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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出来我的紧张。他安抚我:“这里没别人,就我们两个,也没有录音,你放心。”
      我:“我化名为纪昆海,在恒昌学校读大学,02年我遇到了当初对我做了那件事的人。”
      他找到了一处漏洞:“02年,这时候你应该在上高中。你说你去上了大学”
      我有些紧张:“我的意识从03年回溯到了00年,并且附着在一个叫纪昆海的大学生身上。”
      他看出了我的紧张,短暂的安静,他没有再询问,让我接着往下讲。
      我:“他找上了我,并且想对我做些什么。只是不同以往的事是,他变得很绅士。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因此他并不对我设防,我策划了很久。”
      我:“他宿舍是最高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701,楼梯是单项的,在另一边。楼层只有一楼出口,出口有安监控,学校8点半点准时清宿舍,宿管会把里面的学生赶出去,到11点半才会开门,他喜欢偷偷躲在房屋里面打游戏。我从花园的澡堂的窗户爬进去,四楼有一个铁门,我有钥匙可以直接上去。”
      我:“我到了701,他开门让我进去,他对当初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悔意,我把他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短暂的安静后他问:“你说你杀人了,怎么证明是真的,而不是你意想出来的世界里的你杀了人。”
      我:“我无法证明。”
      他:“你也许应该相信这是创造出来的\'世界\',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治疗。但是,不妨我们先了解了解你这个\'内心世界\'也许更有助于你。”
      他:“现实生活中,你描述的那个人真的死了吗,他叫什么”
      我:“赵乾清。”
      他手机搜寻了一下,然后他问:“回想一下,你给他推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想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所以当时你自以为你是正义之手”
      我:“是的。”
      他:“报仇了,为什么觉着痛苦。”
      我:“我跟他没什么差别,对吧。”
      他没有评价我的罪恶,而是接着说:“看起来你的计划很精密,你策划了多久。”
      我:“半年。”
      他:“这半年来有想过放弃计划吗?”
      我:“没有。那时我一心只想复仇。”
      他:“你特别想复仇,当你做了,你却有了负罪感,是吗?”
      我:“更深的伤口,是那四年我知道我杀了人改变不了结局,而我却陷入一种无助,迷茫,深度怀疑自己的漩涡里。”
      他:“有个问题很奇怪,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钱渡眠去杀人报仇,为什么是纪昆海?”
      我:“我不知道。”
      他:“你藏在那副面具下面,是为什么。你的恨,还没让你着魔到要以摧毁自己的生活为代价还是现实中的你如此懦弱,以至于你不敢拿起罪恶的斧头。”
      我摇摇头:“我没办法为自己平反,但内心有一个声音,否定我,缠着我。”
      他:“你是否愧疚于自己杀了人如果你不愧疚,那你会害怕吗?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害怕生活再一次重蹈覆辙。你是为了保护吗?”
      我:“我保护不了自己。”
      我:“我已经不可能再糟了。”
      我说出了那个我一直不敢说的话:“我一有想杀人的念头,我会自残。”
      他:“你身上那些伤”
      我点点头:“我脑子常有疯狂的想法,拿着刀,去报仇杀人,有时候更极端会想要伤害不认识的人。”
      他:“你觉得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我:“我觉得自己绷着一条线,当我……”
      过了一会后:“当我害怕自己有疯狂的想法要伤害别人的时候,我会选择自残来警醒自己。”
      他:“所以自残是你的手段用于对抗内心深不可见的东西。”
      我回:“是的。”
      他:“假如你就顺从内心那么做呢,如果你真手上有一把刀,又真的是想报复社会,那你还会有机会停下来吗?”
