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应不识》羽盈

36、出游3

　　我笑着看向他问道：“九爷说过我的声音像一个人，像谁？”

　　“像咏芳。”声音像珍珠落玉盘般清脆，在我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我抬起手轻轻的抚弄刘海，实际上我用手遮住了眼睛，不想让别人看到从这里流露出的失望与难过。我这是做什么，自找苦吃。

　　十四凑到我耳边轻轻说：第一次做这么迷人的动作。

　　我不解看着他问：“什么呀？”十四挑着眉不自然的笑着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哀愁。”语调突然转冷咬牙切齿的说：“这样的表情往后再也不许流露出来。”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鼓声再次响起，我已无心再玩下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看着眼前同画卷上如出一辙的脸庞，心乱如麻。

　　我苦笑，我究竟不能的面对是他，还是她？

　　鼓声停了，宁月含着笑拧着丝帕，转动着黑眸，一会儿看看四爷，一会儿望望胤禟。我侧低下头轻抚着如意。不知道何时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动作。

　　“十三爷”一个轻柔如丝的声音飘出。我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宁月，宁月笑着看着胤祥问：“这些年可遇琴心？”

　　十三微微一愣，忽的大笑说：“儿时的话，你还记得。”

　　“我倒识得一个琴心。”说着挑起青黛眉低笑说，“就不知道十三爷可如何对她定位了。”

　　十三忽的停了笑，仰起头看向夜空说：“定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相通。”

　　我扶起醉意朦胧双颊绯红的七月将她送回帐篷内，低头一瞧腰上的荷包不见踪影。走到只剩两人的火堆处，看着宁月转过身的冷冷的看着四爷说：“当年救我，是为她，还是为我？”

　　四爷面不改色的说：“是为我自己。”

　　“那你该让我死。”宁月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凝上了万年的冰霜。

　　“我说的不是利益，是为我的心。”

　　宁月猛的大笑，窈窕的身形在火堆前摇曳，比灼艳的火苗的更迷人。但那笑声却无比的苍凉，笑的人阵阵寒栗。

　　“如果你有心，她就不会死了。”宁月咬着牙发出恨恨的话，声音却在颤抖。

　　四爷依旧背部挺拔，丝毫没有受到她话的影响。他和他真是很像，无论何时都不会气急败坏，无论何时都气定神闲。忽然很想看他们失控的样子。

　　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我才走到火堆前拾起落在一旁的荷包，瞥见十四坐的地方一堆碎木屑。脑海里浮现出十四将木棍捏碎的景象，他心情刚刚有不好吗？

　　我缓缓的走着却被吟翠撞了个满怀。我惊讶的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福晋不放心，别人侍候爷，就遣我来了。”吟翠焦急的说：“改日咱们再续，我要紧着去找随行的太医。”

　　我拉住吟翠的手说：“谁？谁要看太医。”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咱们爷，又犯老毛病了。”吟翠擦着脸上的汗滴说。

　　我紧紧了手里的荷包，朝着胤禟的帐篷跑去，掀开帐帘正瞧见他脸色苍白皱着眉曲着身子半倾在茶几上。

　　我不假思索的上前搀扶他，他见到我松开紧缩的眉，嘴角微微上扬。我将荷包里面的药递给他，他接过一把放在嘴里。我正欲去拿杯子，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往外抽，他却用力的拽，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对视他这双深邃的眼睛。

　　“都不在我身边了，怎么还随身带着药？”他凉凉的问着，嘴角却携着笑意。

　　一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明明丢都丢了，我还去捡。我移开目光看向他处，却听他说：“看着我。”

　　我不是滋味的看向他，他定定的看着我问：“那天怎么没有来？”

　　我掩饰的一笑：“出行当然要收拾一下，没有时间。”他稍一用力，将我拽到他怀里，听他凉凉的说：“我有看见你来。”

　　心忽的一缩，若一切能像初见对你的惧怕，怎会感到伤痛，怎会变得胆怯。

　　“胤禟……”一个甜甜的声音飘出。我们一同看向掀开帘站在帐篷前的宁月。

　　他看向宁月，下意识的松开手，宁月的脸色瞬间万变，狠狠的甩开帐帘转身跑开。

　　我挤出一个连自己都难以形容的笑说：“何必两难呢？”说完，我心痛的迈开步子，却被他一把拉住，我转过头说：“过去的种种，我以无心考证真伪。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的心里纸上都是他。”我掰开他的手，决绝的说。

　　他看着我说：“我从来都不曾欺骗你，即便今天也没有。”

　　“为什么你总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胤禟按住我的手说。

　　我空洞看着他，没有夹杂任何情感。“还不去追吗？”我冷静的说着，仿佛在对故友劝诫，“再次错过你会后悔的。”看着皱起的眉，抬起的手却停在了空中。你此刻受伤的眼神，是为她吗？

　　他听到我的话，面无表情凝的视我半晌，冷如万载的波光中夹杂许多我读不懂情愫。彻底松开了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我将荷包放到茶几上，也走出去了。

　　早该死心的，为什么还总是放不下呢。为什么看着他走出帐子，心还是不听使唤的往下坠。为什么这次的痛要比十四给的重。既然你不爱我，为何又要对我好。可知道过去的种种像一把锁，将我禁锢在那些虚幻的美好中不能自拔。

　　关外的风，凶猛如虎。因受不下寒冷，尽快的走回自己的帐内，一眼就瞧见侧卧在榻上的十四。

　　他睁开眼看着我埋怨道：“你跑哪玩去了爷，都睡醒一觉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没好气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伤心也好，生气也好，在他面前总是能瞬间消逝。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感受是想揍他，非常想揍他。

　　我抄起枕头狠狠的砸向他，边砸边笑。他哪肯让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像饿狼一般朝我扑来。我连滚带爬的躲开他的视线，抓起一个东西想朝他扔去。

　　手一顿，伸开一瞧竟是最爱吃的水晶糕，心头一暖。我强压下眼睛升腾起的水气，朝着十四露出一个笑，一个没有掩饰，没有伪装，只有满足的笑。

　　“爷吃剩下的，想起你今儿晚上没吃什么，扔了怪可惜的。”

　　我撇了下嘴，这么没有逻辑的话他也说的出口。这一刻忽然有点小小的得意。

　　“我那屋子太凉，今儿我就留下来不走了。”十四双手放在头上，翘起二郎腿，再度躺下对我说。

　　顾不得被茶水烫到的嘴焦急的说：“那怎么行？”

　　十四腾地坐了起来露出一个不羁的笑说：“丫头，你想什么呢？”

　　“我……”一句话说的我两颊绯红，却又说不出话。

　　十四大笑说：“看来你挺期待，不如爷儿满足你。”

　　“滚……”我气急败坏的大喊。

　　帐外灯火通明，嘈杂声四起。十四朝着帐外大喝：“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