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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沦落为会所公关的拜金女配(二) ...

  •   坐在出租车皱皱巴巴的车垫上,王孝希终于抽出空,报出了最近一家医院的地址。

      司机是个男的,看到她这一身眼睛就直了。秋雅菱唇皓齿,眉若烟霞,更遑论细细化了妆,娇乔里又透出清纯,温声软语的讲起话来,让人恨不能把她揉进怀里疼爱。

      肯定是哪个高档会所出来卖的。司机后视镜里瞟一眼她穿着,咽了咽喉咙,小腹下一团邪火。要是自己有钱,这样的女的真想包一个来玩玩。

      “您好,请问有没有餐巾纸可以借用?”

      老王没有读心术,猜不透这老兄在想什么。当然,就算她知道此兄正yy并将她啐的一文不值,她也不会生气,因为她将立刻和对方究极对线,使得对方抱头鼠窜。

      系统:“……”

      司机一边发动,一边看导航,嘴里说:“有,你要纸干什么?”

      他问这一句实际没必要,但司机老兄看着秋雅的模样心里就痒痒,听她说去医院,自然而然心想:肯定和有钱人玩出病来了,以后这种女的肯定要从良,又来祸害咱们老实人。

      “我把手指削了一块肉。”王孝希诚实的回答。在面对不重要的问题时,她总是十分儒雅随和,有问必答。

      “??!”司机吃了一惊,猛瞟一眼后视镜,视线从她盈盈一握的胸落到手上,艹,真他/妈在流血啊!他清清楚楚看到一层皮,伶伶仃仃挂着红糊糊的肉,那小姑娘没事人似的,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指头下垫了个手机壳接着血,血答答滴在塑胶壳上的声响,毛骨悚然。

      “你你你这怎么搞的?”他话都不利索了,抓起车档上的纸包就扔到后座。心里诸如“穷人的女神,富人的精盆”刚冒出来的话瞬间忘得精光,脑子里一个劲的发麻,牙根发酸:“这女的不疼吗?不会精神病吧?!”

      疼,肯定是疼的,毕竟老王也没有什么神经麻痹之类的毛病。不过这种疼在忍受范围内,看到司机脸色都变了,只顾开车,再也不和她搭讪,王孝希遂谢过此人,用餐巾纸把手指裹好。

      失血的后效逐渐出来了,她感到有点发冷,头更晕乎了。好在司机逃也似的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半点没绕路,速度十分可观,真是个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好司机。

      下了车,王孝希直奔急诊室。脚上的高跟鞋虽然走起来声响好听,但实在不利于奔跑,要不是老王平衡性极佳,早就当场摔死了。

      “打扰,我是外伤,请问该往哪个诊室?”奔到护士台,几个小护士笑笑闹闹地在聊天,猛一抬头看到个惊艳的美人,都愣了一愣。当看到她手上的血把纸巾浸透,还不断往下淌,立马给她挂了急诊二级,指给她往左边走廊外伤科。

      帝都医院里基本人都不少,王孝希这一身露背吊带裙,黑丝浓妆的打扮,加上她长相实在夺目,不免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二级急诊比一级急诊还要往后排,因为老王表情不难受,也没有丧失行动能力,所以护士给她挂了二级。好在这会儿没啥人受重伤,她直接走进了诊室。

      坐在桌前的老兄大概二十来岁,斯文白净,一看创口,下意识皱眉问:“这是什么东西弄伤的?”一边从铁盒子里拿出清创工具,消毒水。

      问话时,他抬头一看女孩的脸容,立刻轻吸了一口气,心口猛地一跳,声音也不由自主放柔。“受伤到现在多久了?”

      王孝希抬头看看钟,估摸一下时间,说:“十几分钟。”想了想又补充:“餐巾纸需不需要撕开?”

