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宝古风短篇小说集》羡鱼宝

6、佛心所向（新聊斋 狐女报恩）

　　最近，张生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白衣女子，以手掩面对着他笑。张生觉得自己可能被孤魂野鬼缠住了。
　　胆小的张生连忙去鸡鸣寺请大师做法，却被老主持拒绝了。无妨，那便请江湖道士好了。
　　只见那老道将一盆狗血挂在房梁上，在屋子周围涂上了马尿，口中念叨着什么，扬起手中的酒葫芦跳了一段“请神来”，便伸长脖子问张生索要报酬。
　　待到夜里，阖眼，又是那白衣女子，这次她露出毛茸茸的大尾巴和尖尖的狐耳，冲着张生就是一通破口大骂“我念你品行端正倾心于你，可并未对你做什么，可如今你却加害于我，让我被那秃头老道拿去，那秃驴老年□□，仗着从南海庙盗来的法器收了我姐妹众人，逼迫我姐妹整日侍奉左右，寻欢作乐，玷污我姐妹的清白……”
　　张生大惊，方知始末，感到深深的愧疚和不平，便执起女子的手，信誓旦旦道“小生有罪误会姑娘了，待我明日去鸡鸣寺问过方丈老人家，便是要帮姑娘重获自由！”
　　白衣女子笑得释然“那就多谢公子肯救我姐妹于水火之中，小女子就指望恩公了。”便消散不见。
　　旦日清晨，张生从方丈那里求来了一尘大师的舍利子，便直奔秃头老道的巢穴。说是那舍利子具有驱魔防妖，消灾避祸的本领，将舍利子放于水中即可融化，而置于太阳下暴晒则可灼烧成一昧真火，这真火可斩妖除魔焚尽罪业。
　　当张生亮出舍利子时，只见舍利子化作一团蓝色火焰径直飞向老道，便听见老道哇的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老道喘着气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想到啊，我和一尘那死和尚斗了那么久，最后竟然死在了他的一块骨头上。”便咽了气，实体化作了约一人长的大蜈蚣。
　　这时，尸体旁的酒葫芦口冒出一缕白烟，那狐族姐妹自白烟中现身，七姐妹各个国色天香，沉鱼落雁，施施然向张生行了礼便飞去了。张生正纳闷，只见白烟后又现出一人，便是白衣狐小妹。狐小妹就要跪下向张生行报恩之礼，被张生一把拉起来，小妹面带娇羞，眼神躲躲闪闪，只是张生扯着小妹的臂弯还不放手，便说道“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愿相随于公子身侧，若公子嫌弃……”却被张生一把抱进怀里，心上佳人在此，温软香玉在怀，怎会嫌弃。
　　“阿弥陀佛。”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人，老主持见着依偎着的狐人二者，相互施了佛礼，便开口道“贫道此行便是来收回一尘大师的舍利子和南海庙流落在外的法器。”
　　“一尘大师的遗物自是在此，还请大师速速取回，莫要再落入歹人手中”。停顿片刻又问道“小生至此仍有一事不明，都说这舍利子有悬壶济世，斩妖除魔的本领，可刚刚小妹在那蜈蚣精身旁为何却没有受到舍利子的攻击呢？”
　　老主持闻言慈悲的笑道“天之苍苍，宇宙之间，佛心所向，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有尚方宝剑者，上弑昏君，下斩奸臣，却唯独砍不死一个刚正不阿的灵魂。舍利子能焚尽天下一切罪恶，而天真纯洁如黄发稚童，又怎会染上一昧真火呢！妖之一类，有善亦有恶，他们也和人一样有生活的权利。唉，我的傻徒儿一尘，一直用生命来诠释的，就是这个道理啊！”
　　“阿弥陀佛，老人家，您请节哀顺便。”

　　之后，民间广有流传，木轮山下有一家“万物生”酒馆，内藏佳人。都说那老板娘生的灵动，皓腕霜雪，颇有狐仙的风度，而老版似姓张，他酿得酒啊，尝过的人都说饱含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四种味道，可是人间臻品啊！
　　这便是狐女报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