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抱抱》织希

12、过年

　　自从兰伯均跟李桂兰回到村里，兰伯均整个人都变了，他对李桂兰每天不是骂就是打，他把自己酒后坠楼的原因全部归咎于李桂兰，要不是那晚她说的那些话，他根本不会出去喝的烂醉，而整个养家的重担落在了李桂兰身上，她知道丈夫对她有气，但是她不能不管他，所以就算是打骂李桂兰都能受着。除了每天照顾丈夫跟家里，她每天都出去附近的厂子里打零工，没工开的时候就去捡破烂，村长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也尽力的帮助他们，收成的时候喊上几个力壮的男丁帮着李桂兰一起收割水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兰伯均的腿伤渐渐恢复，拄着拐杖可以自己行走，但他并不打算出去工作，终日无所事事，意志消沉。想喝酒的时候就找李桂兰拿钱，喝高兴了还找酒友赌几把，输了就让人去找李桂兰要，赢了就拿去跟酒友大吃大喝全部花掉。福婶劝说过儿子，但不管谁说都没用，或许兰伯均就是以这种方式来惩罚李桂兰。
　　这天是年二十七，张萍跟周福从广东回来，夫妻俩穿着高档时髦的衣服，拖着皮制的行李箱，拎着各种各样新奇的盒子，有说有笑的走在村里，村民都投来羡慕的眼光。
　　“哎呦！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呢？原来是周福你这小子啊，行啊！发财啦，这穿的挺有模有样的。”赵老三远远的看见周福赶忙迎上去。
　　“哪有的事，这都是我老板送的，这些也是老板给的一些年货，想着带回给乡亲们尝尝，广东特产猪油糕，拿去给大家分了。”周福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赵老三，周围的村民便围了上来，众人对这特产早已耳闻，今日居然见到真的了，纷纷不客气的拿来品尝。
　　张萍回到家放下行李，便对周福说
　　“我要去桂兰那里看看，你跟我一起吗？”边说边在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红色的大衣
　　“你看，这衣服李桂兰穿着肯定好看。”张萍开心的笑着说。
　　“一起呗，正好我也去看看兰伯均，看他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广东。”周福回答道，说完两人便带上礼物往兰伯均家里走去。
　　两人离得远远地便听到兰伯均冲着李桂兰大吼
　　“我要钱，要钱，你不是最喜欢说钱了吗？你不是最会挣钱吗？给我钱啊”
　　“真的没有，这钱还得留着生活，这马上要过年了，你能不能消停几天？”李桂兰无奈的说道
　　“没钱？没钱你去挣啊，没钱你回什么家？”兰伯均愤怒的说完便把李桂兰往屋外推，李桂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这时张萍看见了连忙跑过去扶起李桂兰，生气的冲着兰伯均吼道
　　“你是疯了吧？她是你老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兰伯均看到张萍跟周福，瞬间怒火冲到了顶端，他拿起拐杖把桌子给掀了，冲着周福他们大喊
　　“你滚，你给我滚，滚”
　　边说边把拐杖朝人挥了上去，周福一把抓住拐杖，拉起老婆的手就往外走，李桂兰连忙追了上去
　　“萍，对不起，他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放心上。”
　　“桂兰，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兰伯均他怎么了？你们这一年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萍不解，兰伯均虽然妈宝，但是也不至于对李桂兰动手，今天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感到十分心寒。
　　“没事，就是他在工地受伤了，伤还没好彻底心情有点不好，真的对不起了，他不是故意的。”李桂兰非常抱歉的说道
　　“你他妈的死哪里去了？还不给老子滚回来。”屋内传来兰伯均的吼叫声，李桂兰只好匆匆与张萍道别便回去了。
　　晚饭的时候张萍问儿子周小明，兰岚他们家怎样
　　“小明啊，兰岚家这是怎么了？你兰叔打你桂兰姨是经常发生吗”
　　“嗯，自从兰叔他们从城里回来，他就天天不是骂就是打，兰岚跟我说，她好几次看见桂兰姨哭，有时候还经常有人找上门问桂兰姨要钱，说是兰叔赌输钱了。兰岚说她可能上不了高中了，要挣钱帮桂兰姨分担一点家里。”周小明无奈的告诉妈妈。
　　大年三十那天李桂兰在门口贴对联，张萍走上前，看到李桂兰眼角的淤青
　　“你这是怎么啦？眼睛怎么啦？他打的啊？”张萍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不小心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喝多了。”李桂兰微笑着说。
　　“还没事，都打人了，他是不是经常打你？我跟你说，他这样你是可以申请跟他离婚的，心情不好是打人的理由吗？哪有这样的丈夫，欺负老婆算什么本事。”张萍非常愤怒，她想不到兰伯均居然还下手那么狠。
