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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艳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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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中考历史满分?」
犹豫再三,叶行林向后桌递去一张纸条。
诚然,人总是这样,知道对方是朋友喜欢的人,对方或许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个类型,但是看到长相俊俏的人,谁不想和他多说两句话呢?
很快,后方用笔戳了戳她的腰,一张纸条传回来,字迹清秀而具有辨识度。
「?我考前的默写卷满分,中考只有93。」
叶行林又迅速提笔:
「罗励说你中考历史满分,我还记得历史的小论文角度特别刁钻,能考满分的真不是人。」
后方的人看上去同样健谈,大段大段的文字在纸条上显现:
「你的字写的好好看,能告诉我是什么字体吗?念初中的时候就想问了,一直没机会。你的文综试卷最后还被循环传阅,我当时就在想,能写出这样的字的该是什么样的人。」
叶行林答到:
「小时候家长压着练毛笔字,我妈喜欢行书,我就练的行书。后来写字写着写着就有了自己的感觉,所以就这样了。你以前知道我吗?」
「上次月考,我在你前面,你不记得了?你以前的作文原稿总是会被我们语文老师调出来当范文教学,我就知道了。张文宇你知道吧,那个竞赛班的,经常叫你行哥行哥的那个,他经常提起你。」
叶行林正准备提笔,却突然被点名道:“倒数第二排的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复述一下我刚才话。”
叶行林心里一惊,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刚好正好没听到,但凡早问个一分钟,她也不至于说不出口。
见叶行林说不出话,傅秋小声说:“小农经济是我国封建社会农业生产的基本模式。”
叶行林跟着读:“小农经济是我国封建社会农业生产的基本模式。”
历史老师闫芳还算满意,又接着问:“它的生产单位是?”
“以家庭为单位。”叶行林回答。
“不错,坐下吧。”闫芳冲叶行林挥了挥手,又继续讲课。
叶行林在纸上写下潇洒的两个字“谢谢”,又收到傅秋的回话:
「不客气,注意听课。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吗?」
「附中一枝花呗,□□里那个附中墙,隔三差五就有人来一句“表白傅秋,不匿”。这谁能不知道。再说了,以前读初中大家就在左右隔壁班,我们班也考不过你们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知道叫什么的。」
傅秋一声笑,叶行林只听见他小声嘀咕:“什么一枝花,罗励那老王八……”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打在横格纸上,她将笔在手上抛了一圈。少年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像夏初里脆生生叫着的蝉。
“所以,你和钙哥算是认识了?”徐知宁挽上叶行林的手,二人并排朝洗手间走。
叶行林理了理刘海,“算是吧,毕竟前后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上话别人以为我语言功能障碍吧。”
“这倒是。不过,害,我觉得这会是个很麻烦的事。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是有点离谱的事。”
叶行林一脸疑惑,“什么?”
“就那什么,钙哥不一枝花吗。虽然明哲的学生素质偏高,但是吧,那些个脑子不太正常的艺术生体育生什么的…我们画室有个女的,已经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
“什么痴迷的地步?嘶,我明白了。这个花吧,不是咱能随意染指的。而且我最怕的你可能不知道……”
徐知宁打断叶行林,“不,我知道。”二人对视一眼。
“郑玲玉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茬。”
“下周春游!我的好兄弟们!扑克牌三国杀都给爷爷我整上!”还没走进6班教室的门,叶行林便听见彭云构大吼大叫。
彭云构不愧为6班的暴力团伙头头,是6班的罗励分励叶。行林曾无比智慧地叫了他一声“狗哥”,从此狗哥的名声便在高一传开。
“啧啧啧啧,狗哥啊狗哥,你是真的狗。上个学期藏在肥皂盒里的狼人杀东窗事发你叛国叛得比谁都快。”有人迅速附和。
