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春分后十五日

18、老老实实等死番外 有

　　有一段时间我似乎得了PTSD，那是在四战结束不久后，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佐助的房门前敲敲门，如果听到他起床的声音，我就会放心地去厨房准备早饭。
　　——我怎么也忘不了那天他来救我却被斑捅穿胸膛的画面。我抱着他，空空如也的脑袋终于感受到悲伤的情绪时，眼泪早就打湿了他的脸庞。
　　什么是死亡，再也没人能像我这样感受深切。我本身就死过一次，后来见证过无数的血腥，甚至自己也是缔造死亡的刽子手。□□的死亡是某个瞬间的事情，在身体受伤后。我知道今晚是个牺牲的夜晚，但我从来没考虑过佐助会死去。

　　他是主角，他为什么会死？
　　他是主角，他为什么不会死？
　　可他是主角。
　　因为他是主角。
　　……
　　他是人，他当然会死。
　　我们都是人，都会死。
　　因为会死，所以才会有与之俱来的悲伤。

　　“想要保护什么就会失去什么，不管对方是谁，朋友，兄弟……”
　　宇智波斑闭着一只眼睛，右眼的轮回眼看着我们，语重心长，似乎眼前的痛苦与他无关，而他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长者。
　　虽然是敌人的关系，可我知道他说的不错。
　　……

　　血流出身体会凝固，身体失去血液会变冷，变冷的身体只是一具没有意义的尸体。
　　佐助死了，我感到我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整个人生都没有了意义。

　　可是他又活了过来，血液重新流动，身体变得温热，睁开眼睛，看到我意外然而愉快地冲我眨眨眼。

　　……
　　这些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等我的症状全部消退后，我开玩笑地和佐助稍微讲了点我的复杂心情，谁知道佐助认真地告诉我，如果听不到我敲门的声音，他也会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想起床。
　　他也得了PTSD，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毕竟我在他面前被辉夜杀掉了，干脆彻底。

　　然后他跟我说他刚苏醒的时候看到我抱着他哭非常惊讶，因为他认为我会为了他而去和斑拼命，结果我却认命地把轮回眼还给了斑，抱着他的“尸体”静等死亡降临。

　　“我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他问我。

　　这不叫打击，我告诉佐助，“这叫做毁灭。”
　　感受不到怀抱里的人，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痛苦，生命对我而言仿佛失去了概念，我已经分不出生和死的区别，没有力气，没有思维，更不用说斗志。

　　“那个时候，”佐助慢吞吞、轻轻地说:“我想，我终于失去了所有。”

　　“在鼬干了那种事情后，在我以为我什么都没有了之后，你出现了，我以为这是命运对我的最后的仁慈。可我，很快就搞砸了一切，因为鼬的谎言，逼走了你……
　　那时候我把一切都归咎到鼬的身上，以为都是他才造成了这些后果，可是，可是知道真相的时候，鼬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那时我无比庆幸你还活着，我以为我拥有了可以保护你的力量，结果你还是……”

　　佐助抿起嘴，低头视线聚到指尖，回忆那时的情景。我想我的确做错了，过去的一切不堪入目，提起它们除了勾起痛苦再无别的用处。
　　想了想，我抱起手臂，嗤地笑出声，在佐助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我后，我道:“我很高兴，佐助，你依然愿意接受我。其实我早就意识到我应该和你坦诚相待，却羞于表达。因为某些缘故我一直拒绝与你的接近，也许我们都很愚蠢，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只有这样几次之后才会懂得珍惜。”
　　“我和鼬犯了相同的错误，那就是从不正视自己的内心，甚至害怕看清自己真正所想要的，这导致我无法看清自己未来的道路。好在比起鼬，我还有挽救的机会，现在我比以往过去任何时候都明白我应该怎样和你相处，我将不再保留，从此以后你看到的将是真实的我。”

　　我和鼬都为佐助做出了不正确的引导和示范，在这样的前提下这孩子依旧茁壮成长活出了自己的模样，我是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怅然，因为佐助的成长只有我能看到。

　　有很多话想和佐助说，很早的时候我看着他一边努力提升自己实力一边尽力地向我靠近，亲近我保护我，想从我这里得到安稳和温暖。但是那时候的我太别扭啦，经常把他气得不轻，现在想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只有真心才能换得真心，这是和宇智波相处的道理。如果是两个宇智波，那就只有一方主动开口才能打破僵局，幸好佐助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他看着我，眼神一如他年幼时那样清澈，即使我已习惯了面对他的眼神，偶尔也会因为他的眼睛而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愧疚，谁让我做错了事情呢？
　　可是我也没有想到，佐助竟然也与我有相同的想法，在他看来，一直以来做错的人是他，至少面对我的时候，他的自私始终占据着上风。

　　“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姓氏，因为你一开始对我的承诺，因为那件事，我把你对我的照顾看做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会将你代替鼬来安慰自己从来没有失去过任何东西。但我从来没考虑过你的过去，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在你承受痛苦的时候，我却不顾一切地要求你，会因为你违背我的意愿而生气，我一直在伤害你。”
　　“我想过该如何补偿你，可是直到今天也没有机会。”
　　他愧怍地攥紧拳头，闭紧眼睛好使眼泪不留下来。外人都说宇智波佐助冷酷无情，可是在我看来他仍然是个需要安全感的孩子。
　　也只有在我面前他会表现得像个孩子。

　　可我也在鼬面前承认过，佐助对我很重要。他教会了我很多，也及时将我从堕落的深渊中解救出来。他自己也不会意识到，正是因为他才有今天坦诚的我，在我不断地自我否定的时候，是佐助的出现让我摆脱了画地为牢的困境。

　　所以我们在相互检讨什么呢？我们都没有做错，我们口中所谓的错误只是我们的自以为是。翻开所有的旧账，最后也只能领悟到我们都爱着彼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