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卿雪阳

2、第二章

　　看上去，整幅画面漂亮极了。每一个因素都恰到好处，让人想起晶莹美丽的夜空，繁星闪烁。
　　女子微笑着走过，男子便把帘子放下。“哗啦啦”，珍珠和金线碰撞，那声音清脆得很，像是在弹奏乐器。
　　两个人走出店铺，来到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四四方方，两边是两个小小的厢房，和韩国首尔的韩屋村的房子一样，厢房小巧玲珑。左边的一个厢房是厨房，右边的一个厢房是仓库。现在左边的厨房里面飘着香味，一闻便知是饺子的味道，是海鲜馅的。
　　北边是八间正房，里面灯火通明，和左邻右舍的房子并无二致。房顶是古典的卷棚歇山顶式样，灰色如水泥的颜色。下面是雕琢着山水的屋梁和红色的柱子，柱子一半露在外边，一半嵌入房体。
　　淅淅沥沥的雨水把小院打湿了。院子正中央是一个十字形的走道，用细小的砖块砌成。除此之外就是小草。在这个季节，小草都枯萎了，灰白色的尸体留在土地中，像是对过往一年生活的怀念，又像是对未来一年生活的期许。
　　女孩微笑着，快步走到左厢房。里面冒着袅袅的白雾，一个电锅里面沸腾着水，水里是皮薄大馅儿的饺子，旁边是两个亮闪闪的雪白瓷盘。
　　“我来啦！”女孩笑着说，像是在宣战。说完，伸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漏勺，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盛到两个瓷盘里。
　　“小伙子上菜！”女孩转身，对站在身后的男子笑说。
　　“得嘞！”男子像是店小二一样哈哈笑着答应一声，假模假式得把袖子撸一撸，端起一个瓷盘，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正房喊，“客官，您的饺子来喽！”
　　“哈哈哈，果然两个人才能二！”女孩看着男子的背影笑说，拿起另一盘饺子，走进正房。
　　把饺子放下，苏心拿起遥控器，对着北面的一个立体声音响一按，屋子里便飘拂起古典音乐《春江花月夜》。
　　“哗啦啦！”男子拿起一个玉净瓶，把苏心和自己面前的两个酒杯里倒入酒，是清冽的白酒，散发着香味。
　　“来，祝福苏心小年夜欢乐！”男子笑着拿起酒杯，双手合握着酒杯，对苏心笑说。
　　“也祝福苏珣小年夜欢乐！”苏心笑道，也拿起酒杯，双手合握把酒杯端到鼻前。
　　“一饮而尽！”两人同声说，然后哈哈大笑，接着把酒一饮而尽。
　　好像是镜中像，两人同时把空酒杯对着对方，接着一起大笑。
　　“吃饺子喽！”苏心哈哈笑说，拿起桌子上的一双白玉筷子，夹起一个晶莹的大饺子，笑着轻咬一口。
　　饺子、筷子和玉手纤纤，彼此呼应，看去如雕刻一般。苏心咬完之后，可见饺子馅里伴着汁水，如同有名的无锡小笼灌汤包，像是一群人在湖里游泳，白雾袅袅如仙气，让人感觉美食是种仙气四溢的东西，美妙的饮食是足以让人有飘飘乎登仙的感觉的。
　　苏珣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筷子，而是笑着看着苏心咬下第一口，像是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充满成就感。
　　苏心把一整个饺子吃下，点点头对苏珣笑说：“苏公子，你的手艺可以呀，这饺子馅好，包得好，下得也好！”
　　“你喜欢，我便一切都好。”苏珣还是不动筷子，看着苏心柔情得笑道。
　　“哦呦，不要说这种话。”苏心身体一抖，冻着了一般笑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又是在这夜雨霏霏的时候，这话说得太过肉麻。”
　　“然后呢？有人还会来惩罚我不成？”苏珣笑着继续说，还是不动筷子，看着苏心。
　　“惩罚是不会有的，谁敢惩罚您呢？”苏心笑着摆摆手说，边说边继续下筷子，“只是您要是还不动筷子，饺子就凉了。”
　　“哈哈哈。”苏珣大笑起来，终于下了筷子。
　　饺子旁边，放着两碟蒜泥。蒜泥里泼了白醋，捣得匀称细碎。这当然也是苏珣的手笔，果然精致的人的一切都是精致的，这蒜泥放在雪白发亮的瓷盘里，像是两碟艺术品，美得都会让某些人不忍心下筷子。
　　苏心和苏珣当然不会不忍心，毕竟他们的整个生活都精致如此。把饺子沾了蒜泥，苏心吃下，再次点头，对苏珣笑道：“苏公子的蒜泥也很好，本姑娘十分欣赏。”
　　“只欣赏就够了吗？”苏珣笑着边咀嚼饺子边看着苏心，眼中还是柔情似水，“一般来说，得奖励点什么吧？”
　　“好！”苏心把饺子吃下，在说这话的时候“啪”得一拍桌子，很清脆得笑道，“这一届的奥斯卡是你的了，满意不？”
　　“哈哈哈，没听说奥斯卡还有最佳蒜泥奖的。”苏珣笑得前仰后合得。
　　“这不你手艺好嘛，咱们就通知组委会，特别给你设立一个。”苏心笑着继续说，苏珣摆着手，笑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依旧前仰后合得。
　　苏心也哈哈一笑，继续吃饺子了。
　　一餐饭在袅袅的音乐声中结束了，好像一种仪式。某种意义上，小年夜吃饺子就是在履行一种仪式。
　　苏心和苏珣把锅碗瓢盆收拾利索。倒是很简单的。精致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苏心用香皂洗洗脸洗洗手，擦干净之后，并不说话，依旧走到店铺里看书。
　　苏珣倚在门框上，看着苏心的背影，脸上是柔情的笑，也不说话。
　　店铺里静悄悄得，像是夜中的情人，在等候着晚归的爱恋。
　　“橐橐橐！”沉闷的脚步声终于在夜雨中响起，接着，一个粗壮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前。灯笼摇晃着，把红色的灯光洒在身影上。
　　可以看见，在遮着头的雨衣下面，是一张粗犷的脸。一双粗壮的手关节明显，带着岁月的沧桑，把玻璃门打开了，接着闷声闷气得，那人走到苏心的柜台前。
　　“啪！”还未等苏心说“欢迎光临”，那人便从衣服里抽出一个包裹，响亮得放到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