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卿雪阳

14、第十四章 怪人 但是他们不

　　但是他们不得不克制，知道自己不该放肆，老实得跟着王莽的车子，往皇宫而去。
　　王莽转身上车的时候，眼睛一瞥，看到了一个怪人。
　　那人长得像是一个破旧的麻袋，脸上手上都是斑点。更奇怪的是，他的半边身子是黑色的，半边身子是白色的，衣服也是这样。眼睛里放着诡谲的光，看去鬼一样。
　　他的衣服和人一样，破破烂烂，全是斑点，像是发了霉，似乎是从垃圾堆里捡的。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破帽子，一样半黑半白，破破烂烂全是斑点。
　　他拄着一个木棍，明显是一整根树枝。上端绑了两个横向的树枝，之间绑着一块白布，正中央有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黑色字：“卦。”
　　在卦字的右边和左边，是两列小字，写的是：“知天知地，鬼机妙算”。
　　王莽冷哼一声，心想怪哉，一般算卦的不是写“神机妙算”吗？不过这个人的样子，和广告般配。
　　王莽看他的时候，他恰好看王莽，嘴上微微一笑，王莽立刻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一切像是命中注定，王莽感觉他和自己将有很多的故事。
　　他忽然想起镜中魔鬼的话：“地狱之门打开，众鬼即将入世。”
　　王莽心中一悸，心想，这人难道是第一个鬼？替阎罗打前锋的？
　　皇帝还在宫里等他，苏心也在催他上车，王莽便撇下他不管，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个叫花子一样的算卦先生罢了。
　　车子“吱吱呀呀”得走起来，王莽还是心有余悸，掀开帘子往外看。
　　算卦的不见了，好像刚才是幻觉。
　　“发了威风，不舍得走啊？”苏心笑着看王莽说。
　　“呵呵，我是侯爷啊，发威风的机会有的是。”王莽看苏心的笑脸，觉得心里好舒服，感觉她粉嫩的脸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春日桃花，像是妈妈的乳汁，真想上去亲一口。
　　“那是。”苏心点点头，心想你未来是皇帝，到时候，不发威风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心里对王莽有了很高的肯定，对未来更向往了，心想这样的一个正人君子，怎么履行和魔鬼的契约？又会怎样和心爱之人翻脸？
　　苏心想起磨坊风车来，打开盒子开始吃。王莽时不时上来揪一点，笑着边咀嚼边说：“不错。像是橘香斋的酱牛肉。”
　　“哪天要带我去。”苏心很喜欢这个味道，笑着对他说。
　　“你不是去过好多次了吗？干嘛还要我带？”王莽笑道。
　　苏心心想，差点露馅了，差点忘了自己是附身了，不过她没慌张，笑着摆摆手，说：“看了你今天摆威风的样子，爱得不得了呢！所以哪天要让你和我去橘香斋露脸，众人一定特别热情得夸我们。”
　　“呵呵呵，可以。”王莽点点头。
　　宫城，昭阳殿。
　　赵飞燕倚靠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姿态慵懒而美丽。
　　木床上雕刻着玲珑花纹，黄褐色的木纹像是水波一样一圈圈荡漾，和花纹交相辉映。
　　木床上铺着一张精致的毯子，是用西域的羊毛编织而成，金黄色的花纹簇拥着一团鲜红，从材质到做工都透着一股子异域风情。正中央一朵硕大的睡莲花无羁得绽放，和毯子上的主人一样娇艳无比。
　　宫殿里点着檀香，袅袅的烟气蒸腾上升，像是山上清晨的雾。
　　四周的柱子上都挂着宫灯，里面点着蜡烛。在边角里也都点着灯，和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一起，让这屋子暖烘烘亮堂堂得。
　　在这豪华的气氛里，赵飞燕微眯着眼睛，轻轻拈起一串葡萄，右手剥开紫色的皮，汁液饱满的葡萄肉呈现在眼前。然后她像品酒一样，把葡萄肉一点一点得放入口中，轻轻得咀嚼品味，嫩红的唇和雪白的齿与葡萄纠缠交合，像是一种特殊的舞蹈。她脸上随之漾出笑来，像是水上的波浪。
　　侍者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盒子。
　　“娘娘，陛下送给您一幅画，听说是从山里的一个隐士那里得来的，让您解闷用。”侍者恭敬得低头笑说。
　　“打开，放到我的面前。”赵飞燕涂着水晶粉的眼皮微微一瞥，笑说。
　　她淡淡的笑声如同一种音乐，仿佛满屋的蜡烛都跟着灵魂一颤，微微舞蹈起来。
　　“喏。”侍者把放画的架子架好，然后把画盒打开，将画放上去，推到赵飞燕跟前。
　　“下去吧。”赵飞燕淡淡得笑，言语间淡淡看一眼侍者。
　　侍者答应一声，转身退去。
　　屋子里只剩下赵飞燕，和那幅画。
　　赵飞燕轻轻转头，看皇帝送来什么稀奇的宝贝。
　　只见是一副水彩画，朦胧的背景前，一栋小屋立在山下，里面影影绰绰，有个人，正在烹茶。
　　小屋旁边是小桥流水，中国画常有的内容。左上角当然是几句诗。
　　赵飞燕意兴阑珊，有些无语。
　　皇帝真是小看她，不知道前世，赵飞燕是名满天下的才女，识得万千诗画的人物。只因为色艺双绝，看不上木讷的丈夫，平日里常勾三搭四，做些男女浮浪的事情，故而死后堕入地狱，忍受千年刑罚。如此才接受阎王的任务，做这肮脏的勾当。
　　她撇撇嘴，轻轻说一声：“嘁！”，就要把目光转开。
　　这时候，那画起了变化。
　　只见画中人站了起来，撩开门帘走出屋子，接着沿着小路一路逶迤，竟然走出画布，身体逐渐变大，径直来到飞燕面前！
　　赵飞燕惊得坐起，看眼前人，眼睛睁得老大，嘴边变成圆形，看清来人后立刻从床上起来，恭敬得做一万福，说声：“劳烦您来了！”
　　这面前人，像是两个人压缩在一起而造成的，正是王莽在街上看到的那位！
　　他眉头皱着，嘴巴却在笑，咧着大嘴睁着死鱼眼，却给人一种无端的威慑力，笑说：“姑娘过的好日子啊。”
　　“阎王的事情，我一直在用心办。”赵飞燕抬头恭敬得说，淡淡得呈着笑，明显是一种奉承，可那美丽的脸蛋桃花似的，让这奉承的笑也很好看，竟有一种勾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