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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来的麻烦 ...

  •   “这里……是哪里?”谢明知揉了揉自己的头,“我明明正在写生,怎么一眨眼就到这里了?”他仔细的回想,可一想头便愈发疼痛难忍。

      「不管了,先搞清楚我在哪里。」他环顾四周,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我这是穿越了吗???」

      “少爷?您在屋里做什么?”门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谢明知迷茫,谢明知疑惑,谢明知崩溃。

      “少爷!您是失忆了吗?我是小启啊!”

      谢明知稳定了下情绪,“我这是在哪?我是谁?我为什么是少爷?”

      问完,谢明知的内心已经炸了。

      「啊啊啊!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愚蠢!这明明就是穿越啊!少爷?我是出巡的公子爷还是皇上?!小说里都这样写的!」

      谢明知以前除了绘画,就是爱看小说,尤其是穿越类,一看便不可自拔。

      “少爷?您怎么了?”

      “咳咳,无碍,我们这是在哪?我忘记了些事,就麻烦讲一讲吧。”

      “这……我们在家啊,您是山匪,我们出去了一趟,您要求我们叫您少爷,回来后您不知道跑哪去了,找到您之后身上全是水,您可是昏迷了好几个时辰呢!”

      谢明知眼前一黑。「山匪?我连只鸡都没杀过,你让我当山匪?」他试图从原主记忆里翻找点技能,却只扒拉出几顿酒肉和几声吆喝。

      「……行吧。」他抹了把脸,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油然而生,「土匪就土匪,好歹是个头儿。先活过今天再说。」他也是心真大,就这样想着说,“进来,扶我出去,世界这么大,你少爷我要去看看,咳咳,如今这寨子就交给你了吧!”

      “少爷?”

      “咳咳,抱歉,想法有点大了,现在病好了,能打劫去吗!”

      谢明知现在满脑子都是“打劫!打劫!我要打劫!”不知不觉中,露出了他那颗小虎牙。

      “少爷,病好了也不能这样啊,您先去沐浴吧!”

      “也行,那就备水吧。”

      小启很快把水备好,谢明知入了浴桶,这才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谢明知有着一双凤眼,含情脉脉,身体线条优美,健壮,身体紧绷着,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头发保养的很好,因为在浴桶里泡着,上面还有几滴水珠,眼角也微微发红。

      谢明知对着水影愣住。「眉骨挺,凤眼挑……倒是张入画的脸。」作为画师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评判起来,「可惜不是我的。前世那副熬夜肝图的尊容,竟还有点怀念。」

      一个时辰过去,门外的小启叫他,他才起身,果真是一副养颜的美男出浴图!

      “少爷,该出发了,让小启来为您更衣吧。”

      “也是,那就你来吧。”

      「刚好我不会穿!小启全能!」

      衣服穿好,更美了,一身白色,极其适合他。谢明知对水中的倒影眨了眨眼,随口道:“不错。收拾一下,我们出发,世界这么大,你少爷我要去看看。”

      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一声,小启手里原本准备递过来的毛巾,直接掉进了刚才的浴桶里。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少爷果然摔坏脑子了”的震惊与茫然。谢明知心里“咯噔”一下。

      「糟,又忘了原主的人设!」他立刻战术性咳嗽,面不改色地找补:“咳咳,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病好了,筋骨都锈了,得出寨子活动活动,打……打劫去!”

      听到这熟悉的业务词汇,小启的脸色才稍稍回暖,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疑惑和担忧,却像根刺一样扎进了谢明知眼里。「看来,原主绝不是个会说出‘看世界’的人。他要么是个极端务实的土匪头子,要么……就藏着别的秘密。」谢明知一边想着,一边愈发觉得这个山寨不可久留。身边人的每一个异常反应,都在提醒他身份的脆弱。必须离开这里,至少要去外面弄清楚状况。

      “还愣着干什么?”谢明知端起“少爷”的架子,语气故意沉了沉,“备马,出发。”

      谢明知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山寨。他本想问问小启“打劫”的具体流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身为“少爷”,问太多恐怕露馅。

