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无你》和平鸽

2、无你

　　病危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靠着医院走廊里的白色墙壁，沉默地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

　　座椅上的病患对我这个举动指指点点，护士见状马上跑过来制止了我的行为。
　　“抱歉抱歉。”
　　我毫无诚意地轻吐舌头，赶在护士发火前快速撤离了医院。

　　夏季的午后。

　　朦胧的天空飘来绵绵细雨，视野内所有建筑物已经被它蒙湿。电线滴着水珠，我走过去，顺手接住了快要坠地的一颗。

　　老人们常说，世事无常。

　　听时我只将它当成耳旁风，现在却觉得他们的感叹并非没有道理。
　　起初认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健忘症，检查结果却把我的脸打得生疼。

　　脑退化症，医生这么告诉我。

　　听说这病刚开始是渐进性地忘记一些东西，再来是影响你的语言系统让你说不出话，最糟糕的结果，是肺功能衰竭，颈部以下溃烂瘫痪。

　　扫描出来的CT显示，我的身体会在两个月后走向最坏的结果。

　　天从来不讲道理。

　　我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荒唐事，谁知灾祸还是像旷野里的鬼一样追着我，一直逼我至角落，逼到这盏孤灯下，叫我认输。

　　身侧专注于漫画的小孩将我从天那边拉了回来。

　　小孩看起来十岁出头，他攥着衣角，十分苦恼的样子，“对不起大姐姐，我……我在看书，没看到你在前面。”
　　他手上的那本周刊Jump让我有种看到小号银时的错觉。

　　我突然很想见他一面。

　　摆摆手跟那孩子说了声不介意，我翻开手机，编辑了一串信息出去：晚上老地方见。

　　回家的路上我给自己买了捧粉色天竺葵。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因为它的花语是，很高兴能陪在你身边。

　　遗憾的是它会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使人产生不良反应，因此我只能将它放到阳台。

　　拉开柜门，我从最底下翻出那套护士服穿在了身上。
　　那是银时最喜欢的衣服。

　　旧时我勉强算半个医护人员。

　　漫山遍野的血腥味在攘夷的战场上弥漫，战况最惨烈的那天，作为实习护士的我也被推上了前线。
　　铺天盖地的恐惧将我占据。
　　地上满是焦黑残缺的尸体，耳边沉闷的鼓点像在哀鸣。

　　那天他失去了最敬爱的老师，而我，也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唯一的亲人。
　　他隔着冰冷的雨幕与我对望。
　　后来我们喝了很多酒。

　　我不敢说那是爱。
　　因为我们没有谈什么感情，是坠入的。

　　我无力反抗。
　　瞬间在他的攻势中沉溺。

　　非要用什么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话，我会想到那个非常危险的词语——

　　见不得光。

　　确实见不得光。
　　所以我的朋友们根本不知道银时的存在，他的朋友也从来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物。

　　门铃响起，他应约而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我今晚的不同。

　　他眼皮跳动，直接绕过沙发用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轻声的细语像在抱怨，“你从来不主动找我。”
　　他用宽大的手掌贴着我的腰，“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说错。
　　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或许我是天生的S属性也说不定。

　　比起主动邀约，我更享受醉酒的银时在深夜敲响我的门——

　　带着满身的情 | 欲敲响我的门。

　　我爱惨了他。

　　我爱他望向我的眼底是纯粹的红。
　　爱他在我身上涂满黏腻的草莓奶酱。
　　爱他滚动的喉结和饱满软糯的唇。

　　但我知道，银时不会信我的爱。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顺着他的小臂，攀上他的颈，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怔愣了片刻。
　　回神的瞬间把我推向了身后绵软的床。
　　他凶起来像只野兽。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他拥抱了我。

　　汗珠从发梢低落。
　　即便屋内一直开着空调。

　　暼了眼镜中的自己，我将散落的碎发随意撇到耳后，鞠了捧水洗脸。
　　刚洗好澡的银时站在我身后，原本蓬松的天然卷此时正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银时。”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马上凑过来，贴着我的侧脸像只无辜的小狗，“怎么了？”

　　我看着镜子中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结束这段关系吧。”

　　毫无前兆，没有预料。
　　呼吸瞬间停住，连睫毛都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他贴近我，嗓音和语气却很凉。

　　“为什么啊……”
　　我故意拖腔带调地放缓了声，“因为我找到了比阿银更好的人。”

　　沉默几秒后。
　　他似乎是笑了，“所以今晚叫我来，是要告别吗？”
　　“好啊，阿银我又不是那种不懂规则的人。”

　　“既然这样——”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硬地让我转头看清镜子中的自己。
　　“那阿银我会好好跟你说再见的。”

　　浴室 。
　　水汽氤氲的镜子前，他再度拥抱了我。

作者有话说

　　日本那边拥抱的意思……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