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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歉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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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止紫眸一冷,周身霎时环绕出巨大的赤焰红光,和他的银色长袍相衬在一起,鲜艳异常,在这个午夜时刻,所有人都无法克制住向他看去的目光。
同时周围的空气变成超强的气流,光是这阵气流就已经让普通人承受不来,就连李府的诸多习武的家丁,也觉得身体使不上力气。
江渚心里暗道大事不好,这狐狸开始认真了。
没想到李德身早有准备,从身上拿出一个棱锥状的小盒子,口里念着古怪的咒语,那古怪的盒子竟然自己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微缩版的女像,人面蛇身,面部的表情狰狞,说不出的妖冶感觉,在午夜显得格外惊悚让人胆寒。清止受到她巨大的拉扯之力,但是他单脚用力踏地,仍然稳稳的站在了原地,又一摆袖,随之打倒了十数个家丁。
“我敬李将军一身正气,可如今遇见我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清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语言冰冷却有力度。
李德身恼了,见这招无效,把那个诡异的盒子放在一边,一个健步冲上前和清止贴身肉搏。
可是他哪里是颇通妖术的清止的对手,还没到数十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清止不论是武艺还是法术都属上乘,且姿态飘逸灵巧,李德身根本找不到他的漏洞,好几次都是还没有抓到衣袖,便被清止招数打了过来只得防御,他一开始蛮力向前,后来便节节后退。
江渚想到这老爷子的身体,毕竟他已经快到花甲之年,人妖悬殊他又如何抵挡住火力全开的清止,不一会儿果然他已经开始支撑不住,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江渚看到黑暗中有点点寒光,非常微弱,视力极好又观察仔细的他才堪堪看见。
而那把箭的方向正是清止!
难不成这些人明打不行,想要暗杀!?
手法阴毒,招招想要致清止于死地。
一时之间江渚觉得非常不适,他耻于与这样的人为伍,可是如果清止不受伤的话,说不定真的是帮外人窃走了自己府内的东西。
虽然和这个地方只有几天的情感,但是江渚还是不想做出背叛这样的小人行径。
可是当那个箭射出的时候,江渚还是大喊:
“小心!暗器!”
清止接收到了提醒,一跃而起,轻巧地躲过了这划破长空的一道箭。
没想到那老头子把袖子中的一个小瓶子的塞子拔开,他一个健步冲到了清止旁边,顺势就拿着发绿的液体正对着清止脸上撒去。
清止这下措手不及,连眼睛都进了许多绿色的液体,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冒烟,他难以忍住剧痛,再也无法招架攻击。
白皙的皮肤上流下绿色的液体,衣服上都沾染上许多,被沾染的部分开始腐蚀。
他突然闷哼一声,然后捂住眼睛半跪在地。
江渚猜测只是和硫酸一样具有腐蚀性的东西。
捆绑迦芝的绳子也散落一地,再也没有之前耀眼的金光。
迦芝被之前人面蛇身的小像影响,现在元气大伤,趁人不备躲进了江渚的颈后。
“你们干什么啊!?他有对你们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们要这么对他?”
江渚忍无可忍地对着李德身大喊,身子全部拦在清止前面,脸颊气得通红。
一种无力感把江渚包围,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什么都做不了,清止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今天晚上才认识,但他真的看不下去干净得像天边皎月蒙受这等痛苦。
他开始后悔。
死都不应该让这家伙来的。
李德身残忍只交代了一句:“还不快把这个孽畜给我押下来。”
家丁闻言都冲上去,把两人硬是分开,一批人拿刀架着清止,一批人拿绳子把江渚给捆上,江渚一边大骂,眼底忍不住流下泪来。
此时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提着一杆红缨长枪,烛火慢慢柔和的聚集在他身上,此人身着花纹繁复的蓝色长袍,白色的护腕上镶着几颗上好的白玉,步态轻盈飘逸,只像是夜中幽幽的昙花。
江渚泪眼模糊地抬头一看。
正是李溪言。
李溪言的表情无悲无喜,嘴唇紧闭江渚看不出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看了江渚一眼,只是轻轻一眼,然后便移开了视线去看李德身。
江渚错愕。
为什么是这个看起来浩然正气的李溪言在背后放冷箭。
是受李德身指使?
江渚真的不敢相信李溪言这样一个玉做的人儿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哈哈哈哈,多亏了吾儿溪言提出了这样的意见,才捉住了这只人人喊打的狐妖。不像这个废物只会给我添乱。”李德身毫不留情的在众人面前骂着江渚。
江渚没有理他,但听了他的话还是如遭雷击。
为什么是李溪言的主意?
他会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
江渚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世界观都有些崩塌。
原来这是一个这样蛇蝎心肠的男子。
当时还说什么一定要相信他,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让谁还能相信他。
江渚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清止拖走,然后自己也被几个仆人架起,关了禁闭。
他恨自己的无能,不懂武功没有法宝不会灵力,此时此刻才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又是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
他想要变强,想要能掌握事情的发展,而不是只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小人得志,看着朋友被屠。
按李德身的吩咐,他要在十个侍卫看守的情况下一个月面壁思过。
江渚被关的房间,尚有粮食米饭,虽然不是像之前那样的山珍海味,但是顾及到他二公子的身份,还是给他准备了两菜一汤。
他每天吃着这些东西,没有一天不担心清止的情况。
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上热菜热饭。
他的脸怎么样了?
眼睛还好吗?
那样的飘逸身姿。
是不是以后就只能在梦里了。
江渚每晚睡前都在胡思乱想,控制不住。心里不停地向那只狐狸道歉。
五日后。
迦芝得以重回人形,不过她状态还是不好,整个人没有刚刚开始那么艳丽的光彩,虽然是脸色是惨白的样子,但是已经可以动用法术。
她用法术弄出响声,帮江渚引开了守卫,江渚悄悄开门,终于离开了这个困他好多天的牢房。
一出门闻到庭院里湿润的空气,看到一草一木,江渚都非常的开心。
他觉得这被迫关押简直治好了他的宅男症,可是现在有比流连这地方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他必须要知道清止的情况。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这样的挂念。
魂牵梦萦,睡前醒来都是他笑起来的模样。
迦芝又变作婢女,和另一个婢女打听了清止的下落,却得知他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江渚得知了他的消息,心定了几分,又追问那人伤势如何。
迦芝说府上的人都没有看见具体的情况,他被捉来第二日,李德身本来打算斩首示众,都已经设宴款待了许多达官贵人还有之前失去女儿的百姓,谁知一打开房门那么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众人都觉得奇怪异常,李德身下不来台,当即又下令去找,可是翻遍了整个安颐城都没有那狐狸的身影,推测是已经回了子归山了。
李德身声震长街,虽然极度愤怒,却也没有惩罚任何人,最后发了告示悬赏那受伤的狐狸。
江渚不知道为何,只觉得他没有走远,于是还是和迦芝来到了之前关押清止的房间。
他仔细翻找每个地方,在床下,书架里,最后,在隐秘的柜子小角落找到了一只安静的血淋淋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