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忘词…… 前世 ...
-
第11章忘词……
临近上场,顾君颉站在幕布后向台下望去,只能看见一张张蒙在黑暗里的脸,乌泱泱的挤在一起。她突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脑子里的神经紧紧绷住,拿着稿子的手有些颤抖。
江濛看了一眼,安慰道:“不用紧张,我和你一起。”
顾君颉还是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江濛,后者倒是很轻松的站着,关心地看向顾君颉,领带歪在一旁。
顾君颉刚想提醒江濛领带歪了,工作人员就来催他们上台,来不及细想,她飞快地帮江濛正了正领带。江濛一愣,后台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是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顾君颉没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儿的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江濛看她这样,径直牵起她的手往台上走去。
她感受着江濛手心的温度,是让她安心的感觉。
刚一上场台下就传来一阵唏嘘,虽说牵着的手在幕后就松开了,但台下对于这一对组合还是眼前一亮。虽说是好意的感叹,可却让本就很紧张的顾君颉更紧张了,江濛眼神带着鼓励看向顾君颉,朝她点了点头。
音乐开始,聚光灯打在江濛身上,他声情并茂地演讲了第一段,结束后微笑地看向顾君颉。顾君颉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看向台下逼着自己镇静地念出了后半段的内容,江濛随即接上她的话。
顾君颉一面听着江濛的朗诵,一面在心里默默跟着念,但当轮到她开口时她却愣了,下一句是什么?怎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台下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她。这么多人,她更想不起来了……
顾君颉已经不记得最后江濛是怎么救场,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下台了,只记得一张张看热闹一般的脸,千篇一律的表情。
江濛没责怪顾君颉,但他一向是完美主义者,表演从不许出差错,这次却有了很低级的错误。顾君颉很抱歉,但也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一向都凭着巧舌如簧的本领博得唐人女子的欢心,但却还是上不了台面,一上去就紧张。
两人下台了躲在化妆间外的走廊上,都觉得无颜见人。顾君颉想了半天,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文字般的声音:“抱歉。”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螃蟹。
江濛叹了口气,笑道:“没事,你第一次上台很正常。”
顾君颉还是过意不去,但也没什么可以弥补的办法,蹲在地上掐走廊摆着的植物叶子。
江濛见此,无奈的说到:“就算是难过,也不需要去折磨这无辜的叶子吧。”说着拉起了顾君颉盯着她的眼睛,又道:“丢脸我也陪着你呢,没什么大不了。”
顾君颉看着江濛认真的眼睛,觉得这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一瞬间觉得他俩就像被世俗所冷眼的苦命鸳鸯,只得相依为命。
她有些抱歉的低下了头,轻轻说道:“谢谢你江濛。”委屈的想掉眼泪。
江濛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别难受了,没啥大不了。”
顾君颉听了,勉强挤了一个笑容。
“笑的这么丑不算。”
扑哧,顾君颉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
晚上,顾君颉捧着一杯热水,站在阳台上回想今天台下观众的目光,仍旧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发慌。她一向害怕展示自己,不像江濛,一生下来就属于舞台。
那观众的目光,似乎就是在暗暗的嘲笑着她的没用,她似乎都能听见那目光发出的声音,在聚光灯下那声音尤其强烈,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字里行间都是讽刺。
这目光他见过,但那时这麻木冷漠的目光全投向他的义父,那是他12岁的冬天,那时候他叫江奇墨。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冬天,忘不了大雪纷飞的潼关,忘不了他义父在临死那一刻的眼神,忘不了后世对于他义父冷面的评价。
天宝三载,那个大唐还依旧辉煌的盛世,江奇墨出生了。但这盛世美好却与他无干,再辉煌的盛世也有着底层的心酸。
他生在安西,如今的新疆,一出生就被这出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家里人也不渴求他考取功名,当时像他这样出身男人最好的出路就是挤进安西都护府成为一名下等士兵。
因为见得少便觉得当兵是唯一的出路,每日牧马放羊不亦乐乎,等着一到年龄便去投军。
但命运似乎不想让他就这样草草一生,五岁那年他正在家门口玩泥巴,忽见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男子从眼前走过。这人看着眼生他就多看了一眼,这相貌也是令人不敢恭维,小孩子看到这样长相的人定是觉得好玩,要嘲笑一番。
那男人见江奇墨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免也朝他看了几眼。江奇墨从小就生的俊秀,虽说每日牧马放羊但这聪明可爱的样子还是让人看了心生欢喜,只见那男人开口问道:“你在这里玩什么呀?”
