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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次度灵就遇到前员工 涂夭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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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快步前行,转眼间来到这家阿蜇说的酒吧,名字居然叫做“生无可恋”。
李渡想这大概是冥界对怨灵的期许:你们在阳间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拜托快点去投胎吧。
空荡荡的酒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正在吧台里擦拭酒杯,容恕叫他“无夜”,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斩男色唇膏尤为抢眼,身上套一件黑色曳地长裙,上面缀满亮片和蕾丝,头上罩着厚厚的波浪假发,让人想起上个世纪的百老汇舞娘。
“无夜大哥…大姐?”李渡期期艾艾地开口。
“叫我无夜就好。”无夜友善地一笑,“大人请稍等,容烈大人稍后就到。”
“我在这里。”一个冷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渡循声望去,只见来人眉眼和容恕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个子要高一些,目测大概一米九左右,如果说容恕是高冷傲娇,这个叫做容烈的年轻人则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头,且神情甚是倔傲,看上去比容恕还要不好相处。
“李渡,这是我大哥容烈,六尾猫族,辑灵司掌司,辑灵司专门负责缉拿游荡在阳间的怨灵,也是和度灵司业务往来最多的一个司。” 容恕向他介绍道。
容烈根本没拿正眼看他,只是微微点了个头,李渡在心里哼了一声,对这家伙观感甚是不佳。
“大哥,度灵袋呢?”容恕径直问道。
容烈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冰蓝的布袋,上绣暗金花纹,以同色丝绳封口。
容恕接过拉开系绳轻轻一抖,一缕黑烟徐徐飘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慢慢幻化成人形…
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出现在面前,看年纪大约二十四五岁,长发披散挡住了半张脸,双唇一丝血色也无,满是怨恨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让人心中不禁凉意丛生。
李渡饱览鬼片无数,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货真价实的女鬼,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容恕,交给你了,具体的事问这只小老鼠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容烈用下巴指指阿蜇,口气中颇有轻视之意。
眼看他走出酒吧,李渡悄悄问容恕,“这个容烈真是你大哥?”心想两人看上去真没有多亲近。
“他是我大伯的儿子。”容恕看向阿蜇,“怨灵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涂夭夭,女,24岁,公司文员,死因系跳楼自杀。”阿蜇报出女怨灵的来历。
“涂夭夭,既然阳寿已尽,为何不早早投胎,在阳间还有何执念?”容恕正色道。
“害我的凶手都活得好好的,换你你会甘心吗?”涂夭夭阴恻恻地开口。
“你是跳楼自杀,何来凶手之说。“
“废话,要不是他们逼得我无路可走,我脑子进水了要跳楼。”涂夭夭愤怒地喊道。
“他们,难道说害你的人不止一个?”李渡心想这年轻女孩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涂夭夭闻言看向他,打量了一会儿道:“你叫李渡是吧,万晟集团的董事长。”
“你怎么知道。”李渡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万晟下面有一个叫恒瑞的子公司,我死之前一直在那里上班来着。”
李渡脑子飞快转动,恒瑞确实是李光良在世时收购的企业,没想到第一天度灵居然能碰上自家员工,也算是无巧不成书吧。
“涂夭夭,这么说我也算你老板了,有什么心事未了尽管说,我会尽力帮你。”心想既然是万晟前员工,当然要额外照顾些。
可涂夭夭显然没打算拿他当老板,“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们万晟统统是一群卑鄙无耻的渣男。”
李渡感到莫名其妙,这妹子有病吧,自己又没泡她,怎么就成渣男了,还有凭什么一杆子打翻万晟一船人。
“涂夭夭,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最好把话讲清楚,否则这个锅我和万晟都不背。”
涂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她来自北方一个县城,一年前大学毕业后到恒瑞工作,小姑娘初入职场,难免手忙脚乱,不到一个月就被主管训了好几次。
她所在的小组负责人叫贺鸣,高大帅气为人和善,经常在工作上给她各种提点,有时还顺手给她带个早饭什么的,偶尔她受凉感冒,还会提醒她按时吃药。
时间长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心难免会冒出几颗粉红泡泡,贺鸣家世貌似不错,身上穿戴俱是名牌,举手投足像极韩剧男主,公司暗恋他的女孩不在少数,涂夭夭自知条件一般配不上男神,开始时并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
可贺鸣对她的态度越来越耐人寻味:吃午饭时有意无意和她坐在一起,忙得不可开交时主动帮她做PPT,应酬客户时还会帮她挡酒,向上级汇报工作时也会带上她,并夸奖她悟性好进步大,充分满足了初入职场女孩的虚荣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趋暧昧,贺鸣虽然一直未表白,但看她的目光却是日益温柔,言语间也充满让人脸红耳热的暗示,让涂夭夭越来越笃信对方对她有意思,那段时间她开心得不行,每天的心情都像是踏在天鹅绒上起舞。
转眼间到了公司年会,那天涂夭夭精心妆扮,一心想让贺鸣为之惊艳,然后两人就可以水到渠成地官宣为恋人,可直到晚会接近尾声,也没等来心中的男神,倒是等来了一个自称是贺鸣妻子的女人——姚娜娜。
姚娜娜衣着不俗神情高傲,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富家女,问清谁是涂夭夭后上来就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她为什么要抢自己的老公,涂夭夭长这么大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慌乱得不知所措,急忙和对方解释,可对方一口咬定她是小三,晚会现场登时乱做一团。
“你给我听清楚了,贺鸣和我三年前就结婚了,我们的感情很好,最近正在备孕。贺鸣是个好老公,要不是你蓄意勾引,也不会把持不住,现在他已经和我承认错误,并保证和你一刀两断,奉劝你好自为之,再让我发现你打他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姚娜娜居高临下地看着涂夭夭,眼中全是鄙夷。
“贺太太,我想这里面有些误会,贺鸣从来没说过他已经结婚,全公司都以为他是单身,他人在哪儿,我要和他当面对质。”涂夭夭惊吓之余仍抱着一丝希望。
“别狡辩了,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小门小户的穷怕了,一心想靠男人改变命运,只要能上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姚娜娜根本不信她的话。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涂夭夭崩溃大喊:“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你老公,我不是小三!”