　　“大过年的你说的什么啊？他不是故意的，哪有人劝别人离婚的，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啦？”李桂兰有点不高兴张萍说的话。
　　“我这不就是因为关心你嘛，你呀就是心软，这样不行的，这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家暴不能容忍。”张萍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受伤害，她当然希望李桂兰幸福。
　　“好啦，赶紧回去吧，这年三十还有好多事情呢。”李桂兰说完就搬着板凳回屋里去了，她什么都懂，但是离婚的事她做不出来，她害怕自己无法面对，于是便匆匆打发了张萍。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村庄恢复了平静，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忙碌了一年，基本上每个家庭都盼着大年三十的团年饭，尤其是这两年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多了，年夜饭变得格外的重要。正当大家喜气洋洋的团着年，举杯庆祝着新春时，兰岚家的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兰伯均抱着酒壶一杯一杯的给自己满上，边喝酒边挑着盘里的花生米吃，嘴说骂骂咧咧的说着些不好听的话，福婶也有点不高兴，看着已经半醉的儿子，扭头对着厨房里还在忙碌的媳妇说
　　“你快点啊，怎么那么慢，伯均他都没吃东西一直喝酒对胃不好，你作为妻子的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的丈夫，慢慢吞吞的。”
　　李桂兰一边炒菜一边回应福婶的话
　　“妈，再等会，马上就好了”
　　转头福婶对兰伯均说
　　“哎呦，你少喝点，等菜上了妈陪你喝几杯。”
　　“我就知道我妈对我好，世上只有妈妈好是没错的，嘿嘿！”兰伯均醉朦朦的对福婶说。
　　“妈，我跟你说，您儿子我哪点比不上周福，我跟他一起进的钢铁厂，他会的我会，他不会的我也会，这钢铁厂倒闭了，他去广东进的私企，开好几千一个月，你看见没，村里现在都在羡慕周福，说他穿的富贵，说他赚到钱啦。而您的儿子我就成了个瘸子，您说我哪里比不上周福？哪里比不上？”兰伯均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哎呦！人比人气死人，有什么好比的，等你腿好了还是可以的，人各有命，有钱就有钱，没钱就没钱，你不是还有妈嘛。”福婶安慰儿子
　　“就是她，要不是她整天说这说那的，我那天晚上就不会出去喝酒，就不会喝醉，就不会坠楼，都是她，都是她，这个贱人。”兰伯均说着激动了起来，拉起拐杖走到李桂兰身边，对着李桂兰就想一拐杖打下去，这是兰岚抱着了父亲的手，大喊到
　　“不要打我妈妈”
　　“你给我起开”兰伯均想甩开看看，可是受伤的腿并不能承受太大的力气，他的手被兰岚死死的扣住。
　　“伯均啊！今天过年就不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顿饭吗？那天村长都跟我说了要给你做思想工作，不能总打桂兰的，现在我们家就她一个人出去工作，你把她打跑了怎么办？”福婶连忙制止兰伯均。
　　李桂兰深知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恨难以消除，她也不想大过年的闹出什么事端，走过去扶着婆婆
　　“妈，没事的，伯均是喝多了，您放心我不会跑的。”
　　“桂兰啊！你的委屈妈都知道，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怪伯均啊，两夫妻要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什么难都能走过去。”福婶对儿媳还是充满歉意的，儿子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也不是什么恶毒到极致的人，人心肉长，李桂兰的付出她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好的儿媳上哪找啊。
　　“辛苦你了，桂兰，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兰伯均虽然有气，但是碍于母亲他还是收起了怒火，他跌跌撞撞的回到饭桌上，兰岚帮母亲收拾好厨房，把热饭菜端上桌，一家人不尴不尬的开始了年夜饭。
　　虽然没有什么开心的话题，李桂兰把红包拿出来递给姐弟俩，兰强看见红包笑得嘎嘎声，而兰岚却开心不起来，家里如今如此拮据，母亲每天都那么辛苦，她还想读书，老师跟她说以她的成绩以后肯定可以有一番作为，让她不要放弃读书，她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可以继续读书，但是这样的家让她无法开口，她默默的收过红包，向母亲致谢，还是把自己那不现实的念想给断了吧。
　　过了年三十，新的一年开始了，眼前的难要多久才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