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咖啡与奶泡

3、第三章：老冰棍

　　陈澄隔天就接到了电子校友会的邀请卡，卡片的扉页上是高中的礼堂建筑，他记得蔺如在他们决裂的前一天在此约过他，他到的时候，已迟到两个小时，那里空无一人。

　　蔺如在林城参加学术交流会议，因此她以为自己可以完美错过，这不，想着不用参加那尴尬的校友会，她美滋滋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近期的财经新闻。还没有美多久，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蔺小如，你的邀请卡我已经给你寄到学校！”南黎开门见山道。

　　“南老师，不好意思……”她正想要告诉她自己在出差的事实，以此为借口。

　　南黎仿佛猜中她的心思：“我问过李树了，他说你明天早上就要回来，我让他亲自拿着邀请卡去接你。”

　　“不用这样吧，南老师。”蔺如心知于事无补：“我去，谁说不去！”

　　第二一早，学术交流团返校，一上大巴车，蔺如睡意袭来，头靠车窗睡去。两个小时的高速，就到了襄城大学的校内，车内的她还有些迷糊，揉了揉双眼，从窗外望去，李院长真的站在车门旁，她一下子什么都醒了，提着小包，三两步下了车，毕恭毕敬上前道：“李院长。”

　　李树是襄城大学金融院的院长，也是南老师的老公，以前只是耳听那些情意绵绵，直到她应聘于襄城大学，才深有体会李院长的情深。

　　蔺如接过邀请函，再三保证下，李院长这才放弃送她的念头，回家的路途上，她不禁感叹道：“南老师这驭夫有道！”

　　洗漱一番，小憩了半个小时，索性不想要开车，在打车软件上约了车。步行到了上车点，司机没一会儿就打着双闪来了，上了车，她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跟司机闲聊。

　　到了襄城中学校门口，她刚从包里拿出邀请卡，门口的学生会就把她领到签售处。她跟随其后，正想感叹：“都没怎么变！”

　　“是不是都没怎么变？”不知何时，陈澄站在她身旁，突然出声，让她的手一闪笔下的字坏了。

　　蔺如看了他一眼，放下笔，先行进场了。陈澄紧随其后，没有试图上前，也没有落后太长，如影随形。

　　这次校友会在之前得操场举办，能来都来，蔺如一看大家的眼神，刻意小跑，甩掉身后的那个影子，随意寻了一个位子坐下。

　　陈澄刚进，胡柚旁边的栗然就跟他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不言而喻。他笑笑摆手，随后坐在蔺如的旁边，离他们班有一些距离。

　　蔺如皱了皱眉：“你干嘛？”

　　看台上表演的歌舞，一时间热闹非凡，陈澄倾身，靠近她低语道：“同学，你好，我叫陈澄。”

　　蔺如听后，微征，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一时间分不清她身旁的是谁。发懵看着他，不过一瞬间就清醒。她微微动了身体，远离这种假象，没有接话，看着看台上的节目。

　　栗然一看陈澄坐下后，一脸诧异道：“陈澄怎么跟她坐在一起？”

　　本来想借此机会和好的胡柚，一见陈澄的行为，一脸烦躁道：“他们俩之前是同桌。”

　　栗然看到两人亲密地低语，气不打一处来：“陈澄不会喜欢蔺如吧！”

　　胡柚并没有回答，轮到杰出校友讲话，第一个就是陈澄，临上台，那人还打着商量：“同桌能帮我看看领带正不正？”

　　蔺如刻意远离，上下看了看，点点头。

　　陈澄这才起身上台，接过话筒，全场一片迷妹。

　　看那人在台上，游刃有余，她突然想起每周一升旗仪式，他也是这样得心应手，这人仿佛在哪里，都闪着光。

　　快要完时，她转身下了看台，出了操场。

　　陈澄一下台，就没有见蔺如，见蔺如，问了身边坐着的同学，那人指了指场外，他也下了看台。
　　蔺如坐在教室公寓下的躺椅上，正惬意和着场内的音乐声。

　　陈澄转了一圈才找到躲清闲的蔺如，她依靠在躺椅上，低哼着小调。他觉得有些放松，想要融入，但是又怕打扰她的兴致，轻手轻脚坐在躺椅的一边，就这样静静呆着。

　　蔺如意识有人坐在另一边，熟悉的味道，她没有说什么，还没悠闲片刻，电话声就响了。她有些烦躁拉开包，按了接听电话。

　　南黎：“你在哪儿，该你上台发言了！”

