”
青儿看着她:“正是因为这些才更要去。公主,我二人早就想好了。”
“行行行,跟着跟着,都跟着。”
碧儿终于笑出来:“那我们就放心了!”
这一个多月,叶宁婉搬来和她一起住,叶嫣儿也是每日都来。三个人说了好些话,好似要把以后不能说的都说尽。
她叮嘱所有人记得和她通信,原先大家还泪眼婆娑地保证。后来就有些烦了,实在是她一天要提八遍。
她跟父皇说了些注意边防战事的话。
文景帝只是爱怜地看着她:“妙语长大了,父皇会记着今日你说的。”
嗯,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么到了四月,使者抵蜀。以重金异宝及临界封地为聘,求娶彭国南平公主。
***
吉时已到。
叶锦仪头戴凤冠,身有红衣凤凰嫁衣,广袖拖地长裙。一头青丝绾成花冠,凤凰金步摇垂挂流苏。
珠帘遮面,因着浓妆,隐约可见少女妩媚姿容。
看到母后擦泪,她忍着鼻酸别过头。
行过大典,真的要离开了。
她转过身,眼中含着热泪,郑重地对着父皇母后嗑了三个头。
女儿不孝,不能在身边陪伴。还望母亲父亲身体安康,切莫挂念。
起身离去,一步一步,再没回头。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八抬彩轿,十里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
出了蜀国的地界,落脚的驿站、铺子都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方言。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远离家乡了。
歇歇停停地走了一个月,倒没遇什么麻烦。也是吃到了不少美食,看了不少美景。可每日颠簸,她真的受不了了。
付安在车窗前轻声道:“公主,要到锦城了。”
叶锦仪强打起精神探头看了看。锦城城门大开,守卫百姓皆退让跪拜,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
进了城门,大臣、皇室率大批人马来迎。一路到了宫门,青儿碧儿扶着她下马车。
叶锦仪透过珠帘见到了顾宸,多日未见,他清瘦了不少。
顾宸噙着笑意伸手接她,可那笑终是不达眼底。他的手触感冰凉,叶锦仪被冷得缩了缩。良久,也没有把他的手捂热。
大婚繁文缛节十分恼人,“踢轿门”、“扎如意”、“跨火烟”。
一番折腾,到了正殿。皇帝皇后同坐殿中,皇帝振声道:“今你二人大婚,朕祝愿你夫妻二人永结同心,愿彭蜀两国世代交好!”
叶锦仪娇羞颔首。
她跟着嬷嬷的提示,拜天地,拜高堂。
夫妻对拜,抬头时两人眼神接触一瞬。他漆黑的眸子里,似乎又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
大婚礼仪结束了,她被带着去了王府中。
这是很安慰她的了,他早先便有封号-成王,因此住在王府。不用每天去给皇后太后请安,好快乐。
府里张幕结彩,设了宴席。她一个人在寝宫坐着,打量四周,入眼的都是红色。
她伸手摸了摸被褥,真想躺下睡觉。桌上有许多酒和吃食,闻起来挺香。累了一天,感觉有点饿了。
外面有些动静,似是顾宸要来了,她忙收回想拿筷子的手。
烛光摇曳,他推开了门,走近。
一阵静默,顾宸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对不起。”
叶锦仪小声嘟囔:“说什么呢。”
“嗯?”
“没什么。”她想抬手取下那碍事的珠帘,无奈碧儿固定的太好。
她试了几下都拿不下来,还扯掉了几根发丝:“嘶,好疼。”
顾宸见她将发鬓扯得乱糟糟,没忍住:“我帮你取。”
她懵懵地“哦”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去。
他颇具耐心地将物件一个个拿下来,看她后颈肤如凝脂。如若掐一把,会不会立刻红肿起来?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凝神专注于头饰。
他动作很轻,偶尔触碰到她时痒痒的。叶锦仪忍着轻微的不适,乖乖端坐。
终于取下来了,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她抬眸,嫣然一笑:“谢谢。”
顾宸这才看清她今日的模样,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面容更加白皙。往日明净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却格外娇媚。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晚间凉风习习,可顾宸总觉得燥热,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轻声道:“我去书房。”
眼见他抬脚要走,叶锦仪诺诺道:“你能从窗户出去吗?”
顾宸顿住脚步,也没回头。
叶锦仪抿了抿唇:“你若是光明正大的出去,别人...”
她虽没说明白,他也是听懂了:“好。”转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她倒是乐得轻松,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唤了青儿碧儿,两人见顾宸不在,有些着急。
叶锦仪打着哈欠:“不用管,快帮我解了这衣服。”
碧儿悄声道:“公主。”
青儿打断:“叫王妃。”
“我就爱叫公主。”
“你是叫得开心了,若是叫人听了去,可就有的说了。”
话说一半,真够急人的。叶锦仪夹起一块排骨:“说正事。”
碧儿给她拆着腰带:“公主,方才掌事的婢子来教我们礼数。其中有一条不可在府内提及三殿下的生母。您猜是为何?”
还未等叶锦仪问,碧儿接着说:“三殿下生母丽妃出身低,此次顾宸殿下去彭国前,丽妃已是身体不太好。没想到在殿下返蜀时,忽地严重起来,没多久便消香玉陨了。
算起来,逝世不过一月。照理说不该举行大典,许是先前就说好了和亲,怕突然变卦对两国关系不好,就将这事压下去了。”
叶锦仪喝了口水:“我记得蜀国有三位皇子?”
“是,太子顾延,三皇子顾宸,四皇子顾奚。”
算算时候,太子差不多要薨了。不知他的死和顾宸有没有关系,唉,今时好些事情都和原先不一样了。
比如顾宸主动提出联姻,她当时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但到现在都不知晓是为何。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疲惫之下很快入睡。
天刚亮,叶锦仪就被青儿叫醒,要准备进宫行礼。
她揉了揉眼睛,伸懒腰坐起。就看到顾宸穿戴整齐地坐着喝茶,她瞬间清醒。
叶锦仪极快地钻进被褥,脸颊泛着红:“早...”
顾宸没看她,将茶放下:“等会一同用早膳。”
她扯着被子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