      我:“我没有想报复社会,只是我让自己停下来的方式很极端。”
      他:“有别的方式”
      我:“我生命里,对我至关重要的几个人。他们对我的关注,能改变我固执的极端。”
      他:“他们是谁”
      我:“我父亲,黎白川,还有一个恒昌的大学老师。”
      他:“是不是说明,你现在身边有且只有黎白川能阻止你犯傻”
      我低下头,微不可闻的说:“嗯。”
      我看到他深吸一口气,又接着问:“之前你在讲你的经历曾经说过,你父亲在世时,我记得你那时候也有自残。”
      我:“我那时候精神很不稳定,他并不关心我。”
      他:“我能理解为,你和你内心那股力量权衡,如果你权衡不住,你就会伤害自己,而外来的力量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你变得至少没那么害怕内心那股力量,你也就不会伤害自己”
      我:“嗯。”
      他:“在你印象里,你爸和你的关系怎么样,我知道我问过你,但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他:“有没有什么,记忆中,你最深刻的东西。”
      我陷入了思考,印象最深的两件事,一件是他的死,而另一件则是一场激烈的争吵。我看着他,不是很确定自己内心的答案。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在我发生那件事情前,他还是蛮骄傲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的,虽然因为妈妈的事情,我对他有隔阂。但他几乎每周都会回来看我,给我带小东西,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那种期待,他觉着我一定长大后会有大成就,所以他对我还是挺好的,有点讨好式的好。”
      我:“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
      我:“我们曾有一场特别大的争执,因为我翘课天天去蹲警察局,我当时特别希望他们能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警察打电话让他把我带回去,他打了我,逼迫我发誓不去警局,强迫我跪着,我想不通,一个父亲何其残忍才让自己儿子受了委屈而一声不吭,并用武力逼迫儿子不许再说那件事,不许为自己伸张。我歇斯底里的哭喊与反抗,得不到他半分的心软,他骂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以前未曾看到过的他,他厌恶我。”
      我:“自那以后,整个高一,我们见的面,不到十次。我也开始恨他。”
      我听到他问:“他对你冷处理了一年”我看到他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猜李医生知道这一年可以发生很多事,而我也确实不负众望的,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我接着说:“我生活在黑暗与痛苦之中,高二的时候,我的邻居看到我有异样,打了电话叫他回来。他带我去了医院看病,我是比较敏感的孩子,我能察觉到他对我的担心。”
      我:“他每周都回来,而且还试图跟我聊天,我一言不发。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而且,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已经习惯了沉默。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忘了我不是个正常人。我没有伤害自己了。”
      我:“他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更多时候,他是强迫我去的。我和他讲不到几句话,而且我也很没有耐心。我反感心理医生探知我的心灵,那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和任何人陈述我受过的伤害。他和心理医生谈我遇到的那件事,我难以启齿不想再让人知道那件事。”
      我:“心理医生治疗我的抑郁自残的方法是吃药。有一天我受不了了,我跟他闹翻了,我说我再也不去看医生了。”
      我:“他给我换了一个医生,接着带我去治疗。两年内,换了好几个医生。”
      我:“我是在学校得知他因工伤了,我被带到了医院,我看到了他那慈和的眉目,他笑着跟我讲他要回家。”这时候我哭了出来,我竟不知道我会如此饱含泪水的在一个医生面前流泪。“是我,对不起他。”
      我:“这两年为我治病花了很多钱,也许他要是少做一点,也不会大晚上的走在工地,被掉下来的材料砸到。”
      他拍拍我的肩膀,温柔的问我:“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他吧。”
      我:“他拼命的工作,只是为了多给我赚一点钱,治疗我。而我…… ”
      他:“你渴望有亲人的陪伴,母亲的离去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你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依赖你的父亲。”
      他:“所以,你会希望他是有在关注你的。你会试探他爱不爱你,特别是发生那件事以后,你把他当做是你最后留在这世界上的一根稻草。”
      他:“你恨他,也爱他。”
      他:“当他走的时候,恨也跟着消失了,你才幡然醒悟,你其实不能没有他。”
      他:“我说对了吗?”
