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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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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失望的。”铁窗后的老者敛去眼中的惊异之色，而后露出笑容，眼底如死海般平静。
他望着李子旋说道：“你的唯一的兄长死了，你居没有去寻仇。反而如狗一般归顺于他的儿子。”
灸鬼如聊家常般说出李子旋的形容词，灸舞眼眸微沉，脸上惯有的温和瞬间消失。
而李子旋的神情如常，她平静注视灸鬼，仿佛此刻被羞辱的是别人。
“你的这份忠诚，出乎我的意料。”
灸鬼口中的“他的儿子”，在场人皆知是谁。这番话灸舞怎会听不懂，这个老头子就是故意挑唆。
这次，灸舞稀奇地没有反驳回去。再怎么辩都是事实。辩了反而往李子旋伤口上撒盐。
即便她说过，一切都过去了。即便伤口会被时间愈合，但两人间终究横了根刺。一旦触及反而伤了彼此。
灸鬼有句话说对了，阿旋姐没有报复或者叛出白道，也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失去唯一的至亲，背负叛国罪、不断追杀和暗算。平白受了无妄之灾，无论哪样，对一个军人，对人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就算没有子阳哥逼她起誓，就算阿旋姐前来报复或者投靠魔界取自己的命，灸舞也不会有所怨言。
这是他欠李子旋的。
思绪万千。
揣进衣兜的指甲泛白。
那么，你会怎么回答阿旋姐？
“你错了。”
仅仅三字让灸舞微愣。
而窗后的灸鬼神情终于开始认真起来。
李子旋望着他平静陈述道：“我效忠于老盟主，是受了他的恩泽。”
“我的命早已不属于我自己。自接受卧底任务那天，我便未曾想过活着回来。”我只是恨自己，将唯一的兄长牵扯进来。
灸鬼是个敏锐，圆滑，善于揣测的人。李子旋说得坦坦荡荡，无论他怎么揣测，灸鬼都读不出带着仇恨的情绪。
渐渐的，灸鬼神色复杂起来。只略透露真正的情绪几秒，他又恢复那么波澜不惊的模样。
灸鬼注视李子旋，语气似陈述似问道：“若当初施于恩泽的人是我，你应当如何。”
牢狱外的人微低眉，似有好好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半晌，她抬眉，神情坦荡认真道：“自当知恩图报。但若知晓你的所作所为，定当引你入善，若这个法子不行，只能弑主再以死谢罪。”
“是么。”灸鬼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居然不能为他所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
算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输给你。
可惜了。
灸鬼合上眼睛，整个人变得苍老起来。“我乏了。慢走不送。”
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西落。李子旋抬头，望见越来越矮的太阳。
她莫名想着，这个时间，夏宇已经在家煮饭了吧。若是回去晚了，他又该担心了。
未等她开口道别，身旁的灸舞先行开口。
“阿旋姐，委屈你了。”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再联系今日的谈话。怕是灸鬼让他又多思了。“为什么会这样想。”
少年盟主似隐忍着什么，语气轻而认真道：“其实，你没有必要对我，还有对白道继续和颜悦色。”
为了不牵扯李子旋伤口，灸舞说得隐晦含蓄。她微愣，反应过来他的所指之事。
“是我一直让你误会了。”
李子旋侧头，望着身旁的少年继续说道：即便没有兄长逼我起誓，我也不会找你和老盟主寻仇，更别说叛出白道，杀生泄愤。我只是个普通人，有时午夜失眠，思绪万千，总会闪过一丝恶念……”
“那为什么没有付诸行动呢?”
李子旋轻轻的笑了笑，她扯出里衣的项链。冰冷的制品正如太阳闪闪发亮。“因为我自小接受的道德教育，不会允许我这样做。”
灸舞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反倒空山新雨后，天气玩来秋。他虽然流露笑意，神情却认真而郑重道：“阿旋姐，您真令人敬佩。”
“平语就好，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忽然用上“您”，更何况是堂堂铁时空现任盟主。李子旋感觉遭不住。
“这几天我会召开记者大会。人证物证俱在，那块掩盖真相的布该掀开了。”
灸舞望向她，“阿旋姐，你会回来么？”
“两年前，我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等我找回来，我自会回去。”
“无论何时，只要是你，随时欢迎。”
一群飞鸟自眼前整齐划过，朝群山而去。在山的那头，是落下的太阳。
一阵轰隆的机车声响起，有人从黑色机车下来，对灸舞和李子旋颔首行礼，随即消失于草丛间。
李子旋微愣，这不是她的车么。虽然好像新了些。
“这辆车放我那许久，我见车暗了些就送去保养了，如今物归原主啦。”
“多谢。”
“和我客气什么。快回去啦。不然我怕夏宇晚上跑过来宰了我。”灸舞笑着掏出钥匙扔给李子旋。
话说至此，李子旋也不含糊矫情。娴熟戴上头盔，插上钥匙。颔首与他道别便消失在大路上。
监狱离夏公馆有段距离。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才到附近的桥上，远远地就望见了夏宇身影。
他正站在门口，踮着脚神色焦灼似寻着什么。
李子旋心下一暖，稍加了档开过去。
她下车取下头盔，“抱歉，回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实际上他是打了电话过去，问到李子旋已经往回赶，算好时间后夏宇才开始炒菜。
他暼见机车，叉着腰调侃。“这新车不错，配得上你。”
她认真点头，“夏宇老师说得很对。”事实上这就是李子旋的车。
夏宇轻推着李子旋催促着，“诶呦走吧。吃饭吃饭，今天炒了你爱吃的莲藕和红薯叶哦。”
“好，那个，我还没锁车。”
“不管啦。吃饭要紧。”
“不是，诶……”
“阿旋姐你回来啦——”
“回来就好。”
屋内灯火通明，笑声四溢。
“叮。”
深秋半夜，李子旋被细微的消息声吵醒。打开手机，一条短信登然入目。
【灸鬼，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