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卿雪阳

13、第十三章 王家 曹公公厉声

　　曹公公厉声说，眉峰耸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和龙很像，大概龙的形象，就是根据人来的。
　　此时的他很有男子汉的气概。王莽的样子也很像龙，威严得看着骑手们。
　　骑手们不知道新都侯是王莽，但是他们知道“侯”是什么。加上皇帝的金牌，太监和侍卫，他们知道面前的这位惹不起。立刻下马，恭敬得单膝跪在马边，拱手低头对王莽说：“奴才冒犯了大人，在此谢罪！”
　　“哼，你们只冒犯了我吗？”王莽冷冷得扫视着他们，语气如寒冰般让人颤抖，如毒蛇般勾人心魄，如天地一样让人无处可躲，“你们杀了人！伤了人！这是新年前夕，多少人的年被你们搅成了一摊麻烦，多少人要哭着过这个年？！”
　　他一说话，骑手们更觉得此人不可触动。王莽的语调缓慢，字字清晰有力，明显是大人物。
　　“是关内侯要我们即刻赶去，不敢违逆，故而如此。”顶头的一个骑手恭敬得说，还是不敢抬头。
　　“哪个关内侯？养出你们这样的恶仆，敢光天化日里搅乱京城？！”王莽又是冷冷得问。
　　“淳于长大人。”骑手说。
　　“哦，原来是我的那位表兄啊。”王莽一抬头，不屑得摆摆脑袋，“他和你们是挺般配。”
　　旁边又有了看客，人民群众看热闹的心是不死的。
　　“哦呦，淳于长大人的家奴啊？淳于大人是很不好惹的人物！”一边一个男子小声对身边的女子说。
　　“淳于大人？他是谁啊？”女子看来不怎么关注时事，大概整天在家里纺纱织布，做饭带孩子，上街买买菜之类。这从她的脸蛋上就可以看出来，娇嫩的脸像孩子一样，明显没怎么经历世面上的风霜。
　　“哈，我的妻啊。”男子笑着揩一下女子的鼻头，语气亲昵，“倒也不怪你，淳于大人的崛起，不过这两三年的事情。他是当朝太后的外甥，妈妈是太后的妹妹。这两年被封为第二等侯爵，家里光皇上的赏赐就有一千多万文铜钱，在城外的田地有十几个村子那么大。”
　　“我的天哪！”女子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睁得铜铃一般，惊呼道，“这是多大的权势啊！怪不得有个词叫‘权势熏天’。”
　　“淳于长的权势还够不着‘熏天’，他最多算‘富得流油’。”一边一个老头一副看透世事的感觉，微笑着轻描淡写得说，“你们面前的这位新都侯，他家的权势才叫‘熏天’呢！”
　　说着，他微笑着看着王莽。
　　“他是淳于大人的表弟，那么是不是，他就是著名的王家的人？”女子老鼠偷油一般，把嘴巴凑近老头，小声问。
　　“哈哈，是的呀！”老头点下头，声音也小小得，“京城王家，才是大汉第一等的权贵。皇上有事都要和他们商量，若是王家不允许，皇上好多事就不能办！前些日子，皇上要封一个小子官，就被王家拦了，那小子的官终究没封成！”
　　“我的天哪，这真是‘权势熏天’了！”女子点下头，砸吧下嘴，回味着老头的话，上下打量着王莽说，“瞅瞅人家这气派，就是牛气。”
　　她接着转头看丈夫，笑道：“咱们也姓王，不知道哪天能不能连个宗，沾沾人家的福气？”
　　“哈哈，不用！”丈夫慨然笑道，音调是平常说话的样子，一摆右手，豪气干云，“事事轮流转，不定哪天咱们也发达了，还不知道谁要跟谁连宗呢！”
　　“相信你。”女子轻轻得靠在男子胳膊上，幸福得笑道。
　　这些看客的话像是风声一样从王莽的耳边吹过。同时说话的人很多，七嘴八舌得，加上和王莽有距离，最终到了王莽耳边，就成了一锅粥，只听得是“嘁嘁咔咔叽叽喳喳”，鸟叫一样，分不出是非彼此。
　　王莽不在乎市井的凡俗说什么，他见惯了这场面。他只冷冷得一摆手，对侍卫说：“把这些人都捆起来，和我一起入宫。咱们有一份大礼送给陛下了。”
　　“喏！”侍卫拱手低头，大声说。
　　“来来来！”旁边店铺的老板早就看不惯这些混蛋了，立刻从店里拿来绳子，快步跑着交给侍卫。
　　“看，这就是惹了众怒的下场！”王莽指着骑手冷冷得说。
　　“您，您不怕淳于大人怪罪吗？”骑手还要挣扎一下，抬头拱手恭敬得说，眼睛睁大，眼神有些慌乱了。但是他不敢放肆了，因为王莽说淳于长是他表哥。
　　“哼，我倒是要看看，表哥怎么怪罪。”王莽说着一挥手，侍卫们毫不客气得把骑手们捆起来了。
　　“害怕大人怪罪，怎么不害怕百姓怪罪？万岁怪罪？苍天怪罪？！”王莽的语气越来越重，说到最后右手食指指天。
　　“好！”百姓们鼓掌大叫。
　　这些骑手们打扰了一场戏，这打扰本身却成了另一场戏，算是给百姓们的补偿。这场戏激烈壮观，而且免费，却害人性命，对于看客而言，也算没有损失。
　　“把他们用绳子拴在一起，那些马儿，交给巡城兵马司——啊不，交给死伤的人的家属。不过还是要让巡城兵马司办这个事。”王莽说着，扫视着四周。
　　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巡城的衙役该到了。
　　果然，四五个衙役立刻从人群里走出来，像是牙膏管里挤出来的牙膏。
　　“交给你们了。”王莽冷冷得说，“刚才去哪里了？”
　　“大人恕罪。新年事多，我们也是猝不及防。”一个衙役拱手说。
　　“嗯，碰上了你们也未必敢管。”王莽摆摆手，把之前的吩咐再说一遍，衙役立刻点头，过去牵马。
　　“好了，牵着这些奴才，去见陛下吧。”王莽微微笑起来，觉得这场面有些趣味。所有的骑手都被捆着双手，又用绳子系成一条，看去像是集市上卖的鸡。
　　“喏！”侍卫拱手说。
　　他说完拉着苏心的手回到马车上，吩咐走。
　　骑手们都有些生气，特别是当王莽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