      山路崎岖,林深树茂。起初谢明知还觉着新鲜,可几个时辰颠簸下来,只觉浑身酸疼。眼见日头西斜,天色由湛蓝转为橙红,他们却连一处像样的村镇影子都没瞧见。

      “小启,”谢明知扯住缰绳,“我们这是到哪儿了?今晚住哪?”小启挠挠头,也是一脸为难:“少爷,按原计划,咱们本该在日落前赶到山下的驿站的。可……可您上午昏迷,又沐浴更衣,耽搁了不少时辰。眼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谢明知懂了。敢情是自己“穿越启动流程”太慢,把日程给拖垮了。他环顾四周,暮色渐浓,林间传来不知名的鸟兽啼鸣。一股混合着冒险与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山匪体验第一夜,难道就要风餐露宿?不过……听起来倒比关在寨子里刺激!」

      他心一横,指着前方一处背风的空地:“那就别赶夜路了!我们就在那儿将就一晚!”小启脸色一僵,「您认真的吗?」“少爷!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野兽……”

      小启正想往下说,突然一支箭射来。

      嗖!直直的钉在树上。谢明知暗叫不好。

      “!!!”谢明知面无表情,实际内心慌得一批。

      「怎么办怎么办?是来杀我的吗?可我就一小打劫的,杀我干什么??」

      “少爷!快走!”小启推开谢明知,掏出随身带着的剑冲了上去。

      「???那把剑哪来的?我是瞎了吗?他之前都没带着的!」虽然谢明知这样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跑了。

      「少爷,您活着就行。」

      ……

      不知跑了多久,谢明知跑得太猛,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我……!”脏话到了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引来追兵。他龇牙咧嘴地低头,想看看是什么绊了他。

      这一看,吓得他往后一缩。那竟是一个满身伤痕、昏迷不醒的少年。对方身着黑衣,血迹并不明显,但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后的土腥气直冲鼻腔。

      「死人?!」谢明知心跳如鼓,第一反应是跳起来继续跑。可刚迈出一步,他又钉在了原地。

      「等等……万一没死呢?我见死不救,跟那些杀我的王八蛋有什么区别?」「可万一救了,是个更大的麻烦呢?你看他这一身伤,明显是被人砍的啊!」

      雨点这时密集起来,砸在那少年苍白的脸上。谢明知看见对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还活着!」良知和一股莫名的冲动压倒了犹豫。他一咬牙,俯身将人扶起。“算我倒霉!但你别害我啊!”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凭着记忆找到个勉强能避雨的山洞。把人放下时,他自己也累得瘫在地上,心脏狂跳,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

      “妈的,偏偏这时候下雨!”他和那少年都已湿透。

      谢明知喘匀了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警惕地探头看了看洞外,确认暂无危险,才开始处理眼前这个“大麻烦”。「湿衣服裹着,好人也得病,病死了更麻烦。」

      他生起火堆后,先把自己外衣烤干穿上,获得了些许安全感。然后,他才转向昏迷的少年。

      「得给他把湿衣服弄干……可万一他醒了,见我扒他衣服,以为我要干嘛,动手怎么办?」

      谢明知纠结再三,决定采取一个“折中”方案。他没全扒,只小心翼翼地帮对方脱下了浸满冷水的厚重外袍和上衣,用树枝架在火边烘烤。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对方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老百姓……我是不是捡了个比追杀我更可怕的家伙?」火光的温暖似乎起了作用。少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眉头紧蹙,眼睫颤动,似要醒来。

      谢明知立刻抓起一根还带着火的树枝,退后两步,摆出一个毫无威慑力但能让他稍微安心的防御姿势。

      少年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但几乎在瞬间就聚焦了,精准地锁定了火堆旁的谢明知。那目光里没有谢明知预想的迷茫或感激,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空洞的警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干了,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只有柴火噼啪作响。谢明知被看得发毛,决定先发制人,但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甚至有点冷硬:“醒了?你晕在路上,雨太大,我顺手把你弄进来了。你是谁?惹了什么麻烦?”他刻意强调“麻烦”二字,既是打探,也是划清界限。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自己身上被妥善处理过的伤口,又看了看架在火边的衣物,最后再次回到谢明知脸上那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神情。

      过了许久,就在谢明知快要撑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少年才极其缓慢、沙哑地开口:“不……记得。”

      “名字也不记得?”

