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何年》骑马客京华

9、歉疚（二）

　　小白狐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它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的颤抖。江渚这才注意到它额头上有浅浅的银色花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浅浅又发光的银色煞是好看。它身上绿色的液体没剩下多少了，只是还有一些血水，红色绿色混在一起顺着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流下来，有些已经结了痂，看起来脏兮兮的。

　　江渚看到这副场景心疼得要命，他平时都看不得流浪猫流浪狗，对各种虐待动物的行为也是深恶痛绝，他此时小心翼翼地尝试抱起它。

　　刚一碰它的毛发时候，软软的毛的触感顺着手指传达到了江渚，它就警觉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眸子先是戒备，看到江渚有一瞬间的惊讶之情，它本有挣脱的意思，可是实在是身体乏力不能动弹，只能由着江渚把它抱起来。

　　它发出小动物的呜咽之声。

　　然后他又一阵吃痛，更不敢动了。

　　“可以救吗？”江渚焦急地抬头问迦芝。

　　迦芝赶紧走了过来，用眼睛和手检查了一下伤势，仔仔细细的检查了狐狸身上的数个伤口，然后对着江渚点头。

　　“可以的，这并不是无解的毒液，只是具有腐蚀性和毒性。我能把它的毒性消除，腐蚀性的伤口也可以治愈。”

　　说完迦芝双手在空中快速地结印，她的手法轻灵飘逸，不一会儿绿色的光芒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罩住了清止。

　　这个江渚明白，是治疗类的法术。

　　那毒液果然被光芒吸收进来，汩汩的血也被止住了。

　　“再休养几天，就能好了。”迦芝道。

　　江渚看着小狐狸的情况逐渐好转，这才看着迦芝，发现她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想必也费了她不少力气。

　　江渚诚恳地道了一声谢谢，迦芝更是施施然行了一个礼，端端正正并无妩媚，似水一样的温柔。

　　说起来，江渚对这种知书达理的女子很有好感，却并无欲望。

　　江渚抱着狐狸，他们二人从迦芝预先找好的后院密道逃出了将军府，将军府千回百转，回廊错综复杂，两人最后累得不行。

　　“要是有你在，就可以用轻功直接飞了。”江渚轻轻抱着小狐狸，语气温柔的对它说，生怕声音太大吵到了还在休息的它。

　　清止现在十分虚弱，但是朦胧中听清了江渚的话。

　　江渚又想到自己在他怀里时的窘状，一时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一狐狸到了城外，又走了几十里路，找了个近水的地方安营扎寨。

　　迦芝找到了一个山洞，两人分别搬柴火，点火，等火光慢慢照耀到了山洞，寒气也逐渐褪去，迦芝用法术捉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江渚去捡了一些干燥的树枝，串上鲫鱼开始烤。

　　他们在火堆旁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鱼儿的香味让众人都觉得食指大动，小狐狸闻到香味，耳朵抖了几下，眼睛也慢慢睁开了，大大的眸子印着鲫鱼，好像迫不及待。

　　江渚注意到它这副模样，赶紧拿了一串鱼给它，小狐狸张开嘴巴一点一点地吃着。

　　忍不住摇起尾巴来。

　　“好吃吗？”江渚眼里全是笑意，温声道。

　　“还行。”清止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是清晰，还有那么一点的傲娇。

　　这家伙明明觉得很好吃。

　　这样的他别有一番可爱。

　　一想到那么厉害的人，现在依偎在他怀中，江渚就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的需要。
　　“冷不冷？”江渚突然想到，边问边帮它打理了一下背上的毛发。
　　之前被血液浸染的地方已经干成一团团的，这个狐狸现在可真是脏兮兮的，等休息一觉之后要带它去洗个澡了，对伤口也好一些。

　　“还好。”

　　清止冷漠的回答着，但是心底已经泛起暖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给他这样嘘寒问暖了。

　　他小时候是有千般万般宠爱的，可是自从两百岁成为狐王之后，对于狐族来说还是少年的他便要支撑起狐族的重担，母后对他又向来严厉，练功练不好罚站不准进食之类都是常有的事情。他却从来不会责怪母后，深知没有母后不会有他的今日，这次母后生病，妹妹在狐族一人打理，他出来寻找清毒草，几番打听才知道在将军府里有先皇曾经留下的一株，还有几株不知去向，他才冒着危险也要过来的。

　　只是那李德身和李溪言，比他想的更要险恶。

　　他不想伤人，却一直被算计被伤害。

　　老鼠去偷吃大米的时候，老鼠不知道自己是在偷，只知道自己是在觅食。

　　而他也是为了母后的性命，却成了人人口中得而诛之的妖兽。

　　不知道母后和妹妹现在的情况，清止想着想着便入了神，连爪子上的鱼都忘记吃了。

　　江渚轻轻拍了拍它脑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赶紧吃饭。饭都不好好吃，是不是想做一辈子小狐狸了。”

　　江渚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气可以这般温柔，他就想要保护现在怀中的这个人。

　　就像当时李德身骂他，这个人却走到了他面前，帮他面对这些事一样。

　　“对不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小狐狸都以为江渚已经睡着了，江渚却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