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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李文-程千河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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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
我费尽力气才拉开掐着程柔脖子的白桦时,他还在奋力地挣脱,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放开我,我杀了她!”
程柔趴在地上费力地喘息,嘴角还挂着被白桦扇出的血,却讽刺地笑个不停,“Gavin,你那么不留退路的对我,对“千河”,早该想到有今天!我要让你,让何兮这辈子一直生活在阴影里!谁都别想好过!谁都别想!”
白桦气到身体不停地颤抖,“我杀了你!”
我紧紧地抱住他,不停安抚,“阿桦,想想何兮。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这里是警察局!你要是因为这个女人进了监狱,何兮怎么办!阿桦!阿桦!清醒一下!”
白桦突然不挣扎了,可脸上的神情比刚刚可怕百倍,他面色阴沉,嘴角却挂起古怪的笑,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程柔说,“等着我,我会将你从这里带走。”
说完就甩开我的手臂,向外面走去。
上车前,他说,“我们漏掉了一个问题。”
我反问,“什么?”
“程柔为什么自己出面?她再恨,自己的人生也搭进去却不是她的作风。”
“好,我去查。”
白桦不耐烦地打开车门,“尽快。”
我看了看天还没亮,“你回去歇一会吧,医院那边刘薏宋东在呢。”
“不了,我直接回医院。这事,瞒好我爸。”
“好。”
说完白桦就自己开着车离开了。
我没见过这样的白桦,回想他刚刚的样子还令我心悸。他是真的想杀了程柔,不计任何后果。
如果,那天不是林莫去庆山那边看地,碰巧听见半山偏僻地那套别墅里有女人的惨叫,何兮不会脱离魔爪,程柔也不会活到还需要我来调查她。
两天之后,程柔的情况被找到了,果然如白桦所想,活不久了。也是那天早上六点多,警局打电话来,程千河正在保释程柔,原因是病重就医,我立马给白桦打去电话。
电话那边白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冷静地令人胆寒,“让程千河把她带走,叫宋东派人跟着,别让程柔出境了。”
“好。”
我将调查结果告诉白桦时,白桦面露难色,过了半晌竟说,“死亡,她已经看到了。所以没什么畏惧。或许,我该救救她。”说完就他就走进了何兮的病房,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中午白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阿桦呢,他和何兮在一块儿么?怎么都不接电话,不是说好今天中午来吃饭的吗?”
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随即挂断了电话。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白董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不对,李文。到底出了什么事!前天白桦怎么出动了直升机!”
我和白桦一直就不是白董的对手,更别说骗他。
再瞒着他已经没有意义,与其让他自己去查,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他,我尽量语气平缓地说出了何兮的现状,可白董还是十分震惊又愤怒责问,“你们两兄弟混账!是前天就出事的吗?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我忙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白董声音再一下拔高,厉声道,“立马叫司机过来接我去何兮那边!不!就你来接我,路上把事情给我讲明白!”然后“嘭”的一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生气的白董,他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我不知该如何应付,更不敢骗他,只挑了一些他能撑的住讲给他,可他还是气得几乎将后座的真皮沙发捶烂。
白董见到何兮时,身体一下就背了过去,紧紧按住心口的位置,泪就流了下来。白桦扶着白董的肩背,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缓了半晌,白董地转过身来,压抑着声音颤声说,“这是没事?她这样是没事?前天走的时候还说,今天要来和我吃饭,叫我预备好鸡蛋羹。她特别会哄人,知道我菜做的不好,只挑了简单的。今天,我早早就备下了,只等她来蒸上就好了。阿桦,她怎么到这来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啊!”
医院出来,白董沉着声音说,“打听一下,程千河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他!”
我带着白董在程柔医治的那家医院找到了程千河。白董一见到程千河,直接一个跨步上去,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猪狗一样的人养的畜生!何兮欠你们什么!你多年对她不管不顾,现而今又教出这畜生来要何兮的命!”
程千河自知理亏,站在一旁不说话。
“她那么年轻,医生说她胳膊废了,子宫没了,腹腔胸腔出血严重,内脏异位,三次病危,才救回来的命!不过是借你一点精血出生的孩子,到底要怎么还,你才满意!”
说着就上去对着程千河一阵拳打脚踢,好容易才拉了开来。
白董看着蜷在地上的程千河,气得喘着气,“畜牲,再不要登我家的门!”
到了车上我正准备送白董回家,他却说,“别送我回家了,直接去公司吧。这些天,你们忙的地方多,我去公司替你们撑着。”
“不用了,公司有我。”
白董拧了拧眉头,“哎,走吧。”
晚上打电话给白桦,他说下午程千河去看了何兮,电话里白桦沉着声音问我,“李文你说,怎么才能彻底毁了程千河呢?”
我听着白桦语气里的恨和认真,便替他仔细的想了想,“他最看重声名和地位,搞垮“千河”或许可以。”
白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能关于这件事他早已经有了盘算,“李文你说,等何兮醒来她会和我说什么?”
我鼻子有些酸,“我不知道。”
白桦笑了一声,“果然呆驴一样。”
“李文,我是不是错了?”
“嗯?”
我听到白桦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如果不是我不甘心,一定要她认识我,她不会今天躺在这里。如果不是我的执着,她的人生不会多这么多的磨难。如果不是我无能,没把事情处理好,就迫不及待走到她身边,她不必面对这些。李文,即使没有我,她也会遇到一个把她看得很重的男人,生一个她愿意宠溺一生的孩子。”
白桦的情绪逐渐崩溃,“李文,何兮她那么喜欢孩子,可她没有机会了。我的自私,毁了她,我早该放手的……”
我心疼地眼泪不自觉地流下,“阿桦,从来不是你的错,何兮也没有错。错的是程柔,是她一直拎不清自己身份。是她”
白桦在电话那边像是砸碎了什么玻璃瓶,打断了我的声音,歇斯底里,“是程柔的错!那为什么要何兮承担!躺在里面的人为什么不是她!我不能让程柔那么简单地死,我要她活着。我要她比死惨烈百倍地活着!”
不等我说话,白桦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无力,“如果我不去A大,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遇见她呢?”
“我,不知道...”
他语气虚浮,“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可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我不去A大。或许要过一些年,应该在某个研发峰会上,我作为企业家,她是药物研发专家。那时候,我可以装作素未谋面,跟她打招呼说,何小姐,或是何教授,认识你荣幸之至。她应该也会欣喜荣幸跟我说,“你好,白总,久仰。”然后,她就会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不动声色地找借口离开…”
“阿桦,我相信何兮遇见你,不会觉得后悔的。”
白桦不再说话,我不敢挂电话,过了很久电话那边只听得他的呼吸,逐渐绵长。
再过了两天,何兮醒了,却什么都不愿和白桦说。白桦没有意外,更没有去打扰,冷静得像一只机器每天运作着,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院。
之后,我就去了阿德莱德。国外市场未定,我不能不去替白桦守着。
再回到国内,我听到的消息是:程千河死了。何兮半个月之后,要给程柔骨髓移植。
这个信息的信息量过大,如果不是白桦告诉我,我绝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