江奇墨没回答,只默默的捏着手里的泥巴,那男人怕是自己样貌吓到了江奇墨,也不再自讨没趣,正打算离开,江奇墨却笑嘻嘻地叫住了他。
“喂,你看我捏的这个泥人儿像不像你?”江奇墨手上举着个辨不清五官的泥人,手上脸上沾着泥巴笑的直不起腰。
那男人倒也不生气,毕竟这样貌丑陋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早已习惯了,在他看来比样貌丑陋更可怕的是内心的丑陋。他反而觉得这男孩子顽皮可爱,别的小孩看他这样子都躲得远远的不敢看他,这小孩子胆子倒大,还能一本正经的和他玩笑。
他回答道:“我虽然丑,但却比你这泥人儿漂亮不少吧?”说着顺势抱起了江奇墨,也不嫌他身上的泥巴脏,就径直就往江奇墨家中走去。
后来江奇墨通过他父母才知道这相貌丑陋的男人姓封,是安西副都护手下的能人,这封叔叔看他可爱,便向他父母要了他做义子,他父母开心都来不及,更不要说舍不得了。
从此,这丑陋男人的身后时常就有了一个相貌可爱、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做小尾巴,时而跟在他屁股后面捉弄他,时而又要去揪他的胡子。封常清也任由他耍着小性子,从不过分苛责他。让他跟着自己学读书,一提到读书便要对江奇墨严格起来,容不得半点差错。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倾囊于江奇墨,不曾保留,江奇墨也聪明,喜欢学,这两个人倒成了当初安西都护府中的一道奇妙的风景线。
封常清之所以收他为义子,也不仅就看他聪明可爱这一个原因。封常清深知自己的相貌不会被女子所仰慕,也不愿耽搁人家女孩子的青春,但又觉得膝下无子实在凄凉,便选了江奇墨做义子,这孩子可爱也正合他的心。
最重要的一点,江奇墨身上有着高仙芝的影子,并且越长大这种影子越发浓了。
他一生及其仰慕高仙芝,因此愿意一辈子在他手下做事,为他出谋划策,他也幸得高仙芝的赏识,一路提拔他走了过来。
江奇墨也尤其喜欢这位容貌俊美的副都护高伯伯,他最喜欢看高伯伯和义父一起下棋、谈话,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说,无声胜有声。高伯伯有时看他在旁边看的来劲,便打趣道:“封二,你收的这个义子倒不像你,别人看了要以为是我的儿子呢。”
封常清听他这样说也不反驳,低声道:“高兄,我可就这一个儿子,你可别抢了去,我还等着养大了孝顺我呢。”
高仙芝转头朝着江奇墨说到:“瞧瞧你义父小不小气,还怕我抢走了你没人给他养老?他若是老了,我早不知道老到哪里去了,我也不像他这样着急呢。倒是奇墨,你要知道你这义父可是一门心思为你好,别惹他生气。”
江奇墨没多想就脱口而出:“我以后定当好好孝顺高伯伯和义父,让你们天天都在一起下棋。”
“你看看这小子,把我这个义父都不放在心上,第一个都说是孝顺你,果真是替你养儿子了。”封常清看着高仙芝笑道。
“我看这孩子到是个好孩子,哈哈哈哈!”高仙芝爽朗的笑声让周围的空气更欢快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