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秋水多

2、第 2 章 蛇口去珠海

　　蛇口去珠海的轮渡航班很多，拿着边境证直接买船票，等了一会儿就开船。才开始比较慢，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海上有不少船，货运的和客运的，相互之间距离还比较远。船舱里大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其中不少孩子想要离开座位，却被妈妈尽力哄住。冯雪担心的晕船暂时没有来，心情随着海面开阔越来越好。前一日两个人没怎么了解珠海有什么好玩的，想着下船后买张地图，上面的景点肯定早已经标好了。天气很暖，穿着短裙和花衬衫一点不凉。慢慢的船开始晃，是速度快起来了，附近有船经过时漾过来的水把船荡起来又晃下去，冯雪有点皱起眉头，侧过去靠在彭海肩上。彭海带了个小型望远镜，兴致勃勃的举着往各个方向看。慢慢的船舱里说话声小了，有不少人也在休息。好在时间不长码头就到了。
　　“咱们先去哪里？”彭海看着冯雪问，仔细看看她早上脸上浮上来的红晕又没有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休息”冯雪踩在陆地上感觉好多了“咱们先跟着人流走吧，都是游玩的，方向肯定没错”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珠海渔女，应该算是个标志性建筑，到处都是拍照的人，两个人也是带着相机去的，拍照留念是一项游人基本操作。拍完照俩人顺着情侣路一直走，就觉得人渐渐比较少了。这里气候和深圳差不多，就觉得人少一些，好像行人也相对悠闲一些。吹着微微的风，走走停停，看到路边有特色的店铺或东西就逗留一下，不过基本也不买。这几天在深圳基本都是三个人一起玩，现在两个人这样悠闲走，冯雪就感觉很放松，自由自在。走了一会儿，彭海按捺不住“咱们去坐船澳门环岛游怎么样，来都来了，近距离看看”“坐船吗”冯雪就纠结“不太想去，坐船还是不舒服，而且去了也是远远的看，不能进去只在外面转转也没什么意思。”彭海就觉得扫兴“那你想去哪里”，冯雪也想不出想去的地方，觉得人造的景点实在没什么可看，至于大海，这几天几乎天天去海边转，看多了也就觉得不过是好大一片水罢了。“咱们坐坐当地的公交吧，坐在上面慢慢悠悠走，逛了很多街道。而且公交上都是当地人多，看看当地人都说什么，去哪里，感受一下城市”彭海就觉得很没趣，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虽然他想去坐船，但另一个人不想坐，他也不能扔下自己走。不过是有些拉下脸来，嘟囔“总是要听你的“。冯雪”我坐船确实不太舒服，而且这几天比较累，真的不想去了“然后去拉彭海的胳膊，彭海 “反正是听你的，你领路好了”拉着脸就不开心了。
　　这样的不开心一直持续到回到深圳，张彬来码头接上两个人。冯雪知道彭海有时候有些任性，不高兴会带出来，便和张彬聊聊天气。晚上睡前安抚丈夫“明天想去玩什么你们商量吧，我跟着就是”彭海才真正高兴起来。接下来几天跑了几个景点，在假期最后一天往返了自己的城市。
　　上班后刚到办公室，同事秦云就过来了，冯雪和秦云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俩人一届但是不同的院系，大学时并不认识，工作分配后俩人聊天才知道是校友，马上就觉得熟悉起来。秦云不像冯雪，家是本地的，男朋友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跟着秦云来到省会城市工作。俩人是同一年结婚的，秦云稍晚一些。今天俩人一见面先相视一笑，因为在这里她俩是最年轻的，所以俩人总是来的最早打扫卫生。
　　秦云问“怎么不多玩两天再回来”
　　冯雪一边扫地一边笑了笑，秦云也会意一笑，她们部门的大主任不苟言笑，对她们这些年轻人都特别严厉，除非情况特殊，她们就有点不敢请假。
　　秦云说“听说张姐去云南了，又请了好几天假呢，羡慕”张姐是会计组的，张姐老公在政府部门工作，大主任就和张姐关系很好，每天一起说说笑笑。
