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应不识》羽盈

30、转身 1

　　一个高大的背影闯进了我的视线，心境复杂的难以言喻。

　　十四转过身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包袱说：“充公。”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解饿看他，他别过头对我说：“没了钱，还不和爷走吗？”

　　他笑的格外阳光，轻轻的说：“当初是爷把你丢在这里，现在爷来捡你，够意思了吧？”看的我很恍惚。不等我做任何反应，抓住我的手拽进了马车。一路上他就抱着我的包袱朝我傻笑，仿佛一个小孩子抢到了别人的糖一样的表情。我不自在的看着他，心里是说不清的感受。

　　马车一停，他先下去却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朝我伸手。我诧异的看着他，心虚的接过他的手，他稍一用力将我拽下马车。我正想收回手，却被他收紧在手掌内。

　　跟随着他进府，没有想象中引人瞩目的目光。恍若空气般透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看来我真是高估了自己啊，低调很好。

　　他把我领到书房，我惊奇的是十四竟然也有书房。不同于九书房的阴霾，这里随处可见阳光，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我转过身看着阳光下的十四，忽然发现他比初识时显得成熟。他挑着眉得意的笑着，指着窗前的几株竹子说：“不比四哥的差吧？”

　　倒，我看错了，没有成熟，只有不熟。

　　我撇了撇嘴说：“稚气未脱，气候未成。”他扭过头甩起辫子冷冷一哼说：“等着瞧吧。”

　　午后，他坐在书案前认真的看着书，专注的旁若无人。我好奇的走到他身旁，低头一瞧竟是孙子兵法。

　　唉，老康的儿子真是，啥也不说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啊。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说：“也不给爷倒茶，也不准备点心。”

　　我毫不客气的朝他说：“你又没告诉我，你会呆在书房啊。”

　　他腾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说：“倒是爷儿的错了，去，去，躲爷远点。一来就惹爷生气。”我朝他一笑，转过身朝着院子走去。他飞快的跑到我面前挡住去路低下头问：“你去哪？”

　　“爷儿不是让奴婢躲您远点吗？”我讥笑着看着他说。

　　“我可没允你出府。”看着他瞪着眼睛怒视我的样子，我不禁大笑说：“我去睡觉啊。”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拉到书房西边的厢房指着门口说：“这就是你的住所。”

　　我扬起头看着他转怒为喜得脸问：“这是拘禁吗？”

　　他得意的指着北边的厢房说：“那边是小膳房，去给爷煮面。”我愣是被他推搡到膳房，硬着头皮给他煮完面，递到他面前。

　　他瞥了一眼说：“这不就是阳春面吗？我要吃第一次在九哥那吃的那个绿色的拌面。”

　　菠菜面，我都忘了。真是要饭还嫌馊，瞧我怎么整治你。我朝着他一笑说：“好。”

　　他挽起袖子对我说：“大不了，我帮忙。”

　　我惊讶的看着他，太过于积极，很不适应。他抢先端起汤碗走到膳房。我拿起醋往汤里狂倒，正在我窃喜的时候，就听他含笑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偷走我的心啊？是在九哥的那个膳房吗？那么咱们就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我侧过脸看着他既认真又不羁的表情，手一抖，辣椒油全部倒了进去。我又不解，又诧异的看着他，心头涌上愧疚。明明知道现在的我心里装着别人，还这样对我。十四，你是笨蛋吗？

　　我缓缓地低下头，他笑着追着我的眼睛看说：“我看看那里面有眼泪吗？”我又气又笑的扬起头看着他说：“没有。”

　　他猛地捏着我的下巴，我身体一怔木木的看着他。“没有好，永远都不会有。从今这一刻起，这里只有我老十四。”他专注的看着我，缓缓地将脸贴近，我慌张的推开他，绕到桌子的另一个角。厚着脸皮把红彤彤的汤面推到他面前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低下头细细的打量着面问：“这什么名堂？”

　　“霸王面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啊。”我信口胡说的道。我心道，那是这么多辣椒油一般人受不了啊。

　　他挑起面朝着我得意的说：“爷我小时候就被称为小霸王了。就没有我降伏不了的。”说着他便吃了起来，我看着他连连咽了几下口水，这酸辣的感觉恍若在喉。他大口大口的吃着，不时还朝我夸道：“样子不怎么样，味道倒是不错。”

　　我惊诧的看着空空的汤碗，他朝竖起大拇指说：“够劲。”

　　“……”

　　他走出膳房时候猛地转过身对我说：“丫头，我才是你的回收站。”

　　我眼睛一涩，苦涩的问：“你知道回收站是什么吗？就说啊。”

　　他挑起剑眉瞪着我说：“好地方啊，不是你说的吗？”看着他，觉得又气又好笑。

　　夜里，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陌生孤单的感觉伴随着黑暗涌上了心头。我环视下四周，没有了吟翠的身影，也没有了九的声音。

　　他吃过饭了吗？还是坐在书房算账吗？他会像我这样在黑夜中想他吗？不会，他怎么有时间想我呢。不是忙着他的大事，就是在潇湘馆里听曲谈情。

　　我闭上眼睛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不想他随着这样眼泪一样消失。

　　我知道该忘了你，可我不相忘那些属于我们的过往。每个人心里都一个想忘却忘不了的人，亦如咏芳。

　　我慢慢的哼起红豆：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眼泪滑过脸颊滴到手上，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红豆。

　　猛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赶忙拭去泪问：“是谁啊？”

　　“我。”十四的声音像锣鼓一样把我所有的哀伤震走。我打开门不耐烦的说：“十四爷，奴婢也要休息的。”

　　他朝我露出一个厚颜无耻的笑道：“爷儿担心你不习惯。”

　　“你在我更不习惯啊。”我埋怨的说着。他一把将穿着单衣的我拽出房，在院子里他解下披风给我系上。我不解的看着他，心道：这又唱的哪出啊？

　　他笑着说：“我今天新想出一套枪法，给你看看。”

　　我汗，你是武林中人吗？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真是无语。不过看着他一脸兴奋地表情，我实在不忍扫他的兴。

　　夜里的风迎面扑来，我不由的打了个冷战。看着他挥起长枪，将力转在腕上，挥臂而起陡然起风，神色忘我。连我这个外行人看得都挪不动步，在月光下，魁梧的他不禁让我想起了后羿，先是一笑，随后心中一涩。率真的他怎么知道，多年后的软禁。那么那个时候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吗？

　　不知不觉，我已忘了寒意完全沉浸在他的枪法里。猛地他收住枪，转过身看着我道：“是不是被爷儿迷到了？”

　　我不屑别过头说：“确实有傻子让我迷了眼。”

　　“哪的方言啊？那叫沙子。”他嘲笑的对我说。我抿着嘴笑说：“可是我说的是傻子。”说完我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