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会一个人离开 我就要实现 ...
-
放学回家。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梁宇司。我上初三的时候，以为从此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于是把那封情书锁在屉子里，从此也锁住了我的心。
可是，当我上了高一后的某一天，我撞见了他。世界真是太小了，同时命运也太爱跟我开玩笑了!
那时，付亦锡的贝斯坏了，我帮他拿去维修，他那个急性子，硬是要我下午的时候从维修部拿来给他。当时我说要上课了，晚上不行吗?他却悠哉的说下午放学要练习。没办法，抱着贝斯一路跑回学校。可就在上楼梯的转角处，跟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了个亲密接触。我被撞倒在地，手臂擦伤了一大片。才猛然发现原本抱在手中的贝斯不见了。
“对不起同学，你还好吧!”一个恰似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正是那张我不敢见到的脸，是梁宇司，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没想到，他竟又跟我同一个学校。他依然是学校的优等生，而我依旧是双差生。他依旧没变，还跟以前好看。
“你的手流血了!”他惊呼!才将我从往事中拉回来。我低头一看，是擦伤了好一片。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啊!我的琴!”我这才想起付亦锡的贝斯，此刻它正静静的躺在阶梯上!几根琴弦又断了，跷在那儿像在跟我示意!当我努力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右脚扭到了。我忍着痛走到贝斯前看到的，不光是琴弦断了，被我这么一摔又枕在阶梯口上，腰身上还裂了好几条缝!这下完了，因为这把贝斯是付亦锡最喜欢的!怎么修都回不到从前了!
我抱起琴，有点想哭，梁宇司见状忙问:“摔坏了吗?我会赔给你的，你别担心!先去医疗室吧!看你的手还有脚……”
最后，梁宇司带我来到医疗室，在医生为我包扎的同时，梁宇司看着我问:“那个……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连忙别过脸去害怕看到他的眼睛，硬生生的说:“没有吧!像你这样粗手粗脚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其实我很想告诉他说:“我就是那个在你身上留下几个混沌的女孩，难道不记得了?”但我不能怎么说，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像我这种人只会玷污他，不想把他也拖进来。
伤口都处理好了之后，医生要我签字，也许是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我的姓名和班级。
离开医疗室的时候，他一直坚持赔我一个新的，我说不用，我自己会拿去修理。可他总在我耳边说抱歉，一定要买个新的给我，最后我无奈的告诉他:“这贝斯是我男朋友的，他习惯了这把贝斯，有感情了。”此时，梁宇司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我送回教室!离开时，硬塞给我五百块，他说不管怎么样修理费也还是要出，虽然不清楚这方面的行情，说不够的话叫我再去找他。他说:“我叫梁宇司，二年一班!”
因为这件事，一向大方的付亦锡，竟然发了我好久的脾气！
没想到我跟梁宇司就这么认识了。因为学校有什么文艺活动我们乐队也会有节目，所以，我们乐队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不过，那些赞扬的语言都不会是形容我的。
有时候在校园里遇见了他，我总是低头假装没看见他，而他总跟我打招呼，偶尔还问问我们乐队的事，我有时还会跟他聊上几句。他一直让我别叫他学长，说那样觉的不亲切，而我硬是要叫他学长。他可能会觉得我固执，其实，我不想让我们变的更熟悉。
我一直没告诉他我就是当年那个砸了他一身混沌的野丫头。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提及到他初二那年，被一个初一的女生砸了一身的混沌。当时我就愣了，他说“现在想起来就觉得那个女生其实也挺可爱的。黑黑的皮肤，那副以为闯了大祸的表情，真的很有趣。”接着我只问了一句“你不讨厌她吗？”他摇摇头“为什么讨厌？”其实这样就够了！
“死丫头，你还不起来，想被开除啊？我这可不是收留所！”
“行啦！我自己会去的，不用你操心！”我拉开房门瞪了她一眼。
“哎哟，你以为我关心你啊，看到你我就心烦，我要的是你快点滚蛋！”说完，姚淑推着小摊车走了！我才发现，她的背驼了好多！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我一个人跑到教学楼顶，望着无尽的天空，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我坐上水泥砌的围栏，把脚伸向外面，这样居高临下让人难免有些恐惧。其实，死亡也只不过十几米高吧！
