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录》妖妖0

2、第二章 改装寻友

　　却说翰林回到舟中，心内甚是放那生不下，却又不知他是哪处人氏。居住何方，姓甚名谁。又不知楚枫是否能寻着，在衙行坐不安，睡立不稳。
　　出船仓外，忽然见楚枫走来。满脸是汗，觉得像个寻着下落的模样。翰林忙唤进仓，不待开言，便问道:“可曾寻着么”楚枫道:“小的一一寻着了。”遂把从前来去说了一番。
　　翰林道:“内中有一个披发的亦在那里么”
　　楚枫道:“怎不在，方才别人说那名白一凡的便是他。我问他的字，叫做子简。"
　　那翰林听得这句话，好像又中了名探花一般。打发楚枫出了仓。他细想道:“实是丢他不下。怎么生个计较。若是当面错过。到底是生平不了之事”思之又思，恍然大悟。点首道:“有了。有了。扬州合府诸院道，不是同年，便是相知，诸公相邀日久，不能却情。命驾到此，不想撞着这个得意人儿。我且把探朋访友心肠，移作问柳寻花手段，了此情缘，有何不可。

　　算计已定。呼楚枫吩咐道：“快寻下处”。楚枫禀道，“老爷拜院道，倒是船上好。”
　　翰林道:“广林春色千古闻名。是难得的所在，要着实游玩一番。还要去青楼访妓、平康买妾，诸多事体，若先拜了地方当道老爷，便不好游玩行动了。
　　楚枫领命。去寻了顾衙一座花园。那领班听得是个翰林借住，好不奉承、连连道:“有，件件俱备。”翰林到了下处，着家人给主人家递了个名帖，安顿了行李。吩咐管事的备礼一副。贽仪一对。自家私下写出关书一通，拜帖一个，不好露真名，取途中相遇。必欲济其事之意。改名叫做涂必济，字遇之。写出完了，自发笑道:“好好输林不做从新去做学生。”
　　次日早，叫随身小童楚慧芳、楚慧韵，吩咐道:“我如今要到琼花观去听一秦相公讲(礼记》，若我露真名，就有许多不便之处。我如今只说是游学儒生，他方才好收我在门在。我已改名为涂必济，字遇之，带你二人去服待。到那里若是出了差错就不好。吩咐不可泄露本色，称呼为相公，也不可呼老爷。”二童齐应晓得。又吩咐其他随仆家人不必跟随，只在寓所伺候。
　　吩咐毕。翰林换妆，戴上包(镶)玉的纱巾，上钉密，月白色绉纱夹道袍，内衬大红夹袄，打扮起来，比那戴纱(官)帽时更好看，宛然像十七八岁一个俊书生。他只为看上了白生，做出了许多行径。他如此装束，又不知有多少动火的看上他哩。一切料理完毕。寻一人挑了行李。取路竟往琼花观，投了名帖，送上礼物，道:“晚生慕老师弘才邃 sui 养，海内文宗，倾心仰企，来执弟子礼。望老师收录门下，不拒万幸。”
　　秦先生见他言词从容，举止儒雅，人物洒脱，胸襟开爽，知非凡品。忙回言道:“楚之鄙人，不揣庸朽，设教南国，惟是教学相长，为他山之石耳，名贤不弃，何幸如之。只恐有负来意，反为有屈了。”
　　翰林再肆逊谢，又进言道:“生乃远人，既蒙先生不弃，收之宫墙，诸友们也求一会，后日听，也好晋接。”
　　秦逢春道:“这是该的。”命馆童击梆，聚众相会。从长至幼一一见过。至赵生，白衣红衬，愈觉可人。而赵生以目凝看，见翰林俊丽倜傥，迥 jiong 然不凡。四目相观，都觉虽相逢一揖，而意气觉已千秋矣。
　　诸友礼毕，各各散去。秦逢春问。哪边还有空房。馆童答道:\"书房俱已坐完。只剩东边小园一所，花木尚存，房屋塌落，须要修缉一番，方好住居。\"
　　翰林道:“这个不难，待学生修缉便了。”叫观中住持计算，要多少银两。
　　住持道:“将就修缉，五、七两也就够了。要齐整，得十五、六两。”
　　翰林道:“在这里读书。必须齐整方好。”就叫慧芳取拜匣，兑银十五两，付与住持，道:“要修得十分齐整。克日便要成功。”
　　秦先生对翰林道:“你房一时修缉未起。我有对面房一间，乃佳客来往下榻之所，你权住居几时，待修理好再搬过去便是。”翰林又深谢了，自此就在对面房中住。当晚夜阑人静，四壁无声，孤灯独坐。二小童已瞌睡在侧。想起日间白生顾盼。甚是有情。题《如梦令》一阙。以记其事:
　　游艺中原娱人，仙子冰肌玉质，一见识英雄，心缔三生佳迷。如痴，如醉，何时能遂欢会？
　　题毕，做白生人物画一幅，不觉东方之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