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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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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可醒了?”一位锦服妇人越进凤安殿,朝一旁的宫女问到
“回娘娘,公主中间醒了一会喝了些水又睡了”宫女作揖恭敬回道:“请来的太医也说公主已无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听到沅沅已无大碍,一直悬着的心才安定几分,吩咐道:“她爱喝鱼丝粥,让人时时刻刻备些”
容贵妃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安心朝殿内走去,屋内布局精巧绝伦,鎏金香炉烟雾寥寥,还没绣完的香囊安安静静的躺在篮子里
穿过珠帘,妃色床幔下隐隐绰绰又一女子身影,撩起床幔,床榻上女子双目紧阖,柔软乌发静静披散在女子肩上,长至腰间。
莹白的小脸上透着虚弱的苍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娇俏,多了几分清冷,让容贵妃一瞬间便想到他,初见他时,他也是这般拖着虚弱的身子,只是一双凤眼透着清冷和警惕。
容贵妃从回忆中回过神自嘲一笑,看到静静躺着的殷卿安,面色又柔和一片。
将毛巾从热水中拧干,小心翼翼擦试着,从额头一点点向下。
擦到脖子停了下来,手指轻颤,莹白秀长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容贵妃想触碰又怕弄疼了她,无声流泪
殷卿安有一滴水落在眼皮上带着温热和湿润,长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扯了一下容贵妃的衣袖,小声叫道:“母妃”
“沅沅醒了”容贵妃擦去眼角泪水,露出微笑,关切问道:“可有感到哪里不舒服母妃让人备了鱼丝粥,沅沅现在要不要吃点”
殷卿安在容贵妃温柔关切的目光下轻轻点头
容贵妃气质清婉,哪怕年过三十,一颦一笑也带着江南的轻灵幽兰,许是多日的忧劳,眼下一片乌青,更加柔弱让人看了凭生怜惜,也难怪多年盛宠不衰。
“母妃,我真的吃不下了”殷卿安摇头道
“那行,沅沅再想吃什么和母妃说”容贵妃怜爱的用方帕擦去她嘴角残渍。
殷卿安灿然一笑,看到母妃面色憔悴,肯定她受伤后一直在她床边照顾她,不忍道:“母妃去休息一会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容贵妃扶她再躺下,摇了摇头,柔声道:“母妃不累,母妃就在这看着沅沅睡”
殷卿安执着道:“母妃你就去休息一会,反正这里还有知画和知柳”不待容贵妃说话边半推着她离开
容贵妃欲言又止,被她推着起了身,容贵妃怎么不知晓是沅沅心疼她,见她执着,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沅沅好好休息”
容贵妃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她,殷卿安挥着小手像她摇了摇,容贵妃无可奈何一笑
待母妃走后,殷卿安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铜镜,镜中原本光洁无暇的脖子处多了一道血红的伤痕。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伤疤,殷卿安小脸皱成一团,反复端详伤口。到底是爱美的年龄,对于容貌还是在乎的。
门外进来一个婢子,将屋内碳火又增了些,瞧见床上一脸愁容拿着镜子的殷卿安,笑着说:“公主,皇上将西域进贡的雪肤膏赐给了公主,听说对去疤很有用,公主不必担心”
殷卿安闻眉眼一弯,将铜镜放到一旁对知柳招手道:“快拿来给本宫看看”
知柳站在床边回道:“现在可有不了,要等伤口结痂时用,到时公主还是那个玉雪可爱完美无瑕的小公主”
殷卿安眸光暗淡一瞬又拉着知柳问道:“可查到是是谁要谋杀本宫和母妃”
知柳面露疑惑,摇头回道:“那伙人好像不想伤人,目标是贵妃娘娘,而且武艺高强,被抓到都也全都咬舌自尽,不过好像这群刺客不是大齐人”
“不是大齐人”殷卿安皱眉不解“母妃一直在宫里,又不干涉朝政,怎么回与外人结仇,更别说连见都没见过的他国人”
母妃性格宽容善良,从未见过她生气,连宫里的婢子太监也从未严厉苛责过,又怎么回跟别人结仇。
究竟是谁想要伤害母妃,幸好这次受伤的是她不是母妃。
***
一个月后
京城已经下起了小雪,薄薄一层,宫人踏过便不见踪迹。
殷卿安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裹成一个胖胖的小娃娃一样,红色夹袄衬着小脸白嫩如霜,长长的睫毛扑哧扑哧地扇着,一双杏眼如秋水般晶莹剔透。
她呼了一口气热气在手上然后慢慢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朝树上扔去。
树叶掩蔽处一红衣男子倚头半躺在枝干上,红衣男子修长的手轻轻一接将石子捻在之间,一双桃花眼缓缓睁开,眼下一颗泪痣妖冶魅惑。
不过一瞬又嫌弃将石子丢下,拿出白帕仔细擦拭,漫不经心问道“你这是要谋杀本座呀小卿卿”
殷卿安忽略纪无昭语气中的玩味戏谑,展颜讨好笑道:“纪门主那么厉害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杀掉,肯定要长命百岁的”
殷卿安仰头望他,眼中晶光闪闪,心中低骂道:不都说祸害遗千年的嘛
纪无昭眼尾轻挑,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不紧不慢得说:“乘着本座现在还有几分耐心,最好快些说什么事”
“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殷卿安屏了一口气,扭捏道:“就是过几日就是定瑞江有一场烟花会,你武功那么厉害,能不能偷偷带我出去宫去看看啊?”
