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抱抱》织希

10、外出务工

　　从那天以后，去钢铁厂上班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对工作都没有什么积极性，大部分年轻的人有关系的找关系，没关系的自己出去闯，听说坤叔自那天之后就病倒了，终日已酒佐药，坤婶天天以泪洗面，常去厂长家里哭闹，跟工友的关系变得紧张，好多人都对他们两夫妻避之不及。兰伯均对未来很是迷茫，有一天没一天的去上班，去到了也是跟工友打打牌麻木自己。
　　这天兰伯均从厂里出来遇到了周福，周福回厂里清理自己的私人物品，兰伯均上前问道
　　“你这家伙去哪了？好多天都没见到了，今天回来收拾东西啊？”
　　“嗯呐，是的，收拾一下，这不没几天就要关门了嘛，我跟张萍商量了一下，还是得出去碰碰运气，这一大家子人张口就是钱，没了工作努力找呗，东家不打打西家，总得让家人吃上饭。”周福憨笑着说着
　　“那你这样子是找到工作啦？”兰伯均点燃了一根香烟递给周福问道
　　“我们决定去上次我跟你说的那家私企，去看看是怎样的，如果不行就去外面城里转转，碰碰运气，总不能留在这小村里，大城市毕竟机会多。”周福接过烟说道。
　　“私企啊！那有风险啊”兰伯均边说边吐着烟，他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灰蒙蒙的。
　　“那可不是嘛，有什么办法呢？厂子也不可能活过来了，但人总要生活，走一步算一步吧。”周福抬头说道
　　“就像这天，今天是灰蒙蒙的，但是明天指不定又是晴空万里，人嘛总是得靠点希望活着。”
　　“嗯”兰伯均附和道，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男人这小子想的真好。
　　周福收拾好东西后与兰伯均道别，表示自己还要去跟厂子里的工友聚一聚，两人分开后，兰伯均回到家。
　　福婶正在陪她宝贝孙子玩，见儿子回来了，端上一碗泡好的茶水给儿子递过去，问道
　　“回来啦，我听说坤子他们家去闹了，他那媳妇三天两头的蹲守在你们厂长家里，上面怎么地也要表示一下吧，听就她这么一闹，上面好像是给他赔偿多了一点钱，不过他们还要求给安排工作，要不我也替你去闹一闹？”
　　“哎呀！您就别操这心了，人家赔多点钱是按工龄的，他工作了20多年，我才进去那几年没什么用的，再说像他们家那样闹脸都丢光了，你没看村里的人、钢铁厂的人对他们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态度，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还是要留点面子，人没面子怎么活？”兰伯均心烦道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不过你说的也对，像这样的撒泼打滚又吵又闹的你妈我可做不出来。”福婶说道
　　“今天我遇到周福，他说他跟他媳妇准备去城里打工，之前有个私企找过他，工资开5000，他说去试试。”兰伯均说完喝了口茶。
　　“私企啊？那不靠谱，工资5000说得好听，到时候一分钱不给，白忙活。你去附近的厂子里转转呗，我听说铜厂招工，去试试，国企啊才有保障，私企那些不行的。”福婶边说边给兰强喂苹果吃。
　　这时李桂兰从地里回来满头大汗，见兰伯均已经回到家了说道
　　“今天回来的早啊，我刚在路上碰见张萍，说准备过几天跟周福去广东那边，周福在那边找到了工作。”李桂兰边说边放下手里的菜篮，脱下帽子跟手袖，汗水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板上。
　　“哎呦，我说你就不能在外头擦干汗在进来吗？你看你这汗水都掉地板上了，一会兰强走到那会滑倒的，真是吗，家里有孩子还那么粗心，怎么当妈的。”福婶责备道
　　“忘了，我擦擦，擦干就好了。”李桂兰连忙赔笑着说道，连忙用脱下来的手袖擦干掉落在地板上的汗。
　　“成天毛手毛脚的，收拾完赶紧做饭去，强子饿了该吃饭了。”福婶说完抱起兰强向门外走去。
　　“奶奶带我们强子出去走走、看看好不好？让妈妈赶紧做饭，我们强子肚子饿了。”福婶温柔的对着兰强说。
　　“妈妈，做饭饭”兰强奶声奶气道，接着福婶跟兰强就出去了。
　　李桂兰停下了手中的活，有点怨气的看了一眼兰伯均，兰伯均知道妻子对母亲有意见，他心里还烦着呢，婆媳之间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参合，在他眼里母亲肯定是对的，母亲是长辈，妻子本来就应该这样做。
　　“哎！强子还小，你这个当妈的是得注意点，妈说的也对，万一滑倒呢？受伤你不心疼啊？”
　　“是的，你妈说的都对，谁让我不是你妈呢？”李桂兰生气的把手袖踢开，提着篮子往厨房走，进厨房把菜摔在地上就去灶台生火了。
