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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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此事事关重大，晚些我们再好好商议”
姜氏听到虞父如此说，不可置否的略一颔首，转身离去
“...那个人的侄女前几天找上门，我给安排到庄子上了”
虞父犹豫片刻“接过来与你作伴吧”
姜氏抓住门的手顿了顿，她知道这是对淮枝这事的补偿，无论怎样抉择，淮枝的处境必然很糟糕。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大概全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做一个最合适的妻子吧。她心有所爱，心中人死去，世人对她就只不过是一幅幅躯壳罢了
“...好”
...
虞父看着女人离开，心里略有些烦躁。正待提起笔处理些政事，门外响起了“叩叩叩”得敲门声
“老爷，四皇子求见”
虞父一惊，这罗刹鬼怎么就这么过来了
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就说我不在”
门外突然一阵静默，随后又传来一道爽朗洒脱的笑声
“虞大人今天心情不好？”
师耿介推开门，见到正襟危坐在座椅上虞鸿舟，清风明月的笑了笑，毫不在意刚才不小心撞破的一幕
虞父不着痕迹的蜷了蜷手指，连忙起身迎接这位今日在京城引起一阵阵腥风血雨的四皇子
“是下官听岔了，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寒舍”他走至一旁，把主位让给师耿介
师耿介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眉头舒展，谦逊而又不失尊贵
“虞大人也坐”
他随意的打量起书房的布置，热情至极的笑了
“姑母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去，许是圣旨改日就下了，虞大人还与我这样客气做什么”
“下官不敢随意攀附皇亲，此时结果自有圣上决断”
虞鸿舟谦逊的躬身，对答如流的说着官话
师耿介慢条斯理的走向虞鸿舟，轻轻地扶起他。
“我明白虞大人慈父心肠，不舍得将女儿匆匆嫁出去...耿介是真心仰慕虞小姐才名，对其心仪许久。纵然当日之事不是我心中所愿，但是我愿意对虞小姐负起责任，让她不受留言困扰。”
他诚恳认真的看着虞父，端的一副痴情人的模样
“耿介也承诺会一生一世待淮枝好的，否则就让战死沙场”
从军之人向来忌讳这些，但他却风轻云淡的立下了一辈子的宣言，不免让虞父感到些许惊诧。
虞父本来心有怀疑是不是他故意做局设计陷害，想要整个虞家效忠于他助他夺嫡。看着他堂堂一介皇子却能言辞恳恳地求他将女儿嫁给他，毫不在乎自己皇室子孙的尊贵，也不免放下些许怀疑。
若是他真能把戏演的如此逼真，那他也敬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但是有些事，不是两个孩子家你情我愿就能得偿所愿的，若真是如此，那世上就没有伤心人了
“四皇子的意思，下官明白，只是事关淮枝的终身大事，内人也想再留她些时日。骤然出嫁，实在是让下官和夫人心疼啊”
他神态不舍忧郁，言辞恳切，好像只是舍不得女儿出嫁一般。
师耿介眼神冷冷，却爽朗真诚的笑了声
“哈哈，我知道虞大人在顾虑些什么”书房里的阳光充足，衬得他面容深邃，寥若星辰
“耿介在军中待惯了，不奈说些官话，索性就直说了...耿介求娶淮枝，只是仰慕她的人品才华，至于其他，耿介从来没有想过”
他不在乎虞父暗含怀疑的目光，言辞恳切的说道
“若是虞大人不信，明日早朝后，我自然会将虎符奉上，一表我绝没有染指皇位的决心！”
虞鸿舟眼神一懔，睁大了一双眼，满是震惊，随即便要跪了下来
“这...下官绝没有这层意思...”
师耿介早就预料到他这样的反应，还是亲自上前扶住了他
“这事事关重大，我是早就想好了的”说罢，他苦笑了声
“最近京城中不乏有高官为我请命，求圣上封我做大将军王。三皇兄和其他兄弟也都以为我有染指皇位的心思”
他浅棕色的眸子看向一脸震惊复杂的虞鸿舟
“耿介只是想为父皇分忧，边疆受南蛮侵扰已久，介从小对排兵布阵很感兴趣，勤学苦练。为的不过是要保天下太平。
而几战大获全胜，已经到了我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师耿介一身侠气凛然，轩轩若朝霞举，挥毫之间将天下人为之趋之若鹜的兵权拱手让之。
这种卓然气度让虞鸿舟将之前所有的怀疑与警惕消逝泰半，苟利国家生死以。
这种侠之大者的气度许多寒门贵子尚且做不到，从小生于优渥张于富贵中的皇子竟能有这样的觉悟，实在是让他肃然起敬！
“四皇子心系天下，忧国忧民，下官实在是佩服不已”他作了一揖，不无恭敬
“实不相瞒，下官先前还有些顾虑，听您一席话，才觉得是下官自己眼界太低...小女嫁与您实在是她的荣幸”
师耿介笑得爽朗“早晚都是一家人，虞大人何须这样客气”
...