自从受伤后,可是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去过,母妃对那件事后怕说什么也不让她出去,要不然她才不会来求他。
纪无昭在她盈满期待的双眸中,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殷卿安怔在原地,她猜到纪无昭会拒绝,只是没想到这么绝情,都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还想挣扎一会,双手合一哀求道“就去一会,看看就回来,不会耽误你好长时间的”
“不去,吵”纪无昭依旧表情淡淡,像是什么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殷卿安宛如打了霜的茄子,焉不拉几的,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来了精神,朝微阖眼睛的纪无昭无声做了个鬼脸,向殿内走去。
不去就不去,反正过几天宫里有宴会,到时候人多混着人流出去,肯定发现不了。
纪无昭微微睁眼看了眼殷卿安离开的方向,从树枝取下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附在妖魅勾人的桃花眼上,不甚在意的微勾嘴角。
回到殿内的殷卿安坐到镜前,镜中女子柳眉杏眼,肤白赛雪,一头乌发如瀑。她轻触脖间伤疤,已经没了当初剧痛,结了一道痂,如蜈蚣般蜿蜒。
殷卿安取出一点点雪肤膏涂在上面,清清凉凉的还有点痒。
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殷卿安索性多涂了几层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知柳伸直双手挡在殿外:“淑仪公主,容奴婢禀报一下公主”
殷清蝶一袭粉色云锦裙,小脸清秀明媚,此时微抬下颚高傲的瞧着知柳。语气傲慢不屑道:“本宫向来与卿安感情深厚,不过来看看她,不必禀报”
殷清蝶话落却无人信,不过是一套说辞,宫里何人不知四公主殷卿乔与五公主殷卿安向来不和。
此番来怕只是看殷卿安的笑话罢了,众人心知却无人敢言。
殷清蝶向旁边的宫女使个眼色,宫女接到颜色不顾知柳挣扎将她拉开。
殷清蝶大步踏进殿内,大声喊道:“怎么成缩头乌龟了,连出来都不敢出来”
看到殷卿安脖颈处多了一道丑陋疤痕,不禁扑哧一声嘲笑道“殷卿安你也有今天,长安第一美人之位可是要换人了”
殷清蝶想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故意激她
殷卿安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挂起一抹浅笑:“是啊,不过就是一道疤,父皇竟然将某人心心念念的雪肤膏赐给了我”
殷清蝶笑僵在脸上,一双好看的眼里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之前她腿上被烫伤一小块,母妃听说西域进贡的雪肤膏有去疤滋肤之效,便去求父皇可被拒绝,更是被别人嘲讽,当时可是成了各宫的笑料
后来她笑着安慰母妃说不用,反正裙子长遮住了看不见,可那个女子不希望漂亮会舍得自己身上留疤。
殷清蝶铁着脸,故作不屑道:“本宫才不稀罕”
“真的不稀罕”殷卿安靠近她耳旁笑着说“我好整理了一小罐想给某人呢?”
殷清蝶背过身去,余光看到她一眼,又端着架子,呶嘴道:“谁稀罕”
殷卿安绕到她身前,将一个白瓷小罐子捧在手心给她:“喏,给你”
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得到父皇宠爱,还要在她面前炫耀,在一副可伶她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
“殷卿安你以为你是谁,谁要你可怜了”殷清蝶用力推开她,看也不看向外大步走去。
殷卿安没注意被推了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白瓷罐子失手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她抬头看,殷清蝶已经跑远,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知柳听到异响心一慌,挣开束缚,一入殿遍看到满地狼藉,连忙走向殷卿安,紧张地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担心道:“殿下可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殷卿安问道“宫里办宴什么时候”
知柳回道:“就明日”
“知柳你去准备几件寻常官家女子的衣服和首饰来”殷卿安眸中带着光亮,像是要谋划什么大事。
知柳不解问道“公主要寻常官家女子的衣服做什么?”
“你别管,去准备就好了”殷卿安说完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有些乏了,去歇一会,你下去准备吧,别让我母妃知道”
知柳服侍她解衣,放下床幔,绕过紫檀雕云龙纹嵌玉石座屏风退了出去
西风穿堂而过,带着寒峭刺骨,知柳将窗子关小一些,又增了些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