“去你的,那叫弃暗投明。这一次必然是万无一失的!因为我搞到了保险盒子!”彭云构一边说着,一边比出了大拇指。
叶行林嚷嚷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没看着胖秃发广播说下周高一春游啊。先别高兴得太早,你那赤壁赋还差几篇没抄完吧好兄弟。”
“林哥最喜欢泼人冷水,狗哥那20篇赤壁赋估计抄到明年去,就算出去玩他都得带出去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6班的传统是逢人叫哥,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叫哥。除了一些严令禁止听人叫“哥”的女生。而叶行林性子用乖张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又因为说话老喜欢搞些黑色幽默,便被人“林哥林哥”地叫。
“狗哥可不活该。在监控下面玩扑克牌,这不抓他抓谁。”
彭云构一听被人怼,反对得挺快:“我那是给监控室的老师们表演一个魔术,魔术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败,瘦秃就带人来掏我老巢了。”
“说正经的,确定去春游吗?”叶行林问。
“绝对!我在教务处看到文件了。下周一去云山,游3天,严令禁止学生带手机。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徐知宁跟着笑,“放心吧,出去玩带扑克牌绝对成。我上次午休的时候还看到智哥在玩欢乐斗地主。拉智哥一起就问题不大。”
“没这可能宁哥,老李,那话怎么说来着。天王盖地虎,老李一米五。虽然老李一米五,到老李有两台保时捷和路虎。”彭云构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动,眼睛眯住,眉毛上挑,嘴角上扬。
“对对对!上次我看到……”
“对什么对对对对,赶紧坐下。来,去把人喊进来,说几个事。”叶行林还没说完的话就被突然走进来的李智打断,只好笑嘻嘻地回到座位上和徐知宁聊天。
“这课还没上两天就出去玩,看来明哲是真放养。”叶行林右手拿着笔,又开始扔笔。
“放养归放养,考试一点不落下。春游回来就考数学。”
叶行林一脸哀怨,数学曾经阻止她上高中,现在故技重施阻止她上大学。
等到周一出游日,果然没见李智的影子。
“智哥开保时捷外出度假了,把我们托付给7班班主任飞哥了。”徐知宁说。
7班班主任谈飞飞,教化学的,男老师,和李智是酒肉兄弟,而且是非常字面意义上的酒肉兄弟。
“飞哥也不容易,一个7班就够他受了,这会还要拖个6班。这就是表面兄弟吗,爱了爱了。”林芝学凑近叶徐二人,“我就料到智哥不会来,所以我带了……嗯哼。”
林芝学把包拉开一个口子,露出手机的一角。林芝学游戏里的关卡任务还没完成,早早听说了风声才敢这样胆大。
叶行林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上了大巴车后,林芝学和徐知宁缩在窗边玩手机,彭云构一人挑大梁,靡靡之音般的歌声便一直没听过。张小乙拉上孟讯和叶行林三人斗地主,输一局一毛钱。郑玲玉对游戏没有兴趣,又不会斗地主,只好跟在叶行林身边观看。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兄弟们一起来!人间的甘甜有十分,讯哥!你只尝了三分……”彭云构伤过导游的话筒,邀请孟讯与他一起合唱。
孟讯已经连输了4把,这把手上又只剩下两张三,是无论如何都出不了的牌,被彭云构的大喊大叫惹得有些恼火。“狗哥,我求求你饶我一条生路吧。我知道我是你最疼爱的人,消停会吧!”
“去你的!”彭云构见没人买他的账,又把主意打到郑玲玉的身上来,“玉姐来唱歌!”
叶行林见郑玲玉百无聊赖,便随口说了句:“去吧,反正没什么事干。”说完后,叶行林又继续加入调笑孟讯的队伍。“讯哥你是真逊,要么就抓一手稀巴烂的牌,要么就一手好牌打稀烂。”
郑玲玉本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见叶行林和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林徐两人同样亲密无间,生性内向的人主动走向外向的场合,却认为自己收到了冷落。
“彭云构,你唱吧,我听听就行。”郑玲玉语气不太好。
后半程,闹腾完的高中生们几乎是静默着的。任凭山路如何颠簸,几乎一车睡着的人都没被晃醒。
导游不由得感慨:“现在的高中生确实不容易,内卷严重也是真的严重。”
等到叶行林悠悠转醒时,她已分不清天上地下,人间仙境——车到了盘山路,云雾缭绕,飞鸟呺鸣,群山间仿佛被日光劈开一条口子,细水银川瀑布飞漱其间。
“到了!”有人说了一句。
一车人相继而下,叶行林和郑玲玉走在最后。
“不知道是云还是水雾,把太阳隔绝了。不愧是山里,空气果然清新得多。”叶行林说。
没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