然而这一幕看在对方眼里只是做贼心虚而已。
“我已经让贺鸣辞职了,以后你再敢纠缠他,当心我让你身败名裂。”姚娜娜扔下这句警告后扬长而去,留下一众议论纷纷的同事和心如死灰的涂夭夭...
“那个时候,我没想到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头而已。”涂夭夭幽幽道。
从晚会上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她一连三天不吃不喝,彻夜无眠,第四天终于鼓足勇气去公司上班,决定和同事们解释清楚,试图寻求理解和同情,可同事们看到她的表情都十分微妙,纷纷在她背后悄悄议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挺清纯的,原来骨子里这么下作。”
“做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贺鸣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她,自作多情。”
“是啊,你看人家贺太太多有气场,哪是她一个乡下丫头能比的。”
.......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和大家解释清楚,他们就能理解我,可谁想他们根本不关心真相,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八卦欲而已。”涂夭夭自嘲地一笑。
“既然如此,你大可以辞职走人就是,为什么还要自杀。”李渡有些不解。
“我说过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头而已...”涂夭夭眼神变得冷冽,往事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不知道是谁拍下晚会当天的视频,配上“大快人心——霸气原配怒撕小三”的醒目标题发在网上,当时恰逢某男星被曝出轨的新闻冲上热搜,网友对小三的仇恨值达到巅峰,她一经曝光立马成为众矢之的。
无数人在那条帖子下留言,措词十分激烈,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恶毒,紧接着新的爆料帖又把她的姓名电话住址等个人信息全部在网上公之于众,让网友们的怒火终于有了个具体的去处。
那段时间她的手机上经常收到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内容全是千篇一律的指责和羞辱,微博账号下也全是类似留言,每一条都是恶意满满。
“小三就该人人喊打,撕得好,给原配点一万个赞。”
“那么离不了男人就去做小姐啊,生理满足还有钱赚。”
“妹子实在饥渴就找哥吧,保证让你爽到爆。”
......
“我承认自己低估了人们内心的阴暗,竟然能如此疯狂地攻击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他们可能大街上看到有人钱包被偷都不敢吱声,隔着屏幕倒是成了正义的化身。”涂夭夭的表情说不出的嘲讽。
“就是一帮无聊的键盘侠,甭搭理他们,等过几天网上出了新的瓜,比如明星绯闻之类的,自然也就忘了你是谁了。”李渡这几年没少和网络媒体打交道,自然熟悉这些套路。
“李大董事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就算被黑也能花钱雇水军洗白,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人删帖,我一个普通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只能对着手机崩溃。”涂夭夭冷笑道。
那段时间她的日子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甚至找到她租住的房子,在门口堆满了死老鼠和垃圾,房东不堪其扰要退租,无奈之下她只能搬家,也曾试图联系过贺鸣,可对方已将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心灰意冷的涂夭夭最后向公司辞职,准备收拾行李回家,可就在这时父亲的电话打过来了,原来她的事竟然传到了老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涂家女儿在外面给人当小三。
在中学教书的父亲一辈子为人师表,现在却终日被人指指点点,连大门都不敢出,涂夭夭听着电话里父亲沙哑的声音,一想到家乡小城那些爱嚼舌根的三姑六婆,终于彻底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涂夭夭爬上了公司顶楼天台,在跳下去之前最后一次点开手机,看着那些恶毒的留言,终于不再犹豫,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你们知道从37层高楼上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吗?全身骨头一寸寸碎掉,血一点点流干...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涂夭夭的声音很平静,听上去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