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第四章
电视屏幕上，天气预报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未来几天的天气走向，将会有一场持续三天的暴雨，可能会伴随着台风的出没。S市常年被台风擦肩而过，似乎带着一种自动避台风的魔力。
时韵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冰啤酒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许烨华，金属表面上泛着寒气，握在手心一阵透心凉袭遍全身。
许烨华一只手放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捏着易拉罐看着上面标注的日期，还有两天就要到期了，他冷笑了下，还好他还有点良知。
“没下毒，放心喝吧。”时韵冷漠地说了声，自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徐久今晚夜班，临走之前替时韵做好了饭菜，用一个菜罩盖了起来。青椒肉丝，西红柿蛋汤，还有一个拍黄瓜。徐久知道时韵胃不好，吃不了辛辣油腻的，所以每次做菜都很清淡。
许烨华仰头喝了一口啤酒，看到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起来，烦躁地摁了红色按键之后直接把手机关了机，扔到了沙发一旁。时韵默不作声，丝毫不在意他与谁有往来。就在刚才，这个人还对自己袭胸又出言侮辱，而现在，两个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许烨华拿出一支烟欲点火，想起了什么，又放了回去。时韵把这些小动作都捕捉在了眼里，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氛围一下变得有些低沉，许烨华交叉着双手，又放在膝盖上搓了下，那是他心情不自在时的小动作，他抬眼注视着时韵，感觉变了又好像没有变，说不上来，但是有一点他敢肯定，自己一直没有忘记过他，也没有忘记过那个吻。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有意的。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叙旧的必要，家教我也中断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问的，那我们以后不要见了。”时韵态度坚决，已经准备赶人了。
门外突然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雨势越来越大，时韵看了一眼窗外，灌了自己一口啤酒，说道：“那天你拉住我，雨好像也那么大吧。”
许烨华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那是他们的初相遇。许烨华有个作业本忘记拿，离开学校后又折回了学校，天色已晚，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整个学校像一个空的牢笼，教室是被切割出来的，有序地排列着。雨倾盆而下时他被困在了走廊上，他看到对面楼层有个男孩站在天台上，他斜靠着身子视线有些模糊，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雷声轰鸣，耳廓中也一阵疼痛。他开始觉得这只是幻觉，但是好奇心驱使他往那幢楼走去。
上到天台需要爬一个老旧的楼梯，昏暗无灯光，所有小说里光怪陆离的场景都在脑中晃过，许烨华胆子不小，但是还是被这阴森的环境给绊住了脚步，他有些迟疑，不过没过多久他还是往上走去，用力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发出嘎吱一声，声音被掩没在了雨声中，男孩子听到声响转过了头。他一个人坐在栏杆上，半个身体悬在半空中。
许烨华心头一紧，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淋着雨走了过去，小心地试探着，那个男孩看着他，脸庞被雨水打湿了，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像一只小兽防备着许烨华的靠近。
“同学，你长那么好看，跳下去就面目全非了，岂不是很可惜。而且说不好死不了，就会残废，只留下残缺的身体和无尽的疼痛。当然，你如果不在意，你随便。”
长久的沉默，无人再说什么，许烨华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望着楼下，陪着他一起淋雨，全身都湿透了，嘴巴一张开就会被灌一口雨水，但是他也不在意，他只是偷偷打量着这个瘦弱的男孩，他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被雨水浸润得泛白，眼睛红红的，像一个玻璃制品，经不起触碰就会支离破碎。
“那天你为什么愿意握着我的手？”许烨华问道。
他伸出的手悬着，一直等待着他的回握，他本来以为等不到了，但是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只冰凉又纤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他一阵欣喜，紧紧地拽着他，把他带离死亡边缘。
“因为你说我好看。”时韵嘴角上扬，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个小酒窝，如今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他被时间眷顾，丝毫看不出衰老的迹象，似乎比从前更加有韵味了些。许烨华盯着他的侧脸，微微出了神。
“那时我说的是真心话。”许烨华说道。
时韵点了点头，没作声。他起身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了下，又把昨夜的衣物放到洗衣机内。窗台边几盆绿植也被搬了进来，风吹雨淋的，叶子也变得萎靡不振起来。时韵的身体依然纤细，吃不了多少，把胃也搞坏了，夜间又有熬夜的习惯，所以看着让人一阵心疼。。
他旁若无人地开始干起了家务，挽着袖子弯着腰，可以从衣服领口处看到他的胸。
许烨华捏着手机，声音低沉，他说：“我联系了市里最好的整形医生，约个时间我陪你去做手术吧。”
时韵依然用拖把拖着地，他停顿了一下，缓了很久才抬起眼睛注视着他，说道：“许烨华，你走吧，我有点累了。”
他把人往门外推，然后用力锁上了门，把彼此隔绝在了两个空间，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支撑不住身体，靠着门缓缓地坐在了地板上。
许烨华回到家后发现许苑不在，他打电话给李可雅让她帮忙联系人去找。李可雅说许苑一个人跑去朋友家了，和她说过了，说联系不到他，就直接和李可雅说的，许烨华才放松了下，洗了个热水澡。