      年轻医生对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漂亮明艳的脸孔,可以看得到她额上发间的细汗。他的心难免轻跳了两下,温和又迅速地说:“纸巾已经黏和在伤口上,不要乱动,我给你剪开。”

      卧槽,帝都的医生这么耐心,老王不由在心中感到赞叹。想到自己年轻时受伤去缝针,女医生还好,男医生都十成十的不耐烦,她养成了不说话的好习惯,免得招对方厌恶。

      实际上这是因为秋雅长得好看,如果换成以前的老王来,此兄的态度估计也就那样。这一茬与本文无关,就暂且揭过不提。

      剪开血湿透的餐巾纸,医生给她打了点局麻,创口截面不大,但如果不缝上,以后小指上必定有一块残缺。

      他心中惊讶于这个女孩惊人的忍耐力,况且这个女孩又是如斯美人,不禁生出了男人对漂亮异性怜爱的心态,轻声慢语地告诉她,可能会有些疼痛,希望她忍住。

      王孝希肃然点头:“明白,我保证不会干扰您的。”

      清创止血缝合后,伤口终于收拾妥当,包扎了医用纱布。医生又给她开了单子,让她去注射一针破伤风。于是老王又挨了一针,感到屁股麻麻的,给她打针的女医生还叮嘱她,不要进行不太和谐运动,烟酒近期少沾。

      老王:“……唉,看来都是这身装备带来的误会啊。”

      作为根红苗正好青年,王孝希表示自己一定克己复礼,洗心革面。交完费出医院,外面天色已经昏黑,华灯初上,对面的花圈店和殡葬一条龙在夜色里十分醒目。

      门口停着好几辆出租车,司机纷纷朝她招手。

      “小姑娘,坐车吗?”

      王孝希微笑着摇摇头。她感到自己穿的太过sexy,夜晚坐车似乎不是很方便,万一遭遇不幸,网络舆论还得骂她一顿。

      打开手机查了查银行卡,刚才急诊+打的花了有小两百,卡里十分贫穷,余额只有可怜的一千三百多。

      老王叹了口气,又打开花呗,借呗,支付宝等,发现秋雅妹果然借了钱,幸好手机上没有高利贷app,但林总算下来,她的个人可动财产大概只有九百不到。

      这是何等的穷困潦倒啊!老王流下了两行贫穷的泪水。

      她该怎么赔偿会所的损失和男配老兄的精神损失+各项诈骗失去的金额?不行,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弄到钱。

      王孝希站在医院靠走廊的扶手边,胳膊撑在光滑冰凉的铁栏杆上,仔细回想剧情。

      秋雅的父母在她高三时婚变,因为母亲性格懦弱,直到大二这幢婚姻才了结。秋雅和母亲没有拿到多少财产,秋雅母亲失去了丈夫和婚姻,对唯一的女儿视如珍宝,为了陪女儿上大学,带着所有的离婚抚恤来到帝都讨生活。她在离婚前只是个家庭主妇,找不到工作,就在路边小店里帮工打扫,给人洗盘擦桌,租住在破旧的城中村,每月从牙缝里省下钱给女儿。

      后来,一家店的厨子有事请假,秋雅母亲临时替他做了点包子点心,老板发现居然不错,又看她孤儿寡母的可怜,就告诉她说:“你手艺挺好,不如自己推个车做早点,去那些小区门口,胡同里卖,特别是小学初中门口,生意肯定不差,总比一直给人洗盘子强。”

      秋雅妈咬咬牙,拿出积蓄买了小推车,又买了蒸笼,面粉,鸡蛋,每天在外面推车卖早点,吃了很多苦,被城管赶过很多次,为了不被没收东西,她跪在地上求别人网开一面。这些事秋雅并不知情,直到她丢掉了会所的工作,才知道母亲操劳过度患上了肾水肿,为了给母亲治病,秋雅求了男配,又去求男主老兄,在两人的争斗中当了炮灰,最后还不得好死,实在是凄惨一家人。

      她老妈现在大概还没下班,也不知道现在健康状况如何。老王不禁产生了属于秋雅妹子的几分伤感,她住都在会所旁的出租屋里,离城中村有好几环,想去看她妈一眼都不容易。

      或许以后她可以和老母亲一起卖早点,靠手艺致富,就是不知道会所的合同容不容易解约。

      王孝希按着记忆往会所的方向走,马路上夜风阵阵,汽车滴滴嘟嘟的鸣笛,红绿灯幽然闪烁,路牙上的红砖石又硬又凉。父母带着孩子出门散步,年轻情侣笑笑闹闹地打情骂俏,拄拐的老年人走的慢而缓,收音机里放出杂着刺啦电流的京剧唱腔。

      路边店铺一一门户敞亮,卖吃的高堆果馅,搓麻的牌户齐响,吹头理发,烤串卖茶,市街红尘热闹,千家万户都腾着浓浓的烟火气,活色生香。便映衬她形单只影,好像独在另一个无声世界。

      老王搁这正低头冥想呢,眼前忽然冒出一团白雾:“趁这会儿你没事干,我给你提个醒,任务的要求你明白吧?”