　　“你说你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大？对一个老人至于吗？再说我回来强子就吵着要吃东西，他是个孩子，在生长发育，消耗的快，你这个当妈的不考虑考虑早点回来给孩子做饭，反倒抱怨老人，妈帮我们带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得体谅、感恩，她说话是这样的，你是我老婆，她是我妈，你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得忍，她生我养我这辈子我都还不清的恩。”
　　李桂兰知道丈夫肯定是站在婆婆那边的，自己自从嫁给兰伯均后，婆婆就挑三拣四的，除了怀兰强、生兰强的时候对自己好那么一点点，其余时间都是不停的使唤，仿佛不是媳妇，倒像个免费的保姆，必须得任劳任怨。
　　兰伯均不想跟妻子聊这些，最近工作的事让他烦心不已，他说
　　“我知道周福要去广东，他去那是私企，我跟妈商量过，私企还是没有保障，说是高工资，但是能不能发，会不会跑路都不一定，我们家那么多人还是得谨慎点，我准备去找找其他的厂子，听说铜厂那边招工，国企还是有保障。”
　　“嗯”李桂兰回应了一句就继续做饭了。
　　第二天兰伯均一大早来到铜厂门口，果然是贴了招工启事，厂门前挤满了人，他把自行车锁好放在车棚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跟着众人排队等待了，天依然是灰蒙蒙的格外闷热，人多的地方就算不动站久了也是满身大汗，空气中夹杂了烟味、汗味，众人熙熙攘攘。等了大约一小时，招工负责人从屋里出来。那是一个矮矮黑黑的胖子，之间那胖子不紧不慢的叼着烟，站上板凳朝众人喊道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众人停止了交流，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这个矮黑胖子
　　“我们厂只招8个人”那矮黑胖子说道
　　“而且是临时工，10块钱一小时，有工作的时候就开工，没工作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回家，按小时结算工资。”
　　“那一天能干几个小时啊？”一个男人问道
　　“这个说不定，看需求，可能干一天，可能干半天，具体不好说。”矮黑胖子回答
　　“那也就是说不一定每天都有工作吗？10块钱一小时也太少了吧，够干什么啊？家里还指着挣钱吃饭呢”另一个男人说道
　　“要是觉得我这里钱太少，工作不多，大家可以去找找其他的工作，我不强求大家，我这里只招8个人，有兴趣的就进来，没兴趣的可以散了。”矮黑胖子说完转身就进去了。
　　有那么几个人跟着进去面试，剩余的都散了，兰伯均没有去面试，他失望的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刚进家门，福婶就走上前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不是去面试铜厂吗？”
　　“没戏，招得临时工，10块钱一小时，不是每天都有工作的那种，去不了。”兰伯均丧气的回答
　　“哎呦！临时工那行啊，你这样的，你也别急，我听说你姑母那边可以走走关系帮帮忙，明天我上她那去问问。”
　　兰伯均听完福婶的话感觉安心了点，姑母家里条件好，人面大，应该能帮上忙
　　“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兰伯均笑着说道
　　次日，兰伯均跟福婶带着兰强拎着猪肉、水果的来到他姑母家里。姑母家里可气派了，三层小洋房，内院都是围起来的，院子里还有也鱼池养着几条锦鲤，鱼儿在池子里游，兰强对这特别好奇，趴在池边喊着要抓鱼，小手不停的搅动着池水。
　　姑母笑盈盈的出来
　　“哎呦！那么客气啊，拎那么多都吃不完啊，你们一会带回去，自家人不讲这些客气的。”
　　但是当姑母看到兰强在玩鱼之后，赶紧走过去制止
　　“哎呦！我的鱼可贵可贵的啊，你这样搅不行的，会死的。一百多一条的鱼啊。”
　　福婶听闻连忙抱起兰强，兰伯均赶紧向姑母致歉
　　“小孩子不懂事，我们看紧，不让他碰，嘿嘿”
　　“是的，要看紧了，这些鱼好几百的。”姑母心痛的看着她那些鱼，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对，立马笑脸迎上去
　　“我也没怪孩子的，你们也别放心上，小孩嘛，难免有点皮。”
　　“鱼，鱼，我要抓鱼”兰强拼命的想挣脱福婶的手去玩鱼。
　　姑母见状立马说
　　“我们上楼聊吧，姑婆给强子准备了好吃的，进屋吃好不，鱼好贵的，不能玩。”
　　众人便进屋了，这房子可气派了，成套的红木家私映入眼帘，兰伯均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已经是最干净的一身衣服了，可是这里面的一切就跟高档酒店一样，让他担心自己碰一下都会把家具弄脏。
