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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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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良久，许烨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伴随着低沉的呼吸声，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悲伤的情绪，“你从未有过半分对我的信任。”
说完，切断成了长串的忙音。
在电话被挂断的五分钟里，时韵依靠着墙面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拿过外套想要推门出去，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是时韵先生吗？”
“我是，哪位？”
“这里是XX医院，你认识秦丝丝吗？她出车祸在医院里，我们翻到她的手机，她说你是她的哥哥，能不能麻烦现在就来一趟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时韵连忙起身往医院跑，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折回丝丝的房间。他想随意拿些衣服，以及丝丝经常不会记得带的身份证，可能一会都要用到。
他自小就了解她的丢三落四，心里又焦急万分，所以用着最快的速度。在抽屉的深处，他伸手摸索了片刻，然后，他摸到了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时韵奔跑着来到医院，差点就撞上了一个手臂上着石膏的骨折病人，他急迫地扑向护士台，满头大汗地问道：“刚刚有个叫秦丝丝的病人，现在在哪里？”
护士低头扫了一眼记录，然后不急不缓地指着急诊抢救室说道：“她被车撞了，不过不严重，可能就是腿骨折了，你到那扇门里，医生在给她做处理。”
时韵谢过护士后就转身跑了进去，还好人没事，他也能松一口气了。他真怕电视剧里那些惨烈的情节会演变到现实，真的怕会失去丝丝，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丝丝躺在床铺上，脸上有些淤青，手臂也擦伤了，但是人还是清醒的，腿上已经打了石膏固定住了，她吃力地撑起身体朝时韵笑了笑，时韵连忙走过去扶住她，一脸担忧地问：“怎么回事？“
丝丝看上去很是疲惫，只是摇了摇头，“突然一辆车穿出来，我没及时避开。”
此刻，医生从身后走了过来，“她除了腿骨折外，其他都是皮外伤，没大碍的，你不用担心。”
时韵认真地听着，然后抓着医生的袖子沉默了良久，才问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空气在瞬间凝滞了。
“什么孩子？我们给她做了全身检查了，她没有怀孕啊？”医生说道。
丝丝偏过头去躲闪着时韵的眼神。
“这样啊，没事了，谢谢医生，我去办住院手续。”
他很艰难地走到门诊收费处，把所有的手续办齐全了，然后把丝丝转到了病房内。全程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
时韵给她盖好被子，又打了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和泥泞，看着她清澈的双眸，似乎看到了从前她纤细又柔弱的模样，看到了她跟自己说，哥，让我替你吧。
他的手停顿了下，丝丝几次想说话，可是不知道说什么。时韵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她从未有过如此刻般的慌张，她感觉快要失去他了。
她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把头转到了另外一边，医院枕头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无比清醒，她说：“哥，你别讨厌我。”
时韵的手放在口袋里，那里藏着一片女生经期才会用到的卫生棉，就在他去给丝丝翻找证件时已经半知半解了，可是他还是问了医生那一句话，似乎旁人的证明才可以坚定他的猜测。
“为什么？”时韵挤着毛巾不让自己闲着。
丝丝用被子把自己的脸庞遮掩住，“因为我想留在你的身边，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周遭没有人，病房内一片寂静。
时韵拉开被子看着她的脸庞，她哭了，泪水沾湿了被面印出了点点痕迹。
她的双手紧紧地拽紧了，好像要把指甲嵌进肉里，让手心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一切谎言都会被揭穿。
时韵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把手放在丝丝的肩膀上，看着怀里的人在小声啜泣。
“你知道的，就算没有骗局，我也不会放任你不管。”
丝丝颤抖着身子往他怀里钻，“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突然不想要了。”她终于和那个固执的自己和解了。
“哥，我是不是和那个人一样，天生就是个恶魔，想尽办法留下你，占有你，一定是的，毕竟我和他流着同样的血，做着的都是伤害你的事情。”她双手掩面，无声哭泣。
时韵静静地靠着，就好像在等待鲜血流尽的病人。
“所以，你和许安易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对不对？他出于什么目的找上了你？是为了许烨华吗？”提到这个名字，时韵心里又一阵疼痛，就在不久前他在电话里对他无情的质问，甚至在事情发生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罪责往他身上扣。
“许安易找到我的时候，他已经对很多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他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你和许烨华很早就认识。当时他只是说，不想你去破坏许烨华的生活，所以他给我出的这个主意。是我在赌，赌你会心软，不会丢下我的。可是我本来就不该开始的。”
时韵叹了口气，说道：“现在都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用了。你好好休息，徐久在路上了，我晚点再过来陪你。”时韵起身把丝丝安顿好，看着她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眼里依然带着泪，不舍得抓着时韵的衣服下摆，固执地不愿意松手，她倔强地索求着最后的一个答案，“哥，你是去找他吗？”