      王孝希点头:“活到四十岁,还得不依靠其他人帮忙,说明我必须自食其力,不能白嫖。”

      “呃,你说得对,但【不依靠任何人】的条件限制你得了解。首先,你在陷入危险境地时不能求援,比如你银行碰上抢劫,被当人质了,除非警察老兄解救你,你绝对不能主动求助任何人;再比如你走路不小心掉河里,也不能喊救命,得自己游上来,否则就是任务失败。”

      老王:“……道理我都懂,你能不能举点好的例子,这也太倒霉了吧。”

      没想到这次任务的要求还挺严格啊。王孝希陷入了沉思,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了汽车喇叭和妹子清脆的声音:

      “秋雅——秋雅?是你吗?”

      诶?听到妹子的呼唤,老王精神一震,立马潇洒回头,露出招牌玉树临风的微笑。虽然秋雅的脸不是这个feel,但酷炫的精髓不能丢失。

      一辆黑色的宝马MINI Cooper停在她身后,窗口降下,是一张标准的软妹脸,洋娃娃似的深棕大/波浪,秀眉杏眼鹅蛋脸,琼鼻小巧,额头丰满粉腮玉润,笑起来酒窝轻旋,如同暗夜里一擦星火,骤然明亮人的眼目。

      根据其外貌特征和所驾驶车辆,老王迅速认出,来人是剧情里数得上号的女主之一,秋雅的大学舍友李雯雯。李雯雯的家境算不上好,但有个数十年如一日赞助她上学的“哥哥”。这位兄弟打的什么主意,想必博览x文的诸位都心知肚明,李雯雯对他也充满感激和好感。

      不过等男主老兄的酷炫光环横扫京都后,该兄立刻被衬成了挟恩图报,好色阴险的小人,而李雯雯也顺理成章地投入男主老兄怀抱,使得此兄人财两空,自己还被整进了大牢。

      老王:“……不愧是‘和爷抢女人的都要死’的都市男主文,实属鬼畜,我说你怎么的也得把人家赞助的钱还上吧,人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这是把锅都砸了啊,真就恩将仇报一流。”

      “秋雅,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看清她身上的衣服,李雯雯原本甜甜的微笑收了一下,话中显现出困惑。

      老王站在原地,儒雅随和道:“是这样,我不小心把手指割伤了,刚在医院包扎完。”她晃了晃还在渗血的纱布,李雯雯“啊”的惊叹,皱眉盯着她。

      “太晚了,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安全吧,要不……要不我送你?你要去哪?”

      好姐妹,就等你这句了!碍于任务,老王无法主动向别人寻求帮助,因此只能坐等他人give aid,她立刻露出感动的神情,诚恳地说:“谢谢你了,我……”

      不过老王并不确定这是李小妹客气还是真想送她,毕竟俩人虽然同宿舍四年,感情也不能说很好,况且秋雅近期丑闻缠身,在学校里声名扫地,基本都不敢露面。这种情况下李雯雯还乐意跟她打交道,那她委实是个好人。

      李雯雯白皙秀气的脸上微笑了,好像看出她的犹豫:“来吧,我们也好久没一起了,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既然如此,王孝希也就恭敬不如从命,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放着首文盲老王听不懂的外文歌,曲调舒缓悠扬,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被高跟鞋折磨的脚跟终于得到了休息,王孝希吁了口气,真心实意感谢这位小老妹。

      李雯雯双手扶着方向盘,晚上马路边人流不息,她刚学驾驶,开的有点紧张,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前方和后视镜。

      这辆车是资助她上学的“大哥”送她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想到对方多年来一直没有露面,却对她百依百顺,心窝里不禁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在这暖流的涡洋里,她不自觉甜笑,随意问:“秋雅,你要回家吗?你住哪?”

