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秋水多

3、第 3 章 午饭后回去

　　午饭后回去也就靠在椅子上或趴在桌子上休息半个小时就该上班了，不到上班时间柜台外面就已经排队上人，所以一般她们不到上班时间宁可在饭店多坐会儿，不然你在柜台里面，外面有客户等待上班时间，你也不好意思休息，只要一个柜台的收款和复核两个人都到位了就要开始干活。一直忙碌到晚上，彭海单位离家近，回到家已经把饭做好了，见到冯雪回家就笑眯眯的说“好消息”
　　难得有好消息，冯雪扭头看鹏海。
　　“我们单位要分房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吧”冯雪问。以前各单位都是自己建房分给职工，但是有些效益不好的单位没有能力建房，国家开始鼓励房地产公司开发商品房，经过了几年的发展，这两年各单位开始不再自己建房，原有的住房早已分配完，没房的职工也就只能去购买商品房。好在丈夫彭海工作早几年，那几年单位住房比较充足，因此几年前彭海就分了一套很小的老房子，基本没厅，两间房，大间大概九平米当客厅，小间六平米做卧室，进门就是床，几乎就没有挪动的空间了，如果老家来了亲朋，只能在客厅睡沙发或者是支起一个简易的单人床。单位赶在取消分房前新建了两栋楼，刚刚完工装修好，可以重新排队分一轮。
　　“新房子咱们不用想，但分了新房子的人会把旧房子腾出来，咱们可以换套大点的旧房子”彭海说。
　　“确实是个好消息”冯雪也特别兴奋。
　　“不过也有要求。咱俩一个系统的，如果在我们单位分房子，就要求你得在你们单位开一个证明，你放弃你们单位分房。放弃后也有好处，算分后分数相同的双职工的可以先挑”彭海说。
　　冯雪想了一下“那我去开吧，我们支行的房子紧张，虽然小道消息说领导手里还握着几套房子，但是要想拿到得走关系送礼。我们单位人多，上面的领导，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送礼都找不到门，分到房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彭海“你们单位有人最近拿到房子吗”
　　“有啊，就是王跃，你认识的，比咱们结婚都早，他家就是市里的。分到房以后保密了很久，都结婚住进去半年才说。再有两个听说也分到了，父母都是省行的。”
　　“我们这样的真是没办法，只能是老老实实排大队，好事很难轮到，只能靠自己”彭海也感叹。
　　“我已经很知足了，不过旁边的人倒是都有房子住，不是自己单位分了，就是爱人单位分了，秦云就是住她老公单位分的房子。要不就是父母家有房子，已经给准备了，像林波。”冯雪说，她本来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只有一间宿舍，能睡觉，能做饭吃她也感觉很好。两个人都是农村长大考上大学出来最后到城市工作的，现在生活条件已经比在农村好很多，已经确定是学习改变命运了，非常庆幸。再有就是没有看过更好的生活，没有比较没有伤害，所以心理还是平衡的。
　　“行长们很多都是两套房子，还有三套房子的，不过咱们有一套够住也很好了”彭海也说。
　　“是的呀。对了，你明天了解一下证明的格式，我好去办公室开”
　　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冯雪突然就觉得生活多了些开心，平静并且有点枯燥的生活多了点盼头，就觉得有滋有味。彭海不时也跟冯雪分享一些听到的小道消息，大概就是分数已经开始计算了，学历对应的分值是多少，工作年限对应什么分值，职称对应什么分值，职位对应什么分值，自己身边的人都大概什么分值。
　　有时候鹏海会说“按照他们说的我自己估计了一下，按照分数排队咱们大概能分到8号院里去”8号院的房子是次新的房子，面积比较大，结构也很好。
　　有时候又说“唉呀，今天又听说转业军人要另外多加分，大学生不加，那样的话有可能会排不进去了”冯雪就问“为什么这样啊，现在行里大学毕业的也有很多了吧，大家没意见吗？”
　　“当然有啊。可是行长们大多是转业的，其余的行长也不是大学毕业的，所以没有人站大学生这边。不过处长们有大学毕业的，也在向上提意见”
　　就这样经常有消息过来，或者喜或者忧。彭海部门是搞科技的，除了正处长是转业干部，其余都是大学毕业，很多家是外地的，都在眼巴巴的盯着分房，都觉得这个房子可能就是要一直住到退休，甚至要住上一辈子的。冯雪因为在单位开了放弃分房的证明，所以单位的人也知道彭海那里要分房，有时候就会问冯雪，冯雪就挑着能讲的讲一讲。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讲身边的某某分了房子，在哪里，冯雪才知道一起参加工作的好几个同事都从单位拿到房子了，虽然是比较老的小房子，不过这个也羡慕不来，这就是现实。
