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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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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时韵被关押的这段日子，除了每日的日常作息外，其余时刻都是面对着墙壁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一个人是如何可以做到不被任何事物所影响的，他就好像是一具失了魂的躯壳，与背景融为了一体。
“时韵，有人保释你出去了。”门口有人叫着他的名字，他缓缓转过身，这段日子他食不知味，又清瘦了很多。
刚才的话他似乎都没有认真听，就被人带了出去，他问身边的警察，“是不是许烨华来找我了？”
警察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态度还可以，只是回道：“反正你可以走了，以后别犯事，好好做人。”
时韵云里雾里地往门口张望，没有见到许烨华，这里寂静又陌生，他只能往前走去。
“时哥！”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向他挥着手跑过来的是徐久，一脸掩藏不住的欣喜，就差扑到他怀里了。徐久这个大高个如果真的整个人扑上来时韵肯定招架不住，看着他一脸傻笑，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了很多。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接到电话说让我来警察局带你回去。时哥，你犯了什么事？”徐久关切地问道。
时韵摆了摆手，回他：“是谁让你来的？许烨华吗？现在他人去哪里了？”好多问题想问，可是徐久一看也不是知情人，问了也没用。
徐久挠了挠后脑勺，回道：“电话应该是许烨华打的，就是具体什么事我是一概不清楚，更不会去问他去了哪里。”
“我知道了，我一会再给他打电话，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徐久点了点头就和时韵一同走出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说丝丝恢复得很好，都可以下地独自走路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和从前一样了，他还说这段日子两个人磨合得特别棒，他能感觉到丝丝也对他有好感，他要好好策划一下表白的方案。
时韵边听边露出微笑，徐久这种天生乐观开朗的性格真让人羡慕，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毫不顾及后果。他又想到许烨华，在上了出租车后就拨了许烨华的手机，可是依然没有人接。真的有太久没见到他了……
当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徐久在菜市场买了很多新鲜的蔬菜和鱼虾，说是要替时韵去去晦气，虽然时韵绝口不提到底因何事被关押，徐久也就没有追问，他不是个喜欢探听别人八卦的人，大大咧咧的性格和谁都聊得来，日子只要过好自己的就行，别人的他也不去掺合，这也是时韵当初愿意和他合租的原因，这个人又简单又干净，而且老实忠厚。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蹲在门边，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许安易，徐久对许安易一直是带着敌意的，毕竟当初和丝丝一起制造假怀孕事件的就是这个男人，他私心里认为是对方的胁迫才让丝丝说出那些话来。他气冲冲地上前说道：“你又来干什么？这里没人想见你。”
今日的许安易变得很不一样，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锐气，脸上有些许憔悴，他没有理会徐久的质问，直接冲到了时韵的面前，一把抓住时韵的袖子。时韵原以为他要动手打人，但是下一秒他就震惊了，他看到许安易低垂着头，无力地抓着他，哽咽地说道：“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可不可以救救他……”
时韵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隐约猜到了许安易口中的他是指谁了。他有一瞬间听到了心脏下沉的声音，连忙反握住许安易问道：“许烨华在哪里？你告诉我！”
许安易红着眼眶说道：“他去认罪了，才保释了你出来。他说他手里有证据，杀人放火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和你没有关系。”
时韵感觉全身如雷灌顶，无力支撑，他用自己换了他的自由，不对，这件事和他有何关系，他怎么会参与其中呢。他发了疯一样地拽着许安易问道：“他怎么会有证据，那天他在那里？”
那天他在那里吗？目睹自己被继父侵犯，看着自己拿起凶器自卫，看着自己走入犯罪的途中，那他为何没有阻拦，为何没有救他……
“不是他，是我，是跟随了你回去，看到了所有的事，并且录了下来，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时韵觉得头一阵阵的疼，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一定要去找他，要去救出他……
他跌跌撞撞着起身，徐久想去扶他，可是被他推开了，他一路冲下楼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见到他，不管风雨，都要站在他的身旁。