      “我住金河酒店对面两条街的公寓楼。”王孝希笑着回答。“如果你方便,送我到金河门口就行。”

      金河酒店啊,李雯雯有印象,她生日宴会就是在那订的包厢。金河连同周边的一条街,是上流人士的高档消费场所,按舍友白文馨的说法“走两步就能撞上百万富翁”,运气好结识了几个上层圈里的人,对以后可是大有裨益。所以她丝毫不吝在那的高消费,一顿生日会就花了小五万。

      听到秋雅提起金河,她下意识以为对方住在高档小区,精神一振。秋雅在学校里勾引教授的风闻她也听过,心里鄙夷,脸上却丝毫不露。她从小就知道该怎么收敛自己的情绪,如何表现最完美的自己,宁可委屈着对每个人笑脸相迎,也不要轻易得罪别人,因为你不知道今天被你看不起的同伴,明天会不会忽然一飞冲天。

      她偷偷瞟了几眼,秋雅用的唇釉,口红色泽一看就是高档货,凭她的家境还不如自己,怎么用得起这种化妆品,肯定是被哪个富豪包养了。

      想到这,李雯雯笑意盈盈:“金河呀,我正好顺路。对了秋雅,你最近是不是找工作了?我看你学校的勤工岗位都推掉了。”

      王孝希思考一秒,感到这种会所公关的工作要求太过深入,她不是很能驾驭,遂回答:“没有,我还在寻找,最近就啃之前的存款度日了。”

      车拐了个弯,上了高架,李雯雯降下车窗,迎面清凉的晚风吹拂起她保养精致的卷发,松蓬蓬滑落在靠垫上,一听这话,她越发肯定秋雅傍上了大款。

      “上周我生日你没来,真的太遗憾了,文馨一直说挺想你的,说什么时候咱们仨一块出去约个饭。马上就毕业了,想想还真不舍得啊。”李雯雯说起话来,言笑雀跃,杏眼忽闪忽闪,很有点娇憨十足的意态。

      文馨……白文馨?老王一边和她闲聊,脑内检索,原来此人也是秋雅的舍友,大三出国交流了一年半,现在刚回国,又收到了某大公司的offer。不过,白文馨妹子和她的关系也不很亲密,原因有二:俩人都是楚楚娇弱挂的美人,也都工于心计,懂得利用优势去获得自己想要的,大家都是一类人,看对方那些伎俩都心知肚明,自然互不对盘。第二,白文馨绩点高,抢了秋雅的交流名额,虽然后来用奖学金替了这事,算两人平衡了一下,但难免成了秋雅心里的疙瘩。

      “她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吃饭?”王孝希按着原主的想法问。“再说她刚回国,这段时间估计都忙不过来,我看我们要不还是毕业后再聚餐,那时候天也不像现在这么热。”

      李雯雯斜睨她一眼,软声娇气:“你还生她出国的气呀?我听说她在国外认识了个富二代,好像也是帝都的,回来就准备商量结婚了,到时候估计还得请我们去呢,你不会准备不去吧?”

      ……结婚,还是和富豪结婚,老王双泪长流,这份子钱我怎么出得起嘛!想去也有心无力啊。

      “这么快?男方是什么人啊。”她表现出真·感兴趣神色,十分符合秋雅的人设。

      李雯雯好像早知道她要问,话说得飞快,“听说是天美老董的独生子吧,二十七八岁,有个妹妹,那次我生日会他也陪文馨来了,给我们每人都送了一对CAMLIA的耳环,我天,出手特别大方。”她边说,边悄悄拿眼角瞄着秋雅的脸色。

      老王:“……”呃,这是什么牌子的珠宝?

      “挺好的,那我就恭喜她了。”王孝希迷之微笑了一下,完全看不出羡慕嫉妒或是不屑。李雯雯愈发肯定她的那位金主手笔不小,居然连CHANEL都看不上了,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和她多多打好关系。

      一路聊着,很快到了金河酒店大门。李雯雯为表亲近,执意要送她到家,被王孝希客气拒绝了。主要问题是她住的地方实在太寒碜,属于那一片唯一的老居民楼,楼道里尘土飞扬,扶手一摸就是一个深深的手印,得有一寸厚。要是被软妹知道她住这种地方,岂不是毫无牌面。

      李雯雯却在心里暗想,哼呀,估计是那个金主买给她的公寓,金屋藏娇的地方吧,怪不得不想自己知道。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亲昵的搂了搂她的脖子,“路上小心,早点睡呀。”两个大美人当街搂搂抱抱,十分养眼,立刻吸引了一众路人的目光。老王深感于妹子的热情,心脏激动地一阵狂蹦,好不容易才维持玉树临风的表情结束了对话,和她告别。

      李雯雯靠在驾驶座上,远远看着秋雅白皙娇软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对面,兴致盎然地联想。忽然有个人轻轻叩了叩她的车窗,她正沉浸思绪,冷不丁吓一跳,抬头看去,原来是酒店的安保。

