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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儒诡篇(一)昨夜梦来多少事 (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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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
寒风凛冽,风雪糊眼,月光之下草堂之外归途之上,贤道风拢了拢身上披风,身后也没一个仆人跟着,完全不像一个当官的,他的面色苍白,双手,耳朵上,满是冻疮,他本身是阴寒体,本来他的父母以为让他跟着他们村的一个江湖术士修习,调理,慢慢会变好,但也只是让他从整个寒冷天虚弱不堪变成了可以下床走走。
贤道风缓缓推开了门,在他的身后,则是一个个浸血的脚印,贤道风又是咳了两声,坐到草堂案牍后,这房子中唯一一把藤椅上,吹燃火折子,点上了蜡烛,而后放松的舒了一囗气,便开始缓缓的解那在鲜血和脓水中,已经和脚凝为一体的草鞋,这个过程十分的缓慢,就脱这双鞋,他便是用去了半个时辰,更是双脸通红,汗满额头,他又是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拭去头上汗珠,靠着掎背,休息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是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吾友亲启
今年雪下的比去年更大了,哪怕是我出门前扫过,回来时也没过脚踝了,那些没人扫的,便是更深,估计是要起我脖颈了,你在京都肯定是未见过此景的,若非是这一贬,我知百姓贫苦,但也不知是如此恶劣,今日走访时,才知道雪已经是压塌了数位老人家的屋梁,他们又没力气去修整,这么冷的天,虽然有些,去别处过冬了,但大多数人,他们却是只能缩在墙角,与风雪而眠,我也只是看到了,便同捕快们帮忙修缮,并把剩下还没倒的房屋加固一下,若是他们的孩子,哪怕是还留有一两个在家,而非是为了那群权贵的功勋荣誉,而入侵他国,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纵然我每天都在走访,但能帮上的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每年冻死饿死的老者,以过双手之数,吾之过也,在回想京都景色,真应上了那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惜君上见不到此景,那群贪官造了一个歌舞升平的世界围住了君上,未能有撕开这粉饰的太平,吾之遗憾也,但所幸还有计相死死握住了财政,才卡住了国家命途,使他们在军事上没那么嚣张,贪污上没有那么大胆,但计相也必受他们针对,真希望你若有了话语权,可以暗中帮计相和其门生周旋一二啊,说起来,也不知你在朝堂之上如何了,只可惜我远在这荒野之地,也无法帮你,甚至连信也寄不出去。只能在此,祝你一切顺利,官运亨通了。
贤道风·笔。”
贤道风在写完信之后,便是将其放置一个木盒之中,而后拿起那堆在案牍之上的书本,借着月光,认真的读了起来。
(诡)
“我原以为,你向我妥协只是为了救你好友一名,现在看来,你远比我想象的危险,借贤道风盛名和自身权谋,这不过数年,当初小子,竟成了中丞大人,那群老头子清高傲气,竟会将你推上来,不简单啊。”张长献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端坐在堂上,望着那坐在客位上,撑着头的鬼谷门下说到,“不知中丞大人特来本相府中,有何要事?”
“张大人,你看那盐铁铜山如何?你又瞧那卢文肃如何?”鬼谷门下打了个哈欠,而后继续慢悠悠的说到,“计相垂垂老矣,还在为国计,为民生操劳,而我还于此,闻檀香,品茗茶,心无愧已?”
张长献望着鬼谷门下,眉头微皱,但未发作,只是冷言到,“怎么中丞大人,站在了御使台顶,有一个曾当朝指着鼻子骂我的好友,便当自己也是清流了,下一步可是要接你那好友回来?但别忘了,这位高亦危啊,毕竟,你可不是什么真清流。”
“大人说笑了,好友向来希望可为民而作实事,那苦寒之地,太需要他去改变了,怎可轻意调他回来。”鬼谷门下说到这里,又是打了一个哈欠,而后继续说到,“下过说起来,计相有一个除了读书,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儿子,如白纸一般的单纯,不过听说他最近好像喜欢上了长乐坊的花魁首了。”
“嗯?”张长献先是略显疑惑,然后释然,于心中吐槽到,卢文肃的儿子卢忠廉所上私塾在南方,而卢府在东边,与长乐坊皆不沾边,且卢府的那位老仆人每天会准时送他上学,接他回府,卢忠廉根本无从而往长乐坊,喜欢上花魁?若无你鬼谷门下作手,谁人信之,思至此处,张长献轻笑而到,“食色性也,卢小公子也算是青春方至,花魁首,嗯……是叫青衿儿吧,本是绝色,无怪矣。”
“话是这么说,但计相为人廉洁,家境清贫,权贵商贾,皆想见青衿儿,这价钱嘛,卢小公子难矣,此爱难消,此情难成矣。”
张长献望着那感叹伤怀的鬼谷门下,只是说到,“此事难成,未必然,商贾与官员们,都是一类人,好比是苍蝇,何处有缝,何处发臭了,他们可比我们先知先到。”
“如此说来,许是幸事,许也不幸之。唉,自古难两全矣。”
“万事皆是如此,伤感亦为无用。”张长献用手摸了摸一旁摆放的茶杯盖,而后缓缓言到,“好了,我想中丞大人大老远来一趟,也不是专门为了与我而谈这些八卦之事的吧?”
“自然不是。”鬼谷门下起身,而后从袖中取出一盒子,交给了张长献,并说到,“数日前,曾得一奇物,觉应是与大人有缘,特送而来。”
张长献望着那檀木盒子,正欲问其中何物时,鬼谷门下确已经是转身拜别而去,一瞬便是失了踪影,张长献望着手中木盒,思索数秒钟后,叫了一下人来,将盒子递给了他,并说到,“打开。”
而在开启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其中躺着一方蓝锦,仆人打打开来,才发现是一面军旗,军旗正面是一个卢字,背面则是用笔勾勒出的一个凹形山谷的图形,张长献望着图,起身渡步,数个时辰,仍不知其玄奥,便将其放到一边,随及说到,“张忠,去把路先生请来,我有事问他。”
数分钟后,一风尘仆仆之人,急赶而来,入门便拜,未等张长献问题,便是直接说到,“大人,非我偷闲,我料定这两月内必有百年难遇之暴雨,忙给墓坑加固修排水系统,若是在继续挖下去,那日一到,长陵墓必塌,其下宝藏,所损难计啊。”
“哈哈,路先生不必惊慌,快快请起,本官未有责怪之意,请路先生过来,只是有事请教。”
路夏牧连忙是爬了起来,而后说到,“大人尽管发问,小人必是知无不言。"
“久闻路先生于精通堪舆地理之术,不知可知此处,何地何异?”
路夏牧随张长献手指望去,而见旗上之图,思索数秒,随及拱手而答到,“回大人,此处吾曾得见,乃为京城以西一百里外,青藓山脉中部偏南处环山谷,原非此样,乃因前朝甲子年间,有晋商于此采石,而此山乃为取石之后所留,不光山为凹形,山麓更有一斜坡而下,其中还留有当时釆石工匠所造固梁水渠,虽为精妙,但皆以废弃,且年久失修,恐此次暴雨之后,此山便将就此消失了。”
“嗯,多谢路先生解惑。”
“小人惶恐,若大人无他事,小人便退下了。”
张长献点了点头,而后又是望向那面军旗,数秒钟后,突然有所悟,颓坐于太师椅上,叹到,“贤道风怎会有如此,与他如同两极端之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