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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苍龙泪四 书生闭嘴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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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闭嘴往下面一望,我的妈呀!树下一对对小绿灯笼闪着诡异的贼光,那是狼啊!两人立即严阵以待,准备战斗,谁知绿灯笼们只是围着树打转,并未有所动作。熬到灯笼们消失,东方已显出鱼肚白。
女子一跃而下,仰头道:“这位公子,这里甚是危险,你还是快快离开的好,在下有事在身,就此别过吧!”说完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书生的咆哮:“救人救到底,你先帮我下来,喂……喂……”
可她自己尚且不能自保,何必连累别人呢!
几天的疾行过后,眼见大自然终于换了风景。
几年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女子也是领略过的。当时与这苍茫的的大美之景,就有种相见恨晚之感,也曾想享受一下牧马放羊的洒脱。后来俗务缠身,一直未能成行。现如今又见“天穹压落云擦肩”的壮阔之景,女子内心忧愁涤荡一空,无由高兴起来。
寻一处草地躺下,绿植的精华,滋润着她,只觉得疲累消退不少,头脑也渐渐清明。女子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直到夜暮降临,繁星满天。望着似近在咫尺的银河,她不由想到小时候,母亲教她认识星宿的情形。
女子正盯着猎户座出神,蓦然发现两个黑影从星空下疾掠而过,隐约的杀气,扫得草木无风自动。她吃了一惊,正要挣起,却发现又有几个人影向南方迅速遁去,一会儿,似有厮杀之声。女子凝神细听,竟又一点声音也没有了。苍穹月朗星稀,草原细浪翻滚,这寂静的夜晚又一切如常,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场无来由的争斗到底是何人因何而起,女子不得而知。莫不是和她有关系吧?她苦笑,若果真如此,到底是谁恨她入骨,这般的赶尽杀绝?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还是逃为上策,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吧。可……到底哪里才是安全之地?她居然惶惶不可终日如丧家之犬了。
好吧!赌一把。
女子向西北方一路疾行,走了三天五天?十天还是二十天?总之,她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此时渐觉头重脚轻,只好靠着一个半坡休息。半睡半醒之间,似有胡笳之声传来。不错!是胡笳之声,她坐起来,借着渐浓的暮光,看见一个车队。那车队人马人数众多,穿戴华美!人们奏乐舞蹈,迤逦而来。
女子真想讨口水喝呀!然而她不敢。距她仅十几步之遥,那伙人竟下马卸车,搭起帐篷,似有宿营之势。一会儿篝火燃起,食物的香味飘来,刺激着女子的神经!尤其是她看到他们在洗脸喝水,更有种本能促使她走过去。水!她需要水。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她静静地听着那些人觥筹交错的声音,只盼着他们快些离开。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月亮快升到中天了,那伙人却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女子只能孤注一掷,只要不是杀她的人,或许有一线生机。她从沙坡后悄悄站起,猫了腰,悄悄向后退去。
“有一个人,一个人!”有人大喊!
几个骑马人旋风似地把她一围,马蹄踏出的沙尘,更使她头晕。她头痛欲裂,昏头转向地被人吆喝着推搡到一个大帐之中。
华帐内,锦衣华服的男子缓缓抬起头,眼角滑过一丝笑意,站起身来:“这位……莫不是故人?”
这声音好生熟悉,女子诧异地抬起了头。
“酸秀才!”她脱口而出。
酸秀才瞅了一眼女子的小花脸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你怕是遭了难处,我也不是忘恩之人,赠故人百金,寻条活路去吧!”他学着当日她的语气。
“我不要百金,只需清水,便可解燃眉之急。”
书生望着女子干裂的唇,狠了很心。也许他的心平常都是狠的,并未觉出有什么,可是此时他为何觉得自己狠心呢?
但他终究是他,所以他听见自己说:“只是我这里只有金银,没有……清水。”
女子低下头,恨恨地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救他!这种人……
“那便告退了。”她转身要走。
“有水!”这两个字让她双眸陡然亮起,顿住了脚步。
“正南几十里外有一处好水,泉水对你这种……你这种……”他很想说“你这种花花草草”,但他又说,“你这种体质有奇效!”
“既如此,多谢了!”
“且慢,那里凶险异常,常有……”
女子没有听见书生后面的话,就消失于帐外。
书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絮叨,有些愠怒。
走到那处湖泊,女子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她的脑中空空洞洞,眼前的景物恍惚迷离。
看到前方潋滟一片水光,她提起最后一口气骤然跃起,奋力扑向那片光华。水,生命之源,尤其是这灵泉之水!女子浸在水中,任由无尽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灵台渐渐清明。
要是能呆个十天半月……女子惬意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半空中有两团红光,那是?她打了一个激灵,迅速沉入水底。可到底是晚了些,只一瞬那个黑影便到了眼前,那是一只恶禽!那恶物久不见人,此时发出兴奋的嚎叫,猛地一个俯冲下来抓向她。
“完了!”
最后那一刻,女子的面前突兀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她的嘴唇轻轻翕动,那男子分明听见她吐出了两个字“大师!”
女子突然感觉到热,无尽的干热袭来,似乎要把她烤成齑粉。
她猛地睁开了眼,这是哪里?她只看到一片蒸腾着热浪的红色魔域。这里无山无水,无日无月,无草无木,无人无妖,不!她在这里!可她又是谁呢?无尽的恐惧感摄住了她,她呼喊,她奔跑,可是无论她奔向何方,都有烈焰滚滚而起。火!火!火,不尽不灭的火。她跑啊跑啊,不知何时,她竟踩在一线悬崖之上,周围壁立千仞,而脚下只有立锥之地。她进不得退不得喊不得行不得。她焦灼得要哭起来,却不想连眼泪也没得流了。她很累很累,身心俱疲,似下一刻便要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怎么样?”酸书生坐在床边盯着女子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崩出三个字。
“这位姑娘的内元早就伤着了,本该……本该休息将养……却又虚耗的狠了……”欠身而立的白发少年谨慎地回着。
“到底怎么样?”书生听得心烦,不由加重了声音。
少年打了个寒噤,惶恐道:“恕天乐无能,这位姑娘只怕逃不过这一劫了,先是被重伤了真元,要是这游丝般的真气散了,怕是要形神俱灭……”天乐用手背抹着汗珠子,偷眼打量着书生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
“滚蛋!”听见书生从牙缝里迸出的两个字,天乐如遇大赦,身形迅速闪了几闪,遁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