      “那个,什么事呀。”李雯雯降下一半车窗,她对所有人说话都细声慢语,笑不露齿,怕人家看出她一口洁白整齐的牙是镶嵌的。安保是个大小伙子,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的口气:

      “这位小姐,有人托我问您,刚才从你车里走的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啊?李雯雯一霎睁大了眼,呼吸急促起来。能够在金河差遣这里安保人员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这个人打听秋雅干什么?莫非……

      她心念几转,脸上半分不显,“她是我大学的舍友。”

      这个回答可以说很保守,滴水不漏,既没有表明自己和她关系很近,也没有说出秋雅的名字。万一对方要找秋雅的麻烦,也不会牵扯上自己。

      安保过去,走到一辆车前耳语几句。

      金色大楼前门口有一座灯光喷泉,借着光亮,李雯雯虽然不太懂商务车,但从车身designo双色漆、流线型外后视镜和隐约的“Zeppelin”字样,认出这是一辆迈巴赫s620,这是帝都商场上的成功人士偏爱的车型,价格……少说也在八百万上。

      能坐在这样豪车里的人……李雯雯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手机在掌心微微润湿,忐忑不安地等待那人的反应。

      完全看不清脸,只看到深灰色车窗内有什么一闪,好像是问话之人说了几句,安保点点头,转身又朝她这儿走过来。

      李雯雯难以自持地感到紧张,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上层人物,相比之下,自己这辆MINI Cooper是那么廉价和不起眼。

      “请问,您知道她平时住在哪儿吗?”安保彬彬有礼,侧身让开一点,好让她看清对面是什么车。李雯雯仿佛瞥见那边的神秘人士正在注视自己,心头一阵乱跳,好半天才平缓住呼吸,慢慢地说:“……我……刚才听她说,她就住在这附近,好像是金河旁边的两条街……她也没有具体说,我想大概……大概是那边的公寓吧,她往那里走了。”

      “谢谢您,那位客人说很感谢您的帮助。”安保给她鞠了一躬,李雯雯受宠若惊,咬着嘴唇摇头:“不麻烦,我……我和她关系还不错。”

      出于女孩的直觉,她感到车窗背后一定是一个男人,无形的压迫感令她心跳加速,后背沁出细细的香汗。对面再没有了回应,李雯雯也不着急,她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况且刚才她完全降下了车窗,把自己姣好的侧脸展现出来,她相信自己并不比秋雅差。

      这个人肯定不是秋雅的金主。她冥冥中有这样的感觉,没想到秋雅的魅力居然这么大……怪不得能在学校当四年系花。哼,只可惜现在成了个不知廉耻的破/鞋,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徐徐升起车窗,她重新摁开音乐,哼着西班牙小调发动了车。透过后视镜,她关注着的那辆漆黑轿车依旧一动不动,静默在沉沉夜色中,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

      ……

      王孝希沿着烟囱似的楼梯往上走,楼道里漆暗一片,手机灯的光晕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墙壁又黑又凉,触手是厚积的灰尘和蛛网。

      这栋楼里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和外地租户,秋雅租的房间在三楼,一共有三个合租对象,都是妹子,四个人各占一张床(自己买的),洗手间和厨房阳台是合用的。

      打开房门,低暗狭小的屋子映入视野,门口堆着黑塑料袋扎好的垃圾,拖鞋横七竖八地扔在玄关,地板潮湿发黄,墙壁已经渗出了霉斑。

      “回来啦?”

      听到进门的响动,左边一间房门开了,露出一张打呵欠的脸。这位小老妹像是刚洗过头,满头秀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白吊带睡衣,长相清秀可人。她瞄了眼王孝希的穿着,了然地笑笑,没再说什么,大大方方拐进了右手边的厨房。

      老王奔波了一晚上,也感觉有点口渴,遂跟着进了厨房。睡衣妹正巧拿着一只碗在倒开水,王孝希四下张望,窄小的厨房里除了锅灶和老式油烟机,墙角还放着四个热水瓶,上面贴了姓名标签。她拿起自己的热水瓶,拔开瓶盖,里面只剩下一些浑浊的冷水。

      睡衣妹倒完了水,滋溜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转头看她:“你要水吗?我这还有,喏。”她把脚下的热水瓶用穿着人字拖的脚推了推。

      老王一阵感谢,同时在剧本里搜索这一段剧情。奈何秋雅妹子的剧情介绍本来就不多,描写她室友的就更少了,好在热水瓶上有名字,使得老王知道这人名叫蒋梦菲,是个北漂一族,现在在酒吧工作,早出晚归。另外俩妹子好像都没啥正经工作,每天在外游荡,还老把男朋友带回来。为此蒋梦菲和秋雅和两人吵了无数次,后来这两人干脆就不回来了。

      老王:“等等,她们不回来,那房租谁来交?”