      “……闻清屠。”

      “闻清屠?”谢明知咀嚼着这个名字,脑子飞快转动。

      「有名字,但失忆。伤势重但体格不弱。看起来不像撒谎,至少目前没什么攻击性……」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我现在孤身一人,前有未卜的荒野,后有不知名的追兵。多一个人,哪怕是个失忆的,只要不是敌人,总能多一分照应,或者……多一个分散危险的靶子。」

      「……好吧,虽然感觉有点像在利用人,但活命要紧,大不了以后补偿他!」谢明知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小愧疚立刻被“我真是个机灵鬼”的得意冲淡了。

      他放下那根可笑的树枝,但没靠太近,脸上试着摆出个自认为很“老大”的沉稳表情,结果嘴角不小心又扯出了那颗小虎牙:“咳!那什么……闻清屠是吧?你看啊,现在情况是,你啥也不记得了,我呢,虽然是个威风凛凛的山匪,但正被不知道哪来的孙子追杀,咱俩都挺惨的。”

      他顿了顿,观察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继续用那种“我俩可赚大了”的语气忽悠:“所以!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你看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多危险,两个人还能搭个伴。我管你饭——呃,暂时可能比较简朴——你嘛,就凭你这体格,万一再有追兵来,往我前面一站……啊不是,是咱俩并肩作战,是不是安全感爆棚?”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几分:“怎么样?这交易划算吧?跟着谢老大,吃香喝辣……的未来不是梦!”

      闻清屠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谢明知。火光在那张故作轻松的脸上跳动,他能看清对方强撑的镇定,刻意夸张的语气,还有那双眼睛深处来不及藏好的紧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在害怕。但他在对我笑。」这个认知突兀地浮现在一片空白的脑海里。他无法思考“为什么”,只是身体的感觉异常清晰:身下是干燥的草堆,伤口被粗略但妥善地包扎过,冰冷的皮肤正被火焰烘出一点珍贵的暖意。

      这些是真实的。这个话多到吵闹的人,给了他这些真实。追杀、山匪、交易……这些词对他而言如同天书,激不起任何记忆的涟漪。但他听懂了一句——“我管你几顿饱饭”。

      饥饿感,是此刻除了伤痛外,最具体、最凶猛的感受。

      他的目光从谢明知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自己已被处理过的身体,最后落回那堆火上。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先于思考,生存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飘渺的疑虑。

      “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太好……咳咳!”谢明知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随即又活泛起来,“明智的选择!那,看你比我高,以后我叫你闻哥?但老大还是我啊!”

      闻清屠又看了他一眼,对这个称谓不置可否,只是又吐出一个字:“嗯。”

      他接过谢明知递来的、烤得暖烘烘的衣服,缓慢地穿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楚,这痛楚让他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没有放松,只是选择了眼下唯一可见的生存路径。

      谢明知已经在旁边重新坐下,开始喋喋不休:“对了,你记得你多大吗?……十九?嘿,还真比我大,这哥叫得不冤……”

      闻清屠没有认真听。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像潜伏的兽类一样,分散在洞口的风吹草动,以及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兼临时老大”的身上。他在观察,用一种失忆者独有的、近乎空白又无比专注的方式。

      他观察到谢明知说大话时会不自觉地摸鼻子,害怕时会瞳孔微缩,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把紧张藏在夸张的手势后面。

      「很吵。」他想。但奇怪的是,这片“吵闹”似乎驱散了一些包裹着他的、名为“未知”的沉重迷雾。它像火一样,有温度,有亮光。
      当谢明知又一次因为某个自认为好笑的笑话而扭头冲他笑时,闻清屠的目光没有躲开。
      他静静地接纳了那个笑容,像一片沉寂的深潭,映入了天上唯一跃动的星光。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前路何方,但此刻,“跟随”这个动作,和“填饱肚子”、“靠近温暖”一样,成了某种不需要理由的本能。

      谢明知被这沉默的凝视看得有点发毛,笑声渐渐停了,摸了摸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

      闻清屠垂下眼,摇了摇头。他无法解释,也不必解释。信任?还远远谈不上。这只是一种暂时且脆弱的依存。

      而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秘密、所有空白的过去,都在这依存关系下,缓缓流动,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捡来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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