夜间，他接到了mike的电话，对方故弄玄虚地说道：“许总，之前你不是说想找个年轻貌美的男孩子嘛，最近发现了一个好货色呢，已经让他去找你了，你看看行不行吧，都是按你的要求找的。”
自林彦之后，许烨华没有找过第二个男孩子，他一直深信不疑自己的性取向，可是他在和林彦相处的这段时间也确实得到了身心上的满足。那天目睹林彦离世，他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打电话给mike说要找个年轻漂亮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试试男孩子的身体。纤细瘦弱的，带着魅惑眼神的，还有，微笑时嘴角有个小酒窝的。
这些要求，全部都在今晚的相遇中与某个人重合了。
门铃响了，是mike叫过来的小男孩，他围着浴巾打量着他的身形与样貌，确实很符合他的要求。男孩子怯生生的把身体站得笔直，肩膀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看许烨华。
许烨华让他坐下，他就乖乖地坐了下来，许烨华问他：“几岁了？”
“十六。”他依然避开他的视线回答着。
许烨华在心里暗暗骂mike畜生，这么小就送来给他□□，自己再老几岁，都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了。
“许先生，我，我有点害怕，我什么都不会。”
许烨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让他走过来，男孩子乖巧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许烨华一把拽住他的手，他失了重心跌坐在许烨华的大腿上，慌慌张张地想起身，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又被按了回去，许烨华双手固定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不碰你，让我靠一下。”
男孩子绷直了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眼前这个传闻中狠辣暴戾又□□旺盛的男人竟然只是要求他呆在身边就好。
他不明白，又壮着胆子去问，“许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不好。”
许烨华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想法，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你很好。但是你才十六岁。”
十六岁，许烨华想，这个年纪真美好啊，他遇到时韵时，彼此也是十六岁。
时韵在写一本小说，关于一个自我挣扎的故事，书中的主角偏执又忧郁，在世间穿梭行走，他执迷于用他人的鲜血堆砌自己的城堡，但是最后亲手葬送了自己。
郑晓说他应该写点积极向上的故事，比如两个人携手共同走向幸福美满的生活，又比如双向奔赴又跌宕起伏因误会而错过，最终功德圆满破镜重圆。
时韵回她，阴晴圆缺，悲欢离合，得到与失去才是人生的常态。
郑晓不理会他了，说他迟早会把身心都搞垮，让他赶紧谈个恋爱缓解一下，尝尝爱恋的甜蜜，好冲淡一些他与生俱来的颓废气质。
时韵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又看了眼丝丝给自己发的信息，她说：“哥，我明天就到S市了，到时候住你那里吧。”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许烨华清早出现在时韵家门口的时候，时韵手里还拿着一个猫罐头，许烨华厚着脸皮跟他打招呼，顺便问道：“你养猫了？昨夜我没见到啊。”
时韵绕过他的身旁，冷淡地回应，“我去给附近的流浪猫吃。”
许烨华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看到他细瘦的腰肢，感觉自己盈盈一握就可以折断他，又反思着自己猥琐的小心思。
“你找我何事？”时韵穿着家居服，浅色系的纯棉T衬托着他整个人温柔又慵懒，几只小黑猫从草丛里哆哆嗦嗦地跑了出来。雨后的空气很新鲜，泥土湿润，小黑猫们可爱的爪子上满是泥泞，踢踢踏踏的也不在意。
时韵把一只最小的托在手心，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奶瓶喂它，小家伙咕嘟咕嘟地吸允着奶嘴，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时韵偏着头，一只手顺着它的毛发抚摸着，许烨华在一旁看得入神，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时韵又重复问了一遍：“所以到底找我何事？”
“我带你去医院。“他昨夜拥着那个叫郭玉的男孩子睡了一夜，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抱在怀里，一大清早就把人送了回去，直接赶到了时韵家门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唱的是哪出戏。
“许烨华，你很闲吗，有空的话多关心下你的儿子吧，他再没人管束就废了。”时韵已经把猫罐头都均匀分给几只小猫了，站起身打算离开。
经过许烨华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抵在了墙壁上，只听到自己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残留的水珠直接印湿了背后的衣物。
时韵伸手去推，许烨华沉重的身体就压了过来，他一只手扣住时韵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猛地堵住了他的唇，双唇相贴，那种熟悉的触感又回到了现实，他贪婪地用舌尖撬开时韵的唇齿，舔着，舌头缠绕着，时韵用力推着他厚实的身躯，他比从前健壮了很多，再不是少年的模样，而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强大又极具危险的男子。
他汲取着他的气息他的慌乱以及他低声的呻吟，从未体味过如此美味又让人沉沦的吻，，直到把人吻得七荤八素快要窒息才放过他。
“跟我去医院。”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我不想。”
“那我就在这里上你。你自己选。”
“许烨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个混蛋。”时韵擦着嘴角的液体看着他。
许烨华笑了笑，眼角被岁月侵扰，增添了几道皱纹，但是丝毫不影响，如今的他更加稳重也更加让人畏惧了。
“时韵，是我从地狱把你拉出来的，你休想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