      我点点头。
      他:“当你陷入这样的双层痛苦之中,你会给自己找一个避难所,大学四年,你没有去读书,而是在给自己编织着一个梦,也就是你一开始讲的那个故事,你杀了人。之后你又因为无法面对现实中你父亲的死而想自杀。”
      我摇摇头:“不是梦。”
      他没有跟我争辩,而是接着说。
      他:“你在受到了那件重大事情后,并没有及时的做心理咨询,一年的时间,你彻底被那件事弄疯了。”
      他:“你错过了最佳心理治疗的时间,你的心里有条缝,怎么都缝不起来。所以医生的治疗对于你而言,没有一点用处。你已经不会打开你的心了,医生只能透过你表面的现象给你开药,你也只能越来越痛苦。”
      他:“如果你的父亲现在没死,他爱着你,你会是个,至少相对是个正常人。”
      我没有说话,眼泪不停的在流。
      他:“你父亲的死,让你奔溃,但当黎白川出现后,你被改变了”
      我:“他对我特别好。好到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可以得到这样的爱。”
      我:“自从跟了他,我情绪很稳定,不会经常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他:“他对于你而言有多重要能有个排序吗?从你觉得至关重要的三个人里排。”
      我:“黎白川,钱育明,李玉祁”
      他:“他确实对你很重要。”
      他:“但是,你把他排在了你父亲的前面,相处18年,为什么却比不上相处不到两年的恋人。”
      我:“他用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钟在呵护我。”
      他:“黎白川成了替代你父亲成为你生活的支撑,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你依靠他,为他生而生”
      我:“嗯。”
      他:“如果现在要你离开他,是不是会很痛苦。”
      他:“我知道,我很残忍。”
      我:“你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他:“子宽和君纪的事情,是个告诫。你知道他爸爸一直在给他相亲,想要他娶妻生子。他为了你拒绝那么多次,他会为你成为一个不孝子。”
      我:“我知道。”
      他:“我是个心理医生,但我不是万能的……,我能治疗他人,却不会自治。当初子宽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有撮合一点,如果知道如今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
      我:“别自责,你也已经尽力了。”
      我:“我知道,他身上肩负着不仅仅只是他自己,还有他爸的梦想。联姻是他必然需要做的事情。我会离开的。”
      他:“你……”
      我:“别那样看着我,我希望他过得好。比和我在一起还好。”
      他:“谢谢。”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
      我:“当初我跟踪他,那时候心里是有歹念的,我一直没办法放下。”
      我:“我曾,想过要伤害他。”
      我:“我很自责,特别是他越爱我,我越不知道怎么还他。我害怕他知道真相,还害怕他嫌弃我这样的身体,害怕他受不了我的病。”
      我:“越是害怕就越容易患得患失。还好他一直都肯陪着我。”
      我:“我怕我什么时候发疯了,会再杀人……”
      我:“求你,别告诉他这件事。”
      我与他道别,他问我离开了要去哪里,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又问我要怎么讲,我说我会找到一个方式跟他好聚好散的。
      我回到家,白川还没有回来。
      我的脑袋很乱。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李医生,只是我知道,多说无益。
      那潜藏在我脑海里的另一桩血案,发生在2014年。
      2014年
      钱渡眠:“你是谁?”
      有个声音回答:“我是万物,我是空气,我是海水,我是暖风,我是你。”
      钱渡眠:“你想要做什么”
      心底里的声音:“不要问我想要的,而是想想你想要的东西。这就是我存在的原因。”
      钱渡眠:“我吗?我想报仇。可我已经报仇了。”
      心底里的声音:“我知道你的内心,如果你比我还不了解你自己,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怎么想的,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逍遥法外。孩子。”
      钱渡眠:“不,我没有。”
      心底里的声音:“真的不是吗?。”
      那个声音挥之不去:\"晓彤她为什么恰好那天让你回去,你不知道吗?孙海服说晓彤被你欺负了,这话并不是出自孙海服的口而是晓彤。如果她没有顺着孙海服的话讲,显得自己楚楚可怜,你是不是也就不会被那样欺负了呢。\"
      印象中的晓彤她穿着一件脏裙子,那天钱渡眠办理转校手续,晓彤在后面跟着他。
      晓彤:\"对不起。\"
      钱渡眠红着眼:\"这不关你的事情。\"
      晓彤:\"对不起……那天我知道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可我还是听孙海服的话,让你回家。\"
      钱渡眠:\"他以为我和你做过什么事情……\"
      晓彤:\"他自己疑神疑鬼……\"
      钱渡眠:\"你没有说跟他说你被我做了什么吗?\"
      晓彤:\"他……逼我的……\"
      钱渡眠摇摇头,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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