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他太黏人怎么破》安予枝

5、调戏

　　那是一个比较平常的秋天，八岁的萧予澜像平常一样拉着莫旭的手到镇上去买东西。小孩子们在街旁吵闹嬉戏，手里拿着小风车，迎着秋风滴溜溜地转，没过一会儿，他自己手上也有了一个。

　　“师兄，我想吃那边的果子。”小孩子独有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莫旭无奈笑笑，刮了刮他的鼻子，笑他是“小馋猫”。

　　但是还是把钱放在小馋猫的手中，让他自己去挑。

　　刚把甜甜的果子塞进嘴里，就听到重物被扔出来的声音，吓得小孩子们皆是一颤，萧予澜也差点把果核吞了进去，不住地咳嗽。

　　那个被丢出来的重物，说到底是个人，但也没有什么人样了。从一户人家的大门里被丢出来，双手被齐齐砍断，血流不止，门很快就关上了，里面泄出一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拿别人钱财”。

　　没人上去询问原因，都看着那个人窃窃私语。

　　莫旭摸摸受惊的萧予澜的头，低声问他：“能不能把你的果子给那个人一些呀？你看他那么可怜。”

　　他摇摇头：“不。”

　　莫旭还想再劝∶“那你为什么不想给他呀？”

　　“没什么想不想的。”

　　萧予澜状似数了数手里的果子，随意地说道。

　　“太过仁慈反而是会遭报应的，我若是这次给了他果子，那下次、下下次呢，还会有人再给他吗？与其给他生的希望，还不如让他自己趁早了结，也免得露出一副可怜样让别人来怜惜他。”

　　莫旭一愣，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出声。

　　他歪歪头，指着前方的糖葫芦：“师兄，我想吃那个。”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祁清舟慢慢听着，心中暗道萧予澜的心也是挺黑的，但想想他的经历，好像也理所应当。

　　也难怪自己没有变成这样。

　　辞别莫宗主，他稍做休整，准备着晚上的宴席。

　　【“宿主，你真的要留在纭摇宗啊？”】

　　他无奈：“不是你要我来的吗，现在怎么又这么问我？”

　　【“我这不是看你闷闷不乐的担心你嘛，再说了，这萧予澜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留着是留着，但我可以不拜他为师啊。”

　　【“那晚上的宴席怎么办？就放那么一伙人鸽子？”】

　　“不叫他师尊应该就可以了吧，反正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估计修仙也弄不了多好。”

　　【“额哈哈哈哈哈，那倒也是哈……”】

　　祁清舟没注意到系统的支支吾吾，自行嘀咕着：“待会儿把东西都拿去卖了，下次到集市上买几本话本看看，这儿没手机简直太无聊了。也不知道待会儿仙尊和宗主会不会觉得尴尬……”

　　“萧仙尊啊，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为了祝贺你的。”厨房的管事大汗淋漓，急吼吼地朝萧予澜说着。

　　萧予澜点点头道：“多谢。”下一秒就绕过管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与此同时，祁清舟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小潇不安地从他的袖口里探出头来，被他一指弹了回去：“乖乖呆着，别吓到人了。”它只好又缩了回去。

　　“萧仙尊就是要他？也难怪看不上一般人了。”

　　几个与他邻座的女修士在一旁窃窃私语，他也只好装没听见。

　　人渐渐多起来，凑在一起饮酒吃肉，气氛开始升温，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朝他敬酒，他也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没过一会儿白净的脸就开始泛起红晕。

　　莫宗主见了他的样子，打趣道：“清舟这幅样子，想必是高兴吧。”

　　他拍拍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笑着：“第一次喝酒，没适应好，宗主就不用嘲笑我了。”

　　苏闫也笑意盈盈，道：“也对，小舟现在才18左右吧，在我们当中年纪算小的了，也难怪没怎么喝过酒。”

　　其他人也都在纷纷打趣议论，祁清舟能感受到大家正在缓解他的放不开，内心深处有一股暖流，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唯独萧予澜一人只手转着酒杯，眼神往远处飘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清舟也发现了他，但碍于两人还不熟，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于交际的性格，就没去打扰。

　　酒过三巡，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醉了，但还是一边聊天一边玩乐，丝毫没有要罢休的意味。

　　祁清舟觉得头晕晕的，他以前的确没喝过酒，这次喝也不知道量，但按现下的情况来看，他肯定是醉了。

　　刚想跟看门的小使打个招呼，说自己出去走走，就听到一声惊呼。他往主桌看去，只见莫旭瘫倒在桌子上，眼睛紧闭，怎么也叫不醒，这样一看，绝不是正常的喝醉了。

　　一查饭菜，发现都是正常的，除了萧予澜面前的一道凉拌木耳，在那菜之中查出了一种市面上不让贩卖的药物，量过多还会导致死亡。

　　为什么萧予澜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半点事情没有，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时间，原本嬉笑声不断的大厅瞬间安静，每个人都盯着自己身旁的人，现下，谁都有可能是那个下毒的人。

