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眦末

9、第 9 章 规矩就像一

　　在文人对这个城市的环境有了一定了解后，在一个周末他约陈诚一同到城郊的江边游玩。在他沉默的生活中他希望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快乐，翻开他所有的回忆，他想找出并重温曾经的美好。在这个不大的城市，这条江水就处在它的边沿。在江中有着取不尽的砂石，江中有几艘采砂船常年不停地工作，即使走到自然的环境中，在这里也逃不过工业的侵占。然而江边附近的居民所栽种的蔬菜和一些杂乱的草丛仍能让人感受到一些田园的风光。
　　江面的水域很广，在江边多是鹅卵石铺成的水滩。文人见这里水域很安全便赤足走进了水里，水位刚好在他的小腿上。他在水中搓动着两只小脚丫，看着缓缓流动的江水，似乎找到了以往的感觉。陈诚也跟了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地享受着流水抚摸的感觉。他们在江边随意地走着，突然文人发现浅滩的草丛中有一个窝。这应该是一对野鸭的巢，里面还有一枚蛋。文人惊讶地捡了起来，两个人把玩了许久。也许是对曾经美好的乡村生活的怀念，文人突然想利用这枚蛋进行一次野餐。他和陈诚找来不少干草，想就地搭一个小灶把这个蛋烤了。他们找来两个很大的石头将蛋夹在中间，在缝隙中点燃了火。陈诚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样能行吗？”文人也十分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说道：“我们试试看吧。”正当蛋壳有一点热的时候，蛋突然破了，蛋汁一点点地流出来沾在干草和石头上，他们的行动失败得一塌糊涂。他们把所有干草都点着了，想看一下能烧成一个什么样子，结果没有更乱更糟的了，但他们却玩得非常愉快。
　　在城里，几乎不会有一个小孩会像文人这样独自出去这么玩。周一回到学校陈诚迫不及待地向大家谈起了这个令人愉快的周末，但没有一个同学表现出羡慕的神情，因为他们无法体会到这是一种乐趣。同时有不少同学站出来指责他们，因为私自玩水和玩火是老师严格禁止的，但这一点文人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也无法理解这有什么不应该的。
　　杨颖儿悄悄地对文人说：“我要向班主任告发你。”杨颖儿俏皮地笑着，文人却糊涂地问道：“告发我什么？”“告发你带陈诚去江边玩，老师一定会批评你，说不定还会表扬我把这事说出来。”杨颖儿说道。文人对自己的行为理直气壮，如若老师以此批评他，他满心想着为自己辩护一番，并宣扬一下这种快乐。他的心倒变得愤愤不平了，并毫无畏惧地说道：“你告发吧！”杨颖儿再次向文人确认了一次，在课堂上举手向班主任告发了一切。
　　在一个城市中体现得最多的便是金钱的交易，大多数人把价值与金钱等同看待。班主任在课堂上并没有太多的耐心教导这么一个从乡野来的毛孩子，她只是用一种缺乏风度的态度问文人：“你该怎么接受处罚？”文人镇定了一下，长吸一口气正打算为自己辩驳一番，申明自己的态度，但班上好事的同学们似乎都渴望用规矩来处罚文人的错误以此捍卫纪律的尊严，并顺便表现自己是多么听话的孩子。他们整齐地喊道：“罚款！”
　　这是一群多么可悲的孩子，他们生来就要做一个听话的人，用自己的顺从讨好着他们的管理者。规矩就像一个坚实的笼子，将他们的心灵牢牢地约束起来，让血肉之躯因缺乏灵气而变成一个空壳。就像一棵枝叶被修剪得接近完美的盆景，因土壤的浅薄而无法施展强大的生命力。但这又有什么错呢？许多人其实正希望如此，至少这样能给他们减少许多麻烦。这些小孩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只知道大人们给了他们什么。对于文人来说他们大多的规矩都是荒谬的，因为他热爱他的生活。
　　文人好像找不到申诉的机会，因为判决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时沉默了，班主任再次问他：“怎么处置？你说！”文人此时更加看清了自己与这个环境的差别，他不想改变自己，但也无力改变别人，他选择了沉默。他开始默许身边的这个世界对他的约束，只是在自己的内心中保留一个狭小的空间任自己我行我素地成长。他只委屈地说道：“我以后改正。”他公然拒绝了罚款，在他这种带有一丝抵抗的顺从中，班主任不想花更大的精力去追究，因为她看到了文人桀骜不驯的本性，她更喜欢管理一群绵羊而不是一匹会跑的黑马。
　　课后杨颖儿略带惊讶地问文人：“你为什么不接受罚款？这样班主任会不喜欢你的。”文人并不知道被班主任喜欢有多重要，同样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里犯了错处罚竟是罚款，难道金钱比教育更加重要？他在猜测是否能够缴纳足够的罚款，犯错就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了。他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如果自己犯了错，他会接受批评并真心改过，这比缴纳罚金显得更有诚意。对于幼小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现实，就是一种难以被自己的主观意识所改变，但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推翻它的东西。此时班长和几个重要的班干部气势汹汹地来到文人的面前，他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教训文人：“你为什么要惹班主任生气？犯了错就应该接受处罚……”一阵指责过后并不能改变文人什么，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更加糟糕的影响，只是让他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与他们的不同。也许在这一刻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他迟早得适应这种环境。
　　事情过了许久文人的心情仍被一种灰暗的颜色笼罩着，他希望能忘掉这种感觉，但这层灰暗首先被马老师揭了去。数学课上马老师很轻松风趣的说道：“今天好像有人被批评了。”马老师故意避开文人的眼神，对所有人说道：“出去玩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没有老师的严加管教，谁能保证大家的安全？”相对于班主任的冷言淡语和金钱处罚，马老师的话更让文人信服。此时班级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校长夫人对文人的重视，而取得老师的重视一直以来都是学生和家长们极为看重的。这一刻那些对文人的指责便烟消云散了，相反的尽是一些羡慕之情。
　　杨颖儿并不因告发文人而愧疚，也不因校长夫人对文人的重视而惭愧，她很开心地看着故事的发展。在她眼里处罚没有其过大的严重性，奖励也没有让她趋之若鹜的吸引力，她用一脸的欢笑面对文人，不带一丝的罪恶感。童年是一段向性生长的时间，而杨颖儿似乎总是向着阳光在生长。在充满阳光与热情的地方，不会让人有一丝的厌恶，如果嫉妒能让人将美好的看做成丑陋的，那文人满心的喜欢，让杨颖儿身上的美丽无限地放大。文人时常能听到一些好事的同学私下议论杨颖儿的种种不是，文人只听做是一种无端的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