　　“没事，坐吧，下午会有钟点工过来打扫的。”姑母看出来兰伯均的不自在，穷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卑的。
　　福婶毫不客气的坐下，坐好就给兰强拿了个大苹果，兰强看到有苹果吃自然就不闹了，啃着苹果特别开心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就敞开说了，伯均他们厂倒闭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给他介绍一份工作，要国企的，正式工，工资高点的，能有个五六千最好。“福婶说完看见孙子吃的苹果汁搞到一手都是，拿起沙发罩的边边就给孩子擦。
　　姑母见状脸色都变了，立马指了指茶几上的纸巾说
　　“那有纸”
　　“哦！不好意思，乡里人习惯了”福婶意识到自己错了尴尬的拿起纸给孩子擦。
　　“工作嘛，放心吧！我让你姑父去打听一下，你回去等消息就好了。”
　　兰伯均连忙谢谢姑母，姑母客气的笑笑，几人寒暄了几句，姑母就说要出门了，兰伯均便带着母亲跟儿子回家了
　　回到家高兴的告诉李桂兰，姑母会安排他的工作，自己可以放心了。
　　可是几天过去了，姑母那边没有一点动静，李桂兰听说张萍他们去到广东，进厂看了里面都是先进的机器，体力活少了，工作的环境好了，周福的技术得到老板的认可，进去就做了一个小组长。但兰伯均他们还是觉得私企是骗人的。
　　时间一天天过，厂子彻底关门了，兰伯均回去领回自己东西并顺便跟工友们见见，这不见还好，一见对比就下来了，好多有关系的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有的年轻的都出去了，大部分的人都基本上找到了自己的后路，回家第一件事他就马上给姑母打电话，电话里寒暄了几句后，姑母告诉他国企基本上没戏了，没办法安排他进去，都已经没地方插人了，让他自己想想其他办法吧。
　　“哎呦！那天给她送了那么多好东西，这都说了是一家人，怎么这事就没办成呢？”福婶抱怨道
　　“哎！这厂子也不是她开的，她也没办法。”兰伯均叹气道
　　“那怎么办啊？你这都没工作了，家里那么多人，不吃不喝啊？”福婶表示儿子没有工作生活就没有保障了，特别忧心
　　“要不，我们俩也出去吧，像张萍他们那样。”李桂兰说道
　　“私企那些不靠谱的，不能去。而且还那么远”福婶坚决反对儿子去私企。
　　“不试试怎么知道靠不靠谱啊，以前说国企铁饭碗，现在不也一样没了吗？我们还年轻，可以去试试。”李桂兰觉得别人可以试，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
　　“我不同意，不可以。”福婶态度坚决
　　“那么多人开公司，都是骗子啊？国家有监管的。”李桂兰试图劝服婆婆
　　“你们别吵了，吵吵吵的，吵得我头都痛了，都别说，我再考虑一下。”说完兰伯均甩门就出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福婶气儿子那么大声跟她说话，气儿媳妇乱出注意，抱着孙子也甩门出去了。
　　“妈妈，你们别吵架。”兰岚从房间走出来
　　李桂兰抱着女儿说
　　“没吵架，爸爸没工作了，养家需要花钱，爸爸妈妈需要去赚钱，你会支持妈妈吗？”
　　“我会的，妈妈放心，如果你跟张阿姨一样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的话，我在家会好好的照顾弟弟跟奶奶，小明跟我说了，他爸爸妈妈出去上班了，他跟爷爷奶奶一起，等到爸爸妈妈挣到钱了就会回来接他的。”兰岚说
　　“是吧，我们兰岚长大了，懂事了。如果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也要用功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兰岚那么聪明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李桂兰温柔的摸了摸兰岚的额头
　　“我会努力读书的，妈妈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努力。”兰岚笑起来跟花儿一样，她向妈妈保证，那是跟妈妈的约定，她不会失约。
　　后来兰伯均问了好多人最后采纳了李桂兰的建议，说服母亲福婶便带着李桂兰去城里了。
　　“路上小心点，找工作多个心眼小心被骗，我跟你说还是国企好，优先找国企的，工资第一点也没关系，国企有保障。”临走前福婶不停的叮嘱儿子
　　“还有，我一个老人带两个孩子在村里，你们可不能去太远，广东那些地方不要去，他们说那话就听不懂，去到被人欺负被人骗的，而且我要有个什么事你得回来。”
　　“知道了妈，我跟桂兰就先去东市城区，不会去太远的。放心吧，不用您说我也不可能走太远的，家里还有您我怎么舍得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