　　正在这波谲云诡的时刻，从大厅后的帘布里冲出了一群人，个个黑衣蒙面，领头的那个挥舞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弯刀，没有人敢再说话。

　　“奉天闻阁长老之命，逮捕纭摇宗萧予澜，因他暗地勾结魔族，私通魔界，违背规定。在此，我们必须将他带回去任命。”为首的人说完这句话，便在人群中找起萧予澜来。

　　众人可以说是非常懵逼，明明刚刚还在享乐，怎么现在变成了捉拿谁谁谁的地步，而且还不是别人，是萧予澜。

　　祁清舟听到这番话，内心也“咯噔”了一下，下一秒，他敲了敲系统。

　　“统儿，在不在？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啊，而且萧予澜他简历里清清白白的，哪里勾结魔族了啦，这人瞎说的吧。”】

　　祁清舟皱了皱眉：“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可能在这待命，在场的基本上都醉了，也没什么精力再跟那帮人斗了，况且我还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们转移个地方，先离开这里再说。”】

　　“多谢你了。”

　　没过多久，他就感到自己好像变得身轻如燕，忙不迭问系统自己是怎么了。

　　【“嘶，我估计不能转移两个人，但是我现在把你的敏捷能力拉满了，纭摇宗外面大部分都是山林，躲进去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到时候再想办法。”】

　　他问：“所以我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萧予澜带走？”

　　【“你速度很快，基本上没人看得见，趁现在那帮人还没看到你，赶紧跑路吧。”】

　　他点点头，下一秒就跑到萧予澜那儿，拉着他跑出了宗门。

　　一出宗门，祁清舟就停了下来，身旁的人还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估计是刚刚莫名其妙被指认私通魔族的缘故，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

　　萧予澜晃了晃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宗门外面，前方是大片大片的树林。看见身旁牵着自己手的祁清舟，微妙地眨了眨眼。

　　祁清舟见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没把手抽出来，对他道：“睡树林还是回去被捉拿，你选一个。”

　　他笑道：“你管我这么多干嘛，大厅里那么多人你不管啊？”说完，还捏了捏对方的手。

　　被逗的那位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小动作，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不是你自己莫名其妙要我当你亲传弟子吗，我不管你管谁。”

　　“哟，对待师尊就这种态度啊，我可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弟子。”

　　“萧予澜你再说一句，信不信那帮黑衣人下一秒就把你带到那什么长老那里去接受裁决。”祁清舟不想再多说，拉着他往树林里走去。

　　“怎么还直呼其名的呢，算了算了，看在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份上，就不计较这些了。”萧予澜被他牵着走，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后，原本调笑的表情淡了下来，眼眸乌黑似墨，看着前方人洁白挺直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走了许久，在树林里找到了个山洞，两个人一齐走了进去。祁清舟拾着干柴看看能不能生火，萧予澜接机观察着外面的情势，见外头只有虫子的鸣叫声和风吹的声音，也没管太多。

　　其实他自己应付得了那帮人，主要是现在拖着个小徒弟，也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陷入困境。

　　祁清舟捣鼓半天，愣是一点火光都没捣鼓出来，他摇摇头，一个生火决施展出来，瞬间山洞里火光冲天，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两人一起靠着火堆坐下，皆是无话。

　　倒是萧予澜按捺不住，凑过去打破了沉默：“你爹娘怎么把你生的这么好看的？”

　　祁清舟望向他，淡淡道：“我没见过他们。”也的确，这个世界的他也没有什么亲人。

　　萧予澜带着歉意地说了一声抱歉，霎时间又没人说话了。

　　“嘶嘶，嘶嘶。”

　　小潇从祁清舟袖子里爬出来，对着他摇头晃脑，过了一会儿，它面前就出现了一堆红果子，自己便开开心心地吃起果子来。

　　萧予澜好奇地望着那团绿色生物，问道：“你还养蛇？”

　　“别人送的。”

　　他戳戳小潇的头，被扰乱了进食的小潇对他露出自己的利牙，“嘶嘶”地威胁着他。

　　他毫不在意地继续戳着，嘴里念念有词：“嘁，我才不怕你这个小东西呢。”

　　下一秒，自己的手指就被咬了一口。

　　祁清舟见状，把一人一蛇分开，拿出备用绷带给他包扎，还怨他自己不识好歹，遭到报应也活该。

　　萧予澜看着认真给他包扎的祁清舟，而后者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绷带，并未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包扎好后，心满意足地偷偷打了个蝴蝶结。

　　萧予澜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潇，潇潇洒洒，无忧无虑。”

　　他一本正经地答道：“嗯，那他这是随了父亲姓。”

　　祁清舟一愣，下一秒拍了他一下，还对着小潇说有个坏蛋占它便宜，小潇像是听懂了似的，呲牙咧嘴地朝萧予澜耀武扬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萧予澜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毯子，对困得快闭上眼的祁清舟说道：“只有一条，将就一下。”

　　后者乖乖点头。

　　入夜，祁清舟很快就睡熟了，萧予澜看着在自己身旁熟睡的人，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

　　祁清舟，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