      “你说那两货?”蒋梦菲冷笑道:“说是下个月要退租,行李都准备搬了。搞笑的是她们借口说这个月没在这用水用电,水电费要我们平摊,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到本月为止,还想赖账,这水费她们不交,老娘也不交,我看谁赖得过谁。”

      听了蒋妹子的一番痛斥,王孝希十分能理解她愤怒的心情。这里就牵扯到一个人情和契约的问题,比如那两位妹儿的想法是:老娘没用一毛钱水电,凭啥要我们交钱?蒋梦菲的想法则是:合同上写了这个月水电平摊,老娘只准备了四分之一的钱,现在你要我交两倍?大家各执一词,这八百年都掰扯不清。所以……

      “那,你问过房东了没?”老王问道。

      “这……嗯,没呢,我还没问。”蒋梦菲这几天和两个小x货撕了几百架,不小心把房东老兄忘在脑后了。王孝希露出和平的微笑:“这事还是先问问房东,最好把他说服,这样我们争起来也更占优势。”

      蒋梦菲转转眼睛,恨恨放下碗:“万一房东向着她们?那我这房子还租不租啦?”

      王孝希:“房东的态度目前还是薛定谔的态度,不要着急上火,不然有损健康。”

      合租这么久,蒋梦菲还是第一次听秋雅说这么多话,她深呼吸一口,暂且把火气压下去,眼光瞟到对方的低胸吊带裙上,忽然嘻嘻一笑:“喂,我说,你是不是去干……”她伸出两个指头搓搓,眼睛一个劲往雪白的沟壑里瞄。

      王孝希点头:“今天刚工作,但我准备辞职了。”

      “为啥?那边客人有特殊嗜好?”蒋梦菲不是小白兔,她早就看出秋雅是个豁得出去的,今天看她穿成这样回来,心想估计是下海了,难得生出几分同类人的惺惺相惜。

      “是这样的。”老王严肃地举起她那根小手指:“我年轻时曾经苦练刀工绝学,拥有砍瓜切菜的好技术,包厢里大家才艺表演时,我展现了一下我的绝技,结果不小心把手指剁了,惊呆了客人,所以我就被fire了。”

      蒋梦菲:“……”

      蒋梦菲:“……***在逗我。”

      老王拧开浴室里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洗澡,老居民楼里很久之前已经停供热水,所幸夏天水管还有余温,淋到皮肤,稍一哆嗦也能忍受。

      秋雅的头发发质很好,被水打湿后呈现乌亮亮的色泽,黏湿在凝脂般的两肩上,她从糟烂的肥皂盒里拿出断成两块的肥皂,慢慢在身上打泡沫。水流淌过柔润的肩背,曲线美好的前胸,汇作三四道水柱淅淅沥沥打在脚底。地砖冰凉,王孝希沉稳地呼吸着,稀薄的热气连同水汽,在周身笼罩起一个灰暗朦胧的薄膜。

      水管里的水渐渐流完,淋浴头里出来的变成了地下水。老王越洗越冷,水像是从最深层的地底涌上来的。她感觉浑身的每一个毛孔紧闭,头发好像泡在谭水里的藻类,皮肉摸上去细腻,光滑,冰凉,好像一座白玉雕像。洗完澡出来,她在浴室关不紧的窗缝里闻到一股风的气息,整个房子里好似冰水洗过,弥漫着一股果子涩涩的酸味。

      蒋梦菲就站在浴室门口,在她掀起帘子时,作出个夸张搞怪的笑脸:

      “原来你没和他们上床啊!”