再回到警局的时候，那个熟悉他的小警察把他堵在了门口，说是不能随便见关押起来的人。他也很固执地抓着人家不放，一个劲地低声下气去求：“我就见他一眼，好不好，就说几句话。”
小警察依然推脱：“案件还在审呢，不能随便放你进去的，快走吧。”
被推出门外，时韵也不甘心，傻傻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从中午一直等到了日落，肚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也顾不上，他就想见见许烨华。
小警察见他死脑筋，又看他可怜，给他倒了杯水，时韵抬头一脸期望地看着他，嘴里只说着：“求你告诉我，他会不会有事？”
小警察刚来实习没多久，哪里知道这么多，敷衍道：“主动认罪应该会减刑的吧，再说这案子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被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保释你，说你是正当防卫，而且后续的视频里确实证明了你那一击不是致命的。反正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只能等待结果了。”
听天由命的这种说法真是让人绝望……
“他是你什么人？其实如果他不提供后续信息，你就已经坐实了犯罪，根本走不出这个门。”
时韵淡淡地回道：“他是我爱人。”
小警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下没消化他的话，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
时韵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是可以互相为对方去死的那种。”
他突然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天空，他在小说里都不会写这么些缠绵悱恻的爱情，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生性凉薄，对谁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来。
是的，他不想再畏惧了，他就是爱这个人，从十六岁开始一直到如今的三十二岁。
从最初的一见钟情到如今的生死相随。
他如果要替下所有的罪孽，那么时韵也已经做好了随他去的准备。
那天他没有等到许烨华，一直到人潮散尽，夜色深沉，他都没有见到他一面。
他回到别墅，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坐在床中央抱着被子想念。
第二日他一大早就跑出去，顶着凌乱的头发和两个黑眼圈，依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小警察见他如此锲而不舍也一阵感动，和同事说他又相信爱情了。
之后的几日都是如此，他很少进食，夜间回到两人居住过的房间内，感受许烨华越来越少的气息，白天就执着地等在门口，就好像只要他一直等下去，就总能见他一面的。
他想起多年前许烨华未知会他一声就出了国，他也会去他家楼下每夜守候，那时少年低头在台灯下写作业的场景已经再也不会有，只有漆黑一片的房间，空荡无人，他连续一个星期都会站在许烨华家楼下的梧桐树下，一直等着那盏灯再亮起，可是再没有等到。他想，自己应该是被放逐了吧。
他的生命里除了无尽的黑暗就是漫长的等待，年少时挣扎着逃离，等一个人握他的手给他温暖，如今依然如此，他恨自己的渺小无助给不了他支撑，除了等待，他什么也不会。
几日未好好吃饭，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就要摔倒。一天又这么过去了，他刚起身就感觉到一阵晕眩，长期保持一个动作再加上饮食作息都不正常，他本来就低血糖，所以再也撑不住了，往一旁倒去。
恍惚中他感觉自己伏在一个厚实又温暖的脊背上，时韵怕是梦不敢醒，闭着眼睛小声说：“许烨华，我好想你啊……”
这种嗫嚅听起来就好像是撒娇，许烨华踮了踮他的身体，让自己能够更稳地背着他。
时韵觉得一切都好真实，他甚至可以听到许烨华的喘息声，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似乎混合着一些烟草味道，难道梦里他又偷偷背着自己抽烟了？
时韵突然笑了起来，伸手环住许烨华的脖子，在他的脖颈处重重咬了一下。
许烨华吃痛，差点松手把时韵摔下去，但是还是忍了，他叫了一声：“怎么几天不见脾气又变大了？”
这个声音……时韵再也忍不住了，睁开了双眼看到许烨华，货真价实的许烨华，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欣喜若狂扭动着身体从他背上下来，将许烨华的身体转向自己，看到那张每日都会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脸庞，他再也顾不上，扑到他怀里死命地吻住他的双唇，一边吻一边流泪。
许烨华抱紧他，努力回应着他的吻，心疼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一边抚摸着他的脊背让他冷静下来。
时韵缩在许烨华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他说：“你下次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时，记得拉上我。”
许烨华被时韵的话逗笑了，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回道：“你看，我们就是绝配，你杀人，我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