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暮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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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冒青的香樟，葱翠掩映下的明哲中学同样焕发生机。青州地处东南，南方的暮春多雨，细柔柔地漂湿了新换的窗帘，或许太久没见到晴天，空气都是霉阴的味道。
“傅秋！球传过来！”叶行林刚踏出教室，便听见罗励在走廊一头叫唤。叶行林是知道罗励的，知道却不认识，见了无法打一声招呼。但是她知道罗励和隔壁7班的一群男生经常玩在一起，推搡之间常听人叫他“萝莉”。
罗励是对面4班的，和叶行林所在的6班隔着一整条长长的走廊，有时候叶行林能见着他在走廊上疯跑，表情肆意而张扬，嘴里嘟嘟嚷嚷着各色的话，或是大喊着刚才考试的选择题答案，或是回应着谁的问题。
傅秋在叶行林旁边运着球，笑语间又将球传给了另一个男生。“拉倒吧你，上次传球给你没接住，球从二楼掉下去，少不了胖秃一顿骂……”
明哲中学这一届高一盘踞在明理楼的一二三四层，明理楼的四合院结构常逗得人找不着北，院子中心又是个中心对称的小花园，二楼掉下去的篮球总会损坏那个有些胖有些秃的年级组长花心思培育的花。
叶行林安静地站在傅秋身侧，用余光注视着运球的男孩，很快又放缓步子朝洗手间走去。
傅秋是前几天转来隔壁班的学生，但叶行林在初三时候就见过他。丹凤眼，小酒窝，脸颊长年累月红扑扑的，大概是教室气流不通畅闷得人不自在的。很高的男孩子，像小白杨那样，沾着春日的阳光，满身温暖的少年。
“想什么呢！”郑玲玉从后面挽上叶行林的胳膊，“走，去上厕所。”
“走。”
女生之间的友谊总是奇妙的，一块去上厕所是永恒课题。至于叶行林知道傅秋，还是因为郑玲玉的缘故。
傅秋那时也在她们隔壁，而郑玲玉喜欢傅秋。
见郑玲玉挽上她的手，叶行林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语气，稍稍俯下身来对着她耳语：“走慢点，那谁在后面。”叶行林语气轻佻中带着笑，注视着殷红爬上郑玲玉的耳根子。
“小叶！你不要在公众场合说这种话。还是像初三那时候那样叫，别人可听不出来是在说谁。”郑玲玉一拍叶行林的肩膀，把头埋下去，也埋下绯红的脸蛋。
叶行林正准备说些什么，迎面便和徐知宁、林芝絮二人打了个照面。“刚刚智哥还在找你，你待会记得去智哥办公室一趟啊。”林芝絮先开口。
四人打初中便玩在一起了。成为小群体的过程实在有些曲折，左右不过是些女生间别扭心思的产物。后来升了高中，四人又在了同一个班，叶行林笑不过是把初中的戏台子搭到高中来，没什么特别的区别。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徐知宁去做了正儿八经的美术生，几人便借着理由总往画室钻。画室常常多了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多多少少闹腾了些。
叶行林嚣张些，林芝絮文静些，郑玲玉娇气些，属徐知宁性子随和，又长得可爱，引得以前的班主任称呼她“熊二”，叶行林总喜欢“二哥二哥”地叫，一来二去的，徐知宁本不大乐意，后来反而听习惯了。
“智哥又找我？我这周上课没睡啊。”叶行林转头看向徐知宁，“二哥你听见了吗？智哥怎么说的？”
“智哥这物理老师当的也挺不容易的，这周都第几次了，三次还是四次，老找你谈话。确实是让你去找他，不过听着语气挺安全的，问题不大。”徐知宁抬手拍了拍叶行林的肩膀。
“智哥”是6班对班主任李智的爱称，男理科老师与生俱来的幽默感总让人想和他称兄道弟。
叶行林扭头看向扒拉在她身上的郑玲玉，“去不去？”
郑玲玉松开叶行林，“算了算了，我最近上课老想睡觉，我就不去了。”
叶行林睨她一眼，“行吧，你去好好欣赏欣赏你的钙哥。”
林芝絮与徐知宁相视一笑，众人皆知“钙哥”称呼的来历，更是清楚指的是哪位大罗神仙。
叶行林踏进2楼班主任办公室时，李智正在桌上嗦粉。“叶行林帮我倒杯水来，12度凉的！”
叶行林一阵无语，“李老师，你们办公室还没买温度计啊？”
李智咯咯一阵笑，“算了算了，你随便倒吧。来，过来下，这分科表你自己填的？”