...
古朴肃穆的太和殿外，一娃娃脸的小侍卫快速的走来，嘴唇微抿，面色潮红，一边的鬓角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拍了拍门口候命的太监
“高英公公，这是圣上要查的那女子的信息，您拿去呈给圣上吧”
高英十分诧异“诶？萧鹤你这小子，每次不是最积极在圣上跟前抢着立功吗？怎么今天要我去送了？”
萧鹤挠了挠脸，一脸窘迫的捂着肚子
“这不是多吃了点东西，坏了肚子嘛…您就替我送这一次吧”
高英撇了撇萧鹤，拿过折子
“不会是怕那女子信息查的太慢，怕圣上责罚，才要老奴给你挡刀吧”
萧鹤眼睛眼睛闪了闪“瞧您说的，怎么会…诶呦！肚子又疼了！我得赶紧出去了！有劳您了！”
说完嗖的一下向门外窜了出去，像个四处逃窜的兔子
高英无奈的笑骂了声，这没福气的。
自从六皇子降生以来，圣上不去后宫已经五六年了，成天操劳政事，活得像个出家的道士。
这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子有如此大的兴趣，这混小子还不好好珍惜机会表现一番，真真是个没福的。
高英随手摊开折子随手翻一翻，直至翻到末尾，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
“萧鹤你个孙子！”
他总算知道这小兔崽子为什么不愿意去送了，净知道骗他做这些要了命的差事！
可圣上要查的东西，谁也不敢耽误，高英原地转了转，视死如归的踏进殿内
“圣上，那女子的身份查清了”
高英战战兢兢的把折子呈上去
圣上闻言，放下手中的文章，抬手接了过来
“虞淮枝…”
这名字到像是有些眼熟
这折子写的细，从小时候那女子的童年趣事，到长成之后的闻名京城，桩桩件件都有详细介绍，
他看着字里行间的描述，眼前就好像出现了一幕幕小姑娘从邯郸学步到渐露风华的画面，本来就温文尔雅的面容越来越轻松温和
透着这些描绘生动的文字，他好像与小姑娘一起走过了整个童年时光
厚厚的折子缓缓翻过，直到他翻到最后几页，眼神一怔，长公主寿宴时发生的一切…
高英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不敢乱发一言，连呼吸都放的极轻极缓，他偷偷抬眼望了望圣上
圣上只是盯着折子，看似还是和方才一样，只是半晌都没有再翻动过一页，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及其浓密的睫毛几乎不曾闪动
半晌才喃喃低语般“竟是……”
诺大的大殿内无人敢出声，寂静的可怕
又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抬眼看向高英
“昨日要拟的圣旨可拟好了？”
高英颤颤道“回圣上，赐婚四皇子的圣旨已经由中书省拟好，只待您盖章了”
圣上神秘莫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略一抬了抬手，守在一旁的小太监就快速的把赐婚的圣旨呈上来
圣上捏着这一道他亲自允诺下令颁发的圣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眼神冷的像一处布满冰凌的寒潭
就在一日之差，昨日他还运筹帷幄将朝堂局势玩弄于股掌之中，
想着令出身有暇却战功赫赫的四子多分助力，与贵妃所出的三子有所抗衡。
今日就得知心仪的女子竟然是被他亲口下令赐婚给别人。
他心中的滋味莫名难言，只一想到让自己惊鸿一瞥，再见愈发心折的女子将在这道圣旨颁发后永远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就觉得心思难以自控
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天怒气，让他手略一使劲，似要把这圣旨撕去。在下手的一瞬间，却又突然惊醒
他是大周朝的皇帝，是天下人的礼仪典范，他要做能统治一方的明君，要做大周朝的中兴之主，要把天下朝服大周。
如何能出尔反尔？
如何能抢自己亲生儿子的妻子？
何其荒诞！
他静默半晌，眼角逼出血丝。罢了，手一撒，将圣旨撇到地上
“去换道圣旨”
高英见状，以为圣上要收回旨意
“圣上…”
“将赐婚的日子提前”
纵使是圣人，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何况他还是掌管天下的帝王。
既是如此，索性就让日子提前吧，
免得他会后悔
成大事者，就该有所取舍
待木已成舟
他一定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