这时，天台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我回头一看，是付亦锡，他见我这副姿势，紧张的好像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走到我身边。我说：“原来这样看世界也挺不错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看？”他没有理我点起一只烟。看着他想想，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三年来一直都在吸烟，于是我淡淡的说：“以后别吸了，吸烟死的早，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活的更长些。”
“那你呢？打算活到几岁？”他抬头望着我突然问。
“我？呵呵，快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我话还没说完，付亦锡已经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我笑着说：“怕什么，我开玩笑的！”其实我真的很想就这么跳下去一了百了，可看到他这样子我又狠不下心来。
他松开了手问我：“下个星期就比赛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左手握拳，做出信心百倍的样子说：“时刻准备着！”听我说完，付亦锡连忙伸手摸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吧！今天有点不正常，昨晚是不是回家了？”我点点头，他又说：“是不是我让你睡沙发你不满意啊，瞧不起吗？”我点点头，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他家的沙发比我家的床不知软上多少倍！
然后他没话说，转身正要走，我忙喊住他，说：“其实还有很多人唱歌比我好，付亦锡啊，比赛完了之后，你……”
“你说什么！别忘了我们乐队的名字，Forever。以后这些没经过大脑的话不要说。知道了吗？” 付亦锡没让我把话说完，他应该也知道我的意思，要不是因为比赛，我可能早就不在这里了！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了。比赛当天，来了很多观众，评委们就在台前！下一组就是我们乐队了，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放轻松，没事的，就像平常练习一样！” 付亦锡走进我，左手一伸便把我抱住，拍了拍我的背，在我耳边安慰着。从来都未发现，付亦锡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也许，他是怕我搞砸了这次比赛吧！
到我们上场了。一上场，我便看到台下一张熟悉的脸，是梁宇司。他冲我灿烂一笑，竖起了大拇指。我点了点头，一定会好好比赛，发挥最好的水平。
随着音乐的响起，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下来，评委们也认真的注视着我们！突然紧张，起头的时候慢了半拍，直到后面两句歌词才赶上来。
付亦锡弹着贝斯走我旁边，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勇气！
渐渐的，越唱越是有感觉……
“我离开了，你们就会幸福吧”
“那我就离开吧”
“不用担心或悲伤我不会再回来”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姚淑那经过岁月蹉跎的脸。我觉得晕阙，呼吸变的沉重，吸进肺里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一个个锋利的刀片，划破我的喉咙，只感到一阵干涸。我的声音刹那间变的沙哑、沧桑跟荒凉，悲痛和哀怨。那是歇斯底里的哭喊啊……
“我离开了，你们就会幸福吧”
“那我就离开吧”
“不用担心或悲伤我不会再回来”
“不愿看到你窘迫的脸”
“不愿看到你痛苦的泪”
“那我就离开吧”
“我会像烟雾一样很快就消失”
“不用害怕或难过我不会再回来”
“永远不用记得我”
“那我就离开吧”
“直到你们看不见想不起的时候”
“我才能说出口”
“我是那样爱你”
一首歌唱完了，台下的观众不知为何出奇的安静。我还看见有人悄悄的揉了揉眼睛。几秒过后，终于可以听到台下人们强烈的掌声和欢呼。
再看看评委，也没有怎样惊讶的表情，只问了一句：“你们乐队组的有多久了？”
“3年多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贱骨头，怎么你还没死啊！”我就知道一回到家，姚淑就会朝我吼。果然，她说：“别以为你在学校干了什么我不知道，好天给你什么命你就是什么命，别妄想改变，你一辈子都是卖混沌的女儿，记住！”