叶行林心中一阵盘算，便知道李智大概是盯上自己选科历史的事了。叶行林其实想法很简单，家里没给她压力，历史对她来说比物理容易得多，高中生活自然会舒坦得多。
“这新高考才第二届，我真没想到，我的物理科代表转头选历史了。叶行林，你喝假酒了？”李智一放筷子，接过水，喝一口，便指着叶行林的分科志愿说事。
“老师，真不是我不想选物理。我妈，你知道吧，70后，爱好独特，想让他们家女儿以后考古，不得已选历史的。”
“你别和我贫，我问过你妈了，她说你们家丝毫没干涉你的选科。新高考第二届，物理的专业涵盖率有99%，你脑袋秀逗了你去选历史？”
叶行林眉头一皱，语气一挑，“我这不是想着以后考古吗，我那不是还选了政治和化学吗……”
“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喜欢的哪个小男生选历史了？别想了崽啊，走班制而已，我们班还在，就上一节课，话不说一句的，你还不如加个□□回去聊实在。”
“没，真没有，李老师，我是真心想学历史……”
李智拗不过叶行林，突然又被副年级组长——另一个瘦一点的秃哥，打电话通知去开班主任会议。不过好在教育局下了文件明文要求不干涉学生选科自由，最后不得已说了句“你真的自己好好想清楚”才放过她。
叶行林还没从办公室走出来，迎面和胖秃组长打了个照面。“赵老师好！”叶行林老老实实给赵军让出一条路来。
“那个，叶行林啊，去4楼办公室帮我那把剪刀来。就是那种很大的，红色胶套的。”赵军话音刚落，办公室便跟进来几个低着头的男孩子。
为首的是罗励，锅盖头，大眼睛，手上抱着个灰扑扑的篮球。陆续进来的几人叶行林多有面熟，最后那个更是熟悉得很，傅秋。
叶行林应了声好，眼睛没敢乱瞟，只在匆匆出办公室门时瞥了一眼最后进来的傅秋。
傅秋高了叶行林将近一个脑袋，叛逆期的男孩子们总是不爱受到校服的拘束，春还未过，棉衣还罩在身上，棉衣里的卫衣帽子不是校服的颜色，是淡淡的棕色，叶行林曾经见过。
红色剪刀其实很好找，叶行林故意磨蹭了许久不想去当那个罪人。她慢吞吞将剪刀送去办公室时，赵军正在训人的兴头上。
“你这是第几个球了！啊？罗励啊罗励，你已经读高中了，只有1000多就要高考了……还有你！傅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怎么每次都要犯这种纪律上的错误呢！下个星期就要月考了……”
叶行林没敢张扬，点着脚轻声进了办公室，小声将剪刀递给暴怒的赵军，“赵老师，剪刀。”
赵军没接过剪刀，却没想放过叶行林，“叶行林啊，你去把这个篮球解决了，这群男生真不让人省心！”
叶行林被迫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罗励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又悄咪咪地双手合十暗示她手下留情。傅秋神态自若得很，仿佛本就事不关己，随意瞟了一眼篮球。
“好的赵老师。”叶行林乖巧应下，“赵老师，剪刀要送回4楼吗，还是就放在2楼？”
“放在2楼就行。”
叶行林握紧剪刀，“呲”地一声，篮球随即破裂。罗励一脸痛苦地别过头去，叶行林放下剪刀，跟赵军打了声招呼，便心情叵测地走出办公室。
然而在戳篮球事件发生没几天后，叶行林迎来了第一次与当事人罗某对线的机会。
青州是省会城市，又是教育大省，学校历来抓得严，更别说明哲这样有百来年历史、在国内排的上Top5的老牌名校。
第一次月考之后会进行新高考的选科排课，培优计划也是在距第一次月考前一个星期开始的。大体形式也简单，就是占用排名前25%学生的两节晚自习，集中起来补课。
这一届高一分了唯一一个竞赛班8班，4个高考实验班——6、7、9、10班。20个班的优秀学生们都集中在这5个班上培优课，上完课再接着上两节晚自习。
叶行林和罗励有了交集纯属是机缘巧合。培优班的课程实在有些无聊，自愿参加培优班的只占少数。徐知宁在晚上有培训没参加，参加的只剩下叶行林、郑玲玉和林芝絮。
而又在奇妙的座位排列法则下，郑玲玉坐在讲台下第一排，叶行林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左边是林芝絮，前面便是罗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暮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