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卿雪阳

54、第五十四章 含秋月

　　同时，高扬的音乐从舞台后面响起来。女子随着翻身一跳，腾到半空，衣裙飘舞，做出各种姿势，然后轻飘飘落下，接着在台上跳跃腾挪，每一个姿势都360度无死角得美，看得台下人目瞪口呆，有些人嘴巴张得太久，流淌出了幸福的哈喇子。
　　时间无声得流逝，转眼间外面已经是傍晚了。日落月升，白晃晃的月亮像是个巨大的日光灯。从古到今，多少个岁月里，月亮每晚都这样亮着。这全自动的灯不知一晚上会耗多少电，也不知是谁为人们付了这巨额的电费。
　　天变成了鸡尾酒。最上面一层是淡蓝色的，中有朵朵灰白色的云，像是啤酒上的泡沫，又像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下面是灰黑色的，像是一片尘埃。靠近人间的部分，又变成红彤彤白里透黑的颜色，好像草莓上撒了黑芝麻和白芝麻。
　　地面五颜六色，亮着各色的灯，人们穿着各色的衣服，在街上游鱼一样穿梭，长安像是一片热带海洋。
　　花满楼里的声音几乎传不到街上。窗户都糊着白色的油纸，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好像一墙之隔，造就了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如痴如醉，忘记了吃喝。甚至连鬼怪们也为含秋月的舞步折服，只傻愣愣得看，忘记了要吃她。
　　含秋月忽然腾空而起，飘飞到看客们头上。她衣裙中散发的香味，迷迭香一样送入众人的鼻舌之间。众人的脑袋随着她摆动，眼睛看着她的身体，好像铁块随着磁石转动。含秋月边飞边挥舞衣裙，手里蓦然出现了好多五色的鲜花，随着她的挥洒落入看客怀中。
　　看客们更陶醉了。连京都不二生都感到痴迷，忘记了调侃。
　　含秋月微微笑着，看着四周，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身体下面的看客。似乎她的舞蹈只是自娱自乐，像是小女孩一个人在玩跳房子。
　　然后她慢慢得低头，看着下面的众人，当眼睛扫到鬼怪们的时候，眉峰一耸，眼睛中射出寒光。
　　鬼怪们浑身一抖，像是做魔术表演的人被识破了，吓得想立刻窜到桌子底下，或者夺门而逃。不过含秋月又微微一笑，收回寒光，飘飘然回到舞台上。
　　“?！”二楼的人又敲一声，铜锣随着他的敲击晃动，好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子。
　　音乐戛然而止，含秋月立在舞台上不动，披帛和衣裙却在摆动，像是春风中的柳条，像是波浪中的海鸥，像是笑容中美人的唇。
　　“舞毕！”二楼的人大喊一声。
　　四下寂然，好像这是一幅图画。片刻之后，京都不二生哈哈大笑，站了起来，鼓着掌。
　　“哗啦啦！”“啪啪啪！”台下的人都站起来，纷纷鼓掌，连彪悍的壮汉也一脸柔情，敬佩得两眼放光，看着含秋月的眼神像是被钉到了她身上一样一动不动。
　　“谢客！”二楼的人又大喊一声。
　　含秋月像是被操纵的傀儡，笑盈盈做个完全的万福，声音婉转得说：“多谢看官！”
　　“赏！”台下有人大笑着往台上扔钱。
　　含秋月轻轻挥舞衣裙，那钱就凭空不见了，好像钱是冰块，她的衣裙是火，顷刻间可以让冰块蒸发。
　　“回阁！”二楼的人说完，“?！”得又敲一下锣。
　　含秋月腾空而起，飘然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像是水流入水槽一样顺滑。房间的门不关。众人随着往房间里看，只见含秋月笑盈盈得坐在一把椅子上，把着一个玉净瓶开始弄酒。
　　老鸨走上台，笑着对众人说：“喜欢我家头牌的客人，只需要付出一百两白银，便可以和秋月在闺阁对饮。付出一千两白银，就可以和秋月吟诗作画，你侬我侬。付上一千两黄金，就可以和秋月颠鸾倒凤，得一夜风流。”
　　中国古代的一两白银，价值一千文铜钱。一百两白银就是十万文铜钱，一千两则是一百万文铜钱。一两黄金价值十两白银，一千两黄金，就是一千万文铜钱。而古代的生活水平是这样的：普通的农民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金银，因为他们只用铜钱就够了。一个农民一年一千文铜钱就可以过得不错，一日三餐温饱无忧。早餐只需要三五文铜钱就可以吃上包子油条。
　　可见这是天价，好像老板娘在故意刁难大家。老板娘说完，台下就有人喊：“您这是在用价钱堵我们的心哪！”
　　“可不是哪！就是富比王侯，跟这女子睡上一晚上，也要倾家荡产！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壮汉也说，边说边咂舌。
　　“我看值这个价钱！”京都不二生慨然笑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和仙女春宵一刻，赔上性命也是值得的！”
　　“你这意思，是要舍命嫖仙女了？”壮汉笑着转头看他道。
　　“我虽然有这个心，可惜人家不会答应的。”京都不二生笑道，“可惜我不过是风流才子，还没有富比王侯。满腔才华没有化作金银，日后再来潇洒吧。”
　　“没人能出这个钱的话，只能让含秋月独守空房了。”老鸨笑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接着往台下走。
　　“咱们能出这个钱吗？”假的福如海笑着对鬼怪们说。
　　“把手里的钱用幻术一变，就能出得起这个价钱。”幻化成容公公爹爹的年一副老油条的样子，笑眯眯得说，边说边夹起一个萝卜小人，看着筷子上的小人自言自语道，“只是含秋月是个鬼怪，我们去会她做甚？”
　　“爹爹说得对。”幻化成容公公女儿的年点头笑说，“我看阎王放出的可不止是我们。这女妖怪到人间来，不是求财的，分明是要命的。”
　　鬼怪们哈哈大笑，自顾自大吃大喝。
　　建章宫。
　　苏心吃过了晚餐，和王莽在园中散步。刚开始的时候有说有笑，慢慢得王莽皱起了眉头。
　　苏心转头看他，笑道：“想什么啊？”
　　“平白无故，国中怎么会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