　　冯雪她们手脚麻利的打扫好，组里的其他同事就陆陆续续来了，大家很开心的互相问都去什么地方玩了，一边准备干活。她们组里同事关系比较好，经常会一起聚餐唱歌，主管她们的副主任是从系统的下面地市调过来的，比较平易近人。而且她们部门主要是干活，也没有什么人事权和利益分配的权利，薪资和奖金都是人事部门算出来，同一级别的人是一样的，级别只和学历和工作时间长短有关，到时间就给调整岗级和薪资，所以大家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争的。上一年行里信贷部门内部招聘，几乎大学毕业生都报名了，风雪和秦云是金融院校毕业的，笔试成绩都很好，面试时基本也都答的不错，但是最后副行长给谈了个话，意思是女职工没有生孩子，等要小孩时会对信贷工作也很大影响，就不了了之了。当时俩人吐槽，好像生孩子对现在的工作就没有影响似的。结果最后去信贷部门的女同事也是未生育的，冯雪回去讲，彭海说“去这样的热门部门都是要争抢的，你只是去考试，别人是要下很大功夫的”冯雪就没话讲了，道理也不是不知道，她和彭海都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工作在省会，根本就没有人脉关系，也只能依靠自己。看看行里，比她大学毕业早四五年的还在基层部门柜台干的就很多，倒是也有在热门部门的，基本都是有关系的，偶尔有一两个没关系的，也是人漂亮在人情上又热络的。像冯雪这样一路读书上来，家里又不是干部的，在人情世故上就差很多，幸亏现在大学是精英教育，毕业直接分配到行里工作，不然这样的社会小白，恐怕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当然也是生活没把人逼到那个份上吧。
　　冯雪和秦云她们的工作是临柜工作，客户把钱交进来她们负责收下来，金额正确就在客户缴款单上盖章，自己留一联记账晚上汇总金额用，其余交给客户，客户会交给会计部门一联。工作上的事情是比较繁琐，但其实不需要用什么脑子，就是重复劳动。尤其仔细钱数不能错，不能收到□□，不然后期查出来谁收进来的谁补。这活干的多了基本瞄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点钱时手指触摸一下也能感觉出来。但是冯雪他们营业部位于一个批发市场旁边，每天两个人一组就能收一百多万，客户又喜欢集中在一起存钱，快起来也避免不了会收到到□□，只好拿自己的钱补上。这样的工作，才开始做时每天看到这么多的钱，即便不是自己的，也会有一种豪富的兴奋感觉，时间长了就剩下枯燥和无聊，幸好同事们关系都不错，不忙时也能聊聊天排解一下。
　　今天才上班就比较忙，因为假期中间虽然柜台开了两个半天，积攒了几天存款的人依旧很多，一直忙到中午，大家相约一起吃饭时才有时间聊聊。秦云就问冯雪玩的怎样。
　　冯雪说“南方的景色和咱们这里肯定不一样，饮食也不一样。海边是比较好玩，城市要干净漂亮很多”
　　秦云说“去玩过的地方感觉都比这里强”
　　冯雪“景色是一方面，主要是觉得人好像不一样”
　　“人不一样”秦云反问
　　“是啊，不是指外貌，也不仅仅是衣着，就是人的精神。像咱们，每天在一起工作也挺开心，可是好像那里的人就都很有干劲，那种开心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开心是因为同事关系不错吧，那里的人开心好像是因为有奔头。“
　　秦云点点头“咱们是没有什么奔头，你看啊，我觉得咱们也许会一辈子都在这里点钱，到了五十多岁干不动了，或许会把咱们调去后勤发报纸。”
　　俩人就默默吃饭，冯雪说“干着吧，多少在工厂工作的羡慕咱们呢。这个工作又不用加班，到点下班。怎么咱们也得把咱们的会计学完吧”俩人大学毕业后，又都报了省会一个财经类大学的会计专业本科的夜大，年轻人没事干，觉得就剩下学习这点事可以做了。冯雪还学了一个法律的自学考试，再过一两年也就考完了。其实两个人继续读书大部分是因为惯性，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明确规划。毕竟现在的工作，连大学的金融知识都基本用不到，现在学的会计和法律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冯雪就转移话题“你在海南玩的怎样”秦云就笑“朱涛最会玩了，我是什么心都不操，就跟着他玩就好，冲浪潜水都由他安排”朱涛是秦云老公，家是省里一个地级市的，家里最生意，条件比较好。家里本来不同意儿子来省会工作，觉得在当地最好，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但秦云长的漂亮，俩人大学感情也好，朱涛就特别坚决，朱涛家人拗不过儿子，也觉得家里还有大儿子，就给小儿子放行了。
　　俩人吃过饭往单位走，日子回到和放假前一样，冯雪就觉得好像有点像做梦，前几天是大梦里面的一个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