“我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什么命，我也从未否认过，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下辈子不会认你心烦了，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你这死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啦！真后悔当初……”
“你现在后悔太晚了！”
我顿了顿，在甩上房门的时候丢下一句：“有钱的时候记得给自己卖件像样的棉袄！”
等待公布成绩的那几天，我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高二没多久就要过去了，别人都开始紧张起来，就我一个人不知该干什么！那时我就觉得人生并不像那些伟大圣人所说的色彩斑斓。也许只是对我而言人生很无趣！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肖聪和阿谦都跑来跟我拥抱，说是太激动了！而我看着付亦锡，他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喜悦。我有些不解，他应该比我们每一个人都高兴才对啊。因为他比我们每个人都更渴望成功。
是的，我们乐队获得了一等奖，那些评委很是看好我们，说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们把我们推荐给了唱片公司，并把我们那首歌刻成了光碟！从肖聪手里拿到光碟的时候，我好想哭，那不仅仅是我们这几年来的努力，还有我那滴血的爱。
一等奖的奖金是五万块，他们三人一人一万，而我拿了两万，付亦锡说我更值得拿那两万，他说：“没有谭芹的话，我们拿不到一等奖的！”
得了奖，我应该开心才对，一直以来我都是冲着那丰厚的奖金，可现在真正拿到了的时候，我却又那样强烈的感到悲伤。
我站在天台，大口大口的呼吸，我觉得，是时候兑现我的诺言了！
“你果然在这！”不知道付亦锡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你怎么来了？”我问。
“你不是一直都想拿奖金吗？我看你怎么不太高兴啊！”
“不开心的应该是你吧！”我对着他，正色道：“你一直都没笑过！”
“不要离开我……”我以为他又会出言不逊，可没想到，他吐出这句话，竟是那样别扭！我呆在原地，不晓得怎么回答他，因为我很抱歉。
我没有解释，淡淡的说：“我回去了！”他知道我是在逃避他，所以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我！
回到家，见姚淑还在洗碗，静静走过去也帮着洗！谭杰走过来说：“我来洗吧，你还是去里屋看看书，就要上高三了!你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于是我听了他的话朝里屋走。第一次我这么听他的话。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姚淑憎恶的眼神，她依旧还恨我!让我感到揪心的痛!
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不小心找到了那封埋藏多年的情书，纸张早已泛黄，看着里面歪歪扭扭幼稚的黑字，鼻头很是发酸，想着如果梁宇司看到这四年前的情书会有怎样的心情。他会不会指着我的头，说:“傻瓜，四年前的事谁还记得啊!”还是把信还给我说:“别开玩笑了!”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信交给他。于是我鼓起勇气冲出家门准备去学校找他!
“死丫头，你又去哪里啊?谭杰帮你洗碗是让你出去疯的吗?你到底有没有脑袋!这样你就别读书了，给我出去做事去，每天白吃百喝，你以为吃口饭这么容易啊?有本事你就自己养活自己啊……”姚淑仍在气愤中，她的火我是怎么也灭不了了!现在我也不想再跟她争什么了，只想再确认一点:“我活着……你就真的那么难受吗?”“你在说什么啊?”姚淑怔了证又来气了:“是啊!看到你就没好日子过。你就不能给我老老实实的吗?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装给谁看啊。你现在要走是吧!走吧走吧!永远别回来拉!”
我一下子哽咽了，想哭的冲动很强烈。我淡淡的说:“我不会回来了，你们……要好好过……”我连忙转过身，还好他们没看见我的泪!
“请问，梁宇司同学的座位在哪?”虽然放学有好一会了，但面临高考的他们仍在努力着，教室里还有一些同学在复习功课，我问一个短发女生，她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工夫都没有，简单的说:“第三组，第四个座位。”
我轻声道谢，一步步静静的走过去，站在课桌前，我从衣兜里掏出那封信，犹豫了好久。最后长吐一口气，正准备把信塞进他抽屉的时候，我看到桌上右下脚用小刀刻的五个字!我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哭出声来。颤抖的手艰难的把信收回了自己的衣兜里。最后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他的教室!