      她在浴帘后窥视时,感到深深的着迷,淋浴头细细的水流下,那漂亮的蝴蝶骨,不堪一握的莹白丰润,尖上两团颤颤巍巍的嫣红,蒋梦菲觉得自己都快幻肢♂了,不禁露出痴汉的表情。

      老王看到她仿佛想要搞姬一般的目光,严肃地道:“yy怡情,实干伤神,珍爱生命,远离黄色。”

      ……

      第二天王孝希出门就直奔会所,大门顶高悬的“宝丽金”三个花体字在阳光下烁烁发光,十分耀眼。她找到人事经理,陈明了自己的来意。

      “是这样,我首先是来洽谈离职事宜,其次对于昨天造成的不良影响,敝人也一定会尽己所能赔偿,或许我们可以就这两件事谈一谈……”

      经理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她就阴沉了脸,听闻此话更是冷笑,不无讥讽。“秋雅小姐,凭你的财务能力,你打算用什么来赔?”

      王孝希面对此兄简直十二分的诚恳,九十度弯腰,脸对着脚尖:“我手边还有点口红拎包这样的高档品,我可以把它们挂在咸鱼上,应该还能卖一些钱。至于具体金额,不知道贵方能否给我一个数字,我是真心诚意要弥补过失的。”

      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光从镜片上流下来,他若笑不笑:“秋雅小姐看来是没听懂我说的话。你得罪了一位贵客,他想要的东西,可不是钱能够补偿的。”

      老王:……你TM压根没说几句我怎么听得懂。

      这位贵客莫非就是男配老兄,这下属实难办了。王孝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经理没想到她如此直切主题,话在舌尖打了几个滚,目光频闪,鼻梁周围冷淡的傲慢也消失不见。他很快微笑道:“秋雅小姐不妨与这位贵客当面商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否把您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写下来?”

      “呃,我签合同的时候应该填了联系方式和住址了吧?”王孝希思索。

      “您的这两项信息经核实都是虚假的。”经理笑容不变,“既然想要赔偿,还希望秋雅小姐拿出您的诚意,弄虚作假绝非上策。”

      老王:“……假的可还行,不得不说秋雅妹儿还是挺有保护个人隐私的意识的。”

      但联系方式老王是真的不知道,因此她立马拿出了手机。经理闲闲靠坐在沙发椅上,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这小姑娘要是存了报警的念头,他肯定会笑掉大牙。能在帝都的中心城区开他们这种会所,背后的关系网还能不硬吗?别说是找jc,就是她想找媒体曝光,都别想在网上翻出一星水花。

      不同于经理老兄的消极脑补,王孝希的心态十分积极。她从mate10上找到设置,点开sim卡,发现居然还是双卡,不愧是酷炫的商务手机。她拿起桌上的圆珠笔,拉过A4纸开始写:

      “姓名:秋雅

      手机号码:sim卡1:13973928790

      sim卡2:19876250986。”

      老王的字迹十分端正,乃是沿袭她现实世界的习惯,数字好似印刷,字母是标准的衡水体(高考时魔鬼训练结果),汉字仿照瘦金和行楷,虽然有点四不像,但观感还是挺好看的。

      经理拿起纸,眼皮一抬冲她笑笑,伸手播了号码。

      他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耍花头。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是哪里飘来如此雄浑优美的歌声?原来,是老王的手机响了。

      经理:“……”

      原因还要追溯到昨天晚上,王孝希洗完澡冷得半死,在被窝没事干,遂捣鼓了一下铃声和闹铃。她看了一下自己的铃声,发现因为酷狗音乐突然掐烂钱,下载音乐没有了版权,导致她手机也没铃声了。为了表示自己是根红苗正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她毅然选择了这首寓情于景,景情交融的歌,希望扭转大伙儿对她的印象。

      经理:“……这人不是有精神分裂吧。”

      核对完她的联系方式无误,王孝希又小心谨慎地谈起她的辞职问题。

      经理从鼻子眼里嗤笑一声,说:“你本来就不是正式员工,况且出了昨天的差错,你已经被解聘了。”

      老王抓住重点:“那我需要付违约金吗?”

      经理:“……你当你是偶像练习生出道呢?”

      不要赔钱就好,王孝希长舒一口气,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真心实意感谢经理老兄:“太感谢了,你们真是善待员工的好会所。”

      经理不着痕迹地盯了眼她包扎好的小手指,联想到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心情十分奇异。虽然这姑娘长得确实很合人胃口,但脑子也可能真的有问题,不知道陆少消受得起否。

      走出会所大门外,凉风拂拂,王孝希立马飞奔向地铁站,准备去城中村看她的老妈。

      妈,爷来了!

      (系统:……你这称谓是不是岔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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