　　在学校，大家比较的是成绩，你自己够努力成绩够好，你就可以得到好的。到毕业分配时，第一次看到成绩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了，成绩不如你的去了更好的地方。你能比较的，也只有和你一样从农村走出来，在市里没有亲朋没有关系的人。再往后这部分又会慢慢分层，机灵活泛有眼力会交往的慢慢积累自己的资源，有机会就能抓住；老实木讷只会干活的那就会一直老实干活，只要你不犯大错，单位也不会辞退你，除非你自己走，你很大可能就要在你进入的这个岗位上工作几十年。冯雪听过几次同事打趣一位支行会计上的同事，会计在二楼，出纳在一楼，出纳收款以后的票据隔半个小时就会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同事用个绳子把篮子从一楼拉上二楼去，这个工作干了二十年了。而另一位同事则是订凭证订了几十年。即便是搞业务的，也是干自己细分的那一块，基本不会变动，比如折角验印的就验了许多年。这样当然有好处，你对你自己的这块干的特别精特别好，但坏处也特别明显，就是虽然你在这个部门，但除了你自己干的，其他的你都不会。
　　冯雪撤回越来越远的思维，自己苦笑一下。认识这个现实虽然让人不愉快，但是也能安慰自己，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自己的同学基本都进入了银行，虽然有在人行的，有在几个行的，有在省行的，也在支行的。至少在职位上，大家现在都是普通职工，除了收入有些差别，差别也不是太大。但彭海的同学大部分进了厂子，而这些厂子很多都停产了，大家都不得不面对如何养自己的问题。每次提到这些人，冯雪就在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对大学学校的选择。自己现在距离起点总算是走了一大步，至少是在这个城市落脚了。找了个同系统的丈夫，成了家。现在又有机会换个大点的房子，生活还是一步步向好的。
　　很快就到了周五，周五一般是比较忙的，因为周六日两天休息，客户一般会把手里的钱都存进银行，不然要放在手里两天，就会感觉不是很安全。忙到快下班时间，接到了小姐妹宋晓慈的电话。宋晓慈是冯雪结婚前住宿舍时的小姐妹，大家都住行里的宿舍，俩人还在一间宿舍住过两年，宋晓慈性格好，俩人处的也非常好，像姐妹。
　　宋晓慈说“冯雪，明天周末有时间吗，咱们中午和周周一起吃饭”周周也是她俩住单身的室友，不过周周去的晚，是从下面地市调过去的，住了没几个月冯雪就结婚了，宿舍就剩下宋晓慈和周周一起住，几个月后周周也结婚了，听说老公是周周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在某个大学当老师，周周就是为了和他结婚才托关系调过来的。
　　“不是听说周周怀孕了吗？不到三个月吧，她能方便出来逛街吗”冯雪问，觉得这个时候在家休息比较稳妥。
　　“我今天见周周了，她脸色不好，和我说了几句话感觉想哭，在单位不方便，我就和她约了咱们仨明天一起吃饭。觉得她是有什么事情”宋晓慈说，“咱们一起开解开解她”
　　“我去方便吗？你俩更熟一些。”冯雪说了以后又笑“我是说我在她会不会不方便说话”
　　“哎呀，你想多了，咱们仨关系都很好啊，我俩就是又多住了几个月，要说近还是咱们俩关系更近呀”宋晓慈一边说一边笑“而且我有点猜测，觉得她心情不好好像跟她老公有关，我这没谈恋爱没结婚的，劝都不知道怎么劝。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正好一起见见。就这样定了，不许拒绝，明天见啊。”
　　“好好，听你的”冯雪答应着挂了电话，也确实仨人很久没见了，周周如果是和老公闹别扭了，作为室友和朋友，确实应该开解开解她。
　　结婚以后，每天上班在单位下班就回家，周末也多是和彭海在市里转着玩玩，或者去彭海远方堂伯家去做做客，跟以前的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好像世界都变小了。明天吃过饭，还可以和宋晓慈去逛逛街，结婚前俩天可是经常作伴逛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