此时，我已泪流满面，站在垃圾桶前，使劲将那封直到今天也无法送出去的情书，撕个粉碎。最后我丢掉的不仅仅是那片片碎纸，连同我片片碎纸版的心。还有那刻在桌上的小字，清晰的印在我脑海中怎么也抹不掉，怎么也抹不掉那句“我喜欢谭芹”。
我的心真的很疲惫。不想回家!所以，付亦锡把我接到了他家!一进他家，我便躺在那长沙发上。闭上眼睛，有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饿不饿?还是，你想吃什么?”他蹲在旁边，语气温和，很难得。我笑着说:“怎么冷血动物也有柔情的时候了?”
他没做声，静静的看着我，直到我别过脸去，我说:“不用管我，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回他的房间了。
眼泪“吧嗒”的就流下来了。最对不起的人，还是付亦锡!
凌晨1点，我醒了。摸了摸小挎包，还鼓鼓的，于是起身。悄悄走进付亦锡的房间，借着外面的月光，看到他的躺在床上模糊的身体，还听到他均匀的呼吸!更大胆的走过去。
其实，付亦锡长的很好看，以前我没发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这么迷人，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都那么好看。可能是因为我快要走了，所以舍不得吧!我忍不住伸手碰触到他的脸，一个不小心，眼泪有流了下来。最后我离开时，在他的嘴上留下我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吻，还有一句“对不起”。
拉开房门正要走的时候，“你要去哪?”我回头，原来他早已直直的坐了起来，望向我这边，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但我知道他现在很生气。“我想了想我还是回家算了!”
“回家?这么晚了，你真的是要回家吗?你没有骗我?”我没有回答，也许他已经知道这一切了。“不要走!”他走过来突然拉住我。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我知道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梁宇司。”
“不是那样的，你……”
“骗不了我的，你就这么走了有没有想过后果!我会去找你的，你到哪我都会去找你的!”他朝吼，但我知道他哭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知道你痛苦，为什么都现在都不愿靠近我呢，我宁愿做你忘记梁宇司的工具，我不碰你，给你自由，给你一个别人不会随便欺负你的身份。你以为我单单只是可怜你吗?你觉得自己很悲惨，那我呢?为什么不愿相信你自己会幸福，为什么只想去死——”
我刹那间痛苦的哭了，放肆的哭了。我才发现付亦锡是那么的爱我，爱我他失去了很多。同样我也那么的爱着姚淑，我也愿意失去我的所有来让她幸福。所以我只有对不起他。
“付亦锡你明明知道这样的世界对我已经毫无意义了，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吗，我让他们那么痛苦，自己也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这样活着。”我感觉已经撕心裂肺了，被这折磨的再也无法忍受了。
“那就跟我走吧，什么都别管，跟着我!”
“你觉得那样我就能幸福吗?付亦锡，求你了……就放了我吧!放了我……放了我吧!”
拉着我的手终于渐渐松开了。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也许悲伤已经漫过他的喉咙，他不想承认，他怕他吐出来的悲伤证明他是多么多么的舍不得我。
我没有回头，哭着奔出了他家。我发誓，下辈子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做他的女朋友。
我回到家把门关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无论怎样这都是我已经决定好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于是，我悄悄走进姚淑的房间，看到她熟睡的脸，差点发出声来。我不敢动，任由眼泪一直流，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是她跟我的最后一面。可是她却在那舒服的睡着。没关系，这样更好，至少不用大眼瞪小眼，不用背着良心说着那些难以入耳的话，至少不用不欢而散!
轻轻的打开她的箱子，将那一包钱放了进去，我在心里说:“姚淑，我很快就会实现我的承诺，你不会再见到我了，真的，下辈子，我不会做你女儿，再下辈子，我也不会做你女儿。你跟谭杰，你跟哥哥永远都要幸福!”我把那张碟也放了进去。姚淑她以前不是说我什么都不懂吗，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今天，我做到了，她也应该对我另眼相看吧!
可是我走了几步后，马上就后悔了，从箱子里把那张碟又拿了出来。他们应该忘了我!
最后留给她的，只有两万块!离开时，我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再见了，妈!”
关上大门，我的人生也该结束了。那张碟被我毫不客气地丢进了垃圾桶。我那样的心情，谁也不会懂吧。再见了，所有我爱的人。
然后，我顺着那昏暗不见尽头的公路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会一个人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