　　蔺如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浑浑噩噩就上了台，台下陈澄拿着她包站在南黎旁边，她站在台上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停顿了几秒，她拿起话筒，压制内心的不安，笑道：“我们今天来谈谈如何活在当下？”

　　胡柚看着台上的蔺如，穿了一身法式刺绣泡泡袖连衣裙，修长的颈部以及白皙的锁骨，无不透着诱惑。

　　栗然悠悠道：“感觉蔺如变了！“

　　台上自信的讲解人，唯一没有变得是脸上的雀斑，但是也没有阻碍什么或是遮挡什么。

　　活动结束，学生们提前放学，南黎为了犒劳大家，请他们吃饭。蔺如想要偷偷溜走，在拖延的最后一秒，还是没有逃脱陈澄的魔爪。

　　去饭店的路上，蔺如坐在后排，一言不发望着窗外，思绪万千：“什么时候他俩关系成了行影随行？”

　　陈澄开车，坐在副驾驶的南黎和栗然在闲聊着，唯有蔺如不吱声望着车窗外。

　　等到了饭店门口，不知南黎是否有意，寒暄拉着栗然先行一步：“蔺如，在这儿等一下陈澄，要不然他停车过来找不到。”

　　蔺如不确定指了指自己：“南老师，你确定？”

　　南黎笑而不语，拉着一旁还想等等的栗然上了电梯。

　　陈澄刚停好车，走来，就看见蔺如在电梯入口等着，生怕等的时间过长，小跑几步：“走吧！”

　　蔺如生怕他误会道：“南老师生怕得意弟子迷路，所以让我在这儿等等。”

　　陈澄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看她

　　蔺如仿佛被踩了尾巴，又无从找茬，只得上前连按了几下上行键。心里搓火：“又装！”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地，等他俩进入包厢只余了两个临近的位子，

　　陈澄先行坐下，蔺如站在门口四处寻找又没空余，一旁的同学打趣道：“蔺如，你跟陈澄本来就是同桌，快坐下。”

　　她没有办法，只得坐下，饭桌上，谁也没有提及当年那些是与非，成年人的饭局就是这样，有热络饭局的，有吃吃喝喝的，有聊着生意的，还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切假象的和谐，都需要当事人的自洽。

　　坐在栗然旁边苏婷可不乐意蔺如一副岸边看戏，端着酒杯：“蔺如，你今天怎么也得自罚一杯，开了那么多次同学会，你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

　　蔺如自知躲不过，放下筷子刚端起酒杯，就被陈澄抢先，其余的同学纷纷打趣道，她上前夺回酒杯，一口喝下：“这同学会缺席可不止我一人。”

　　陈澄看着空了的手，残留着酒的湿意，心里有些空，他只得收回自己的手。

　　一群人吃吃喝喝，醉意满满，临要散场时，蔺如的电话响了，陈澄只听她说：“马上就完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笑着回答：“好！”陈澄微征在那里，随着蔺如进了包厢，他点了一支烟。

　　该送都送上了车，只余蔺如和陈澄，想起南黎临走的托付，再看那人坐在那儿，看着她，她调整呼吸，上前扶着他。

　　谁知那人，一把搂住她，喃喃低语，似醉非醉。

　　被抱的蔺如，没有挣扎，此刻就像是盛夏，吃到第一口冰棍，解了她渴，然后更渴。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一不小心沉溺，然后短暂忘记自我。可是还是会清醒，因为自我欺骗，骗不了多久，终有一天身上的脂肪会狠狠打醒你。

　　陈澄被推到地上，眼神迷离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她有些哭笑不得，仿佛蔺如是抛弃他的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