其实不用问也是清晰的，可是偏偏还是要让他亲口说，然后才好彻底死了这份心。
时韵看着她，自小两个人都是在同一根浮木上，谁也割舍不下，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己的感情不再纯粹的。他们同样深陷泥沼中，却苟延馋喘了那么久。
他们共同抵御恶魔，差点就没法逃离。是她做了牺牲，是她心甘情愿地往火坑里跳才换出了时韵。
可是如今，他只能保持沉默，用无声去回应这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她闭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哽咽着说：“去找他吧，别再弄丢了。”
小秦已经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兜了一个小时了，可是他不敢问后座上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许烨华到底他们要去哪里。他接到的指示就是随便开，开去哪里是哪里。
要去哪里呢？许烨华也不知道。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时韵的那些话，他说得那么冷漠，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存在过，好似敌人一般。
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无情的。
“小秦，去找mike吧。”
“好的，许先生。”
车子掉了头，往魅影开去，mike许久没见到许烨华了，扭着小腰贴了上来，身上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他手指攀附在许烨华的胸前，打了几个圈圈，声音娇柔地说道：“多久没来找我了啊？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许烨华低头看一眼这张浓妆艳抹的脸庞，没有给予他什么回应。
“怎么了嘛，这副表情要吓死谁啊，走，今天晚上有钢管舞的表演，来了个新人，保准是你的菜。”
Mike把许烨华往里拉去，许烨华也没拒绝，他心里烦闷，想抽烟喝酒甚至想纵欲，可是当他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开始后悔，眼前的这些人怎么能跟时韵比，他们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可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许烨华想着，觉得自己也是可笑，会被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台上表演已经开始了，拥有柔韧身体的男孩子表演着各种大尺度的动作，在暧昧的灯光下强烈刺激着台下的人，露出的白皙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极为诱人，勾魂摄魄地吸引着前仆后继沉溺在欲望中的人群。
许烨华坐在沙发上拿着酒杯晃了晃，不远处的郭玉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往许烨华这边走来。
许久未见他，又清瘦了些许，但是比从前显得成熟些了。
他坐在许烨华的身旁，帮他倒酒，知趣地一言不发。他没有过分修饰，依然是白衬衫加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模样，像极了十六岁的时韵。
许烨华勾了勾手，郭玉就往他身旁靠了过来。许烨华抬起他的脸庞，酒精的刺激下让他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来这里了，回去好好念书没听懂吗？”他卡着郭玉的手指收紧了几分，郭玉吃痛地皱着眉，但是没有躲闪。
“你不开心，我陪你喝。”他抬手想去拿酒杯，被许烨华拦了下来。
“小孩子不能喝酒，听话，回家吧。”他突然就变得很温柔，放下的手覆盖在郭玉的手背上。郭玉心里一暖，伸手想反握住许烨华，可是对方很快就抽离了。
许烨华仰头又灌了自己一杯，他觉得此刻自己尤为需要酒精的刺激，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时韵的身影，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个人赶出去，可是怎么也挥散不去。
他想，自己一定是醉得不行了。身边的人是谁都分不清了。
是郭玉吧，明明是他，怎么那么像时韵。
不不不，那个人怎么会来，他都不要自己了。
他想拿过酒杯再喝一口，被一只手制止了。
“我替你喝。”那个人仰头喝尽，还把酒杯倒扣来显示自己的酒量，确实一滴不剩了。
许烨华面色泛红，笑了笑，说道：“我说让你回家！赶紧回去！”
对方不为所动，突然站了起来，分开双腿坐在了许烨华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近了脸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许烨华，看清楚我是谁？”
此刻，台上已经接近高潮，台下的人疯狂地在晃动着脑袋。
许烨华睁大了眼睛，看到了时韵的脸庞。
“你……”话还没说完，时韵就低下头吻上了许烨华的唇，带着酒味的吻。
许烨华扣着时韵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压，他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时韵。
时韵松开许烨华，指了指台上，说道：“你喜欢看这个？”
“没有，正好今天有表演。你别在意。”刚刚的吻已经让他清醒了一大半，可是他不想时韵从他身上下去，双手锁着他的腰，想他一直这么放浪。
时韵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刚刚的味道，然后勾唇一笑，“你喜欢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时韵挣脱开许烨华的手，缓缓走上了台，他和台边的配乐师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灯光突然灭了，台上的音乐又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