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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舔狗人生 ...


  •   阿狸将飘飘抱在怀里,轻撸猫毛,道:“养猫千日,用猫一时。飘飘呀,飘飘,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狄咏心疼地看着飘飘,想:我宠飘飘可不是拿它来抓耗子的。心里所想,但不敢说出来。
      然后阿狸推开了那扇小破土门,指着一屋子的老鼠道:“飘飘你瞧,这么多耗子,去,抓它们。”
      飘飘看到这么多硕鼠,吓得大叫一声:“喵呜——”本喵只负责享福,让本喵抓耗子,想得美,有本事自己去抓吧,然后溜之大吉,瞬间就跑得没有踪迹。
      阿狸还在大叫:“飘飘,回来——”
      飘飘那肥膘壮硕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阿狸气愤地说:“猫抓耗子天经地义,飘飘竟然临阵脱逃,太可气了……”
      狄咏在旁边已经要笑出内伤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有装可怜:“小哥哥,这些耗子好凶哟,不怕人也不怕猫,咱们走吧,这里真不适合住人,太可怕了。”
      阿狸开始挽袖子,道:“我自己去打耗子。”
      狄咏一把抓住他:“不行,耗子是在粪坑里爬的,你打不过耗子,它们数量太多了,而且太脏了。”
      阿狸瞪了他一眼道:“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是我的房子,总不能让给耗子住吧。”
      狄咏对大小虎招招手,让他们过来,问他们应该怎么办。
      大小虎昨天晚上就跟狄咏套好了话。
      “阿狸少爷,耗子才是这里的主人,你赶不走他们的。”
      阿狸:“什么!?谁是主人!?”
      小虎:“我爹住的老家乡下也有很多耗子,农人只能赶耗子走,并不会杀它们,因为杀了耗子,就会生病。”
      阿狸:“……”
      “我爹说过,其实耗子才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片地方的,这里是它们的祖宅,后来有人在这里建了房子,占了它们的祖宅,它们被逼搬迁。但人能在这房子里住多久呢?终究还是会搬离里的,所以这片地的主人,其实是这些小动物,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阿狸:“我不是跟你讨论谁是主人,我是想问,怎么把这些耗子赶走,不然我怎么住呢?”
      大虎说:“这些耗子是赶不走的,如果阿狸少爷要住进来,就要做好准备,与耗子一起住。”
      阿狸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肥硕的耗子,打了个寒战:“我不敢住这里,我怕。”
      狄咏借机说:“可不是嘛,要换做是我,我也怕,耗子这么凶,数量又多,你若打死了一只,它们的家族成员群起而攻之,就要倒大霉了。”
      阿狸点点头。
      狄咏又说:“小哥哥,你还在跟我回去,安心住狄府大宅算了,这里你已经租了,租了就租了吧,就不退了,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有空了,还是可以过来瞧瞧。”
      阿狸道:“可,空着不住,还要交租金,不划算呀。”
      “不划算也没办法,谁让你冲动之下就签约了呢?还签了两年,这两年以内,店宅务都不会再租另外的房子给你了。”
      每人只有一次名额,若还想在店宅务手里租公房,需要这套房子到期以后。
      狄咏不停地劝说:“这次就当花钱买教训算了,两年以后退了租,你再寻一套好点的,记得到时候要带我去做参考,你才不会上当。”
      还能怎么办呢?只有这样啦。
      阿狸损失了两年的房租,心里弊着闷气,郁郁寡欢。
      狄咏又说帮他付房租,阿狸还不同意,他自己的房子,怎么能让狄咏付房租呢?
      折腾了一遍,又回了狄家大宅,哪儿也去不了,至少两年以后再做打算了。
      ……
      阿狸没有亲人,他的母亲嫁给张尧佐两个月之后,就暴病而亡,狄咏将此事写信告诉了他,所以现在阿狸的状态是没有父母和妻儿,独自一人。
      住进狄府不到三个月,就有人开始打他的主意。
      第一个有想法的,就是狄青的副将——王泰。
      因为军务上的分歧,王泰曾经与阿狸吵过架,私底下认为这个年轻人不错,能得到暴脾气王泰的认可,也挺难得的。
      当时王泰也知道阿狸的情况,科考舞弊案的官司没了结之前,不好提出来。
      现在见到阿狸一个人茕茕孑立、无依无靠、孤苦伶仃、非常孤单还弱小无助又可怜……
      王泰就看不下去了,直接找到狄青,跟狄青说,他的小女儿今年十六岁,还没找到合适的丈夫,看能不能狄青将军给做个主,让阿狸做他的女婿。
      狄青听了有点犯难,近日他的妻子也讲起此事,想从妻族中选一个未婚女子嫁给阿狸。
      在他们眼中,阿狸就像曾经的周君贤。
      周君贤是狄青培养出来的,娶了狄夫人妻族的女子为妻,很听话。
      那么现在阿狸到底要娶谁?
      狄青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去问儿子,毕竟阿狸是跟你的,你说说与谁联姻吧。
      从头至尾就没询问过阿狸的意见,他们的思维方式是不需要问阿狸的意见,就像当时周君贤娶谁,没有询问过周君贤的意见一样。
      狄咏听了就很上火,凭什么?小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不准你们打他的主意。
      狄青疑惑地看着儿子:“你着什么急?阿狸是你的人,这点没谁反对。我现在不是跟你讨论他是谁的人,是跟你商量,他要娶谁才好?”
      “谁也不娶,他就跟我过,跟我过一辈子,行了吧。”
      狄青不理解:“他就算跟你一辈子,还是要娶妻的,这是两码事。”
      “这就是一回事。”
      “两码事。”
      “哎呀,说不清楚,阿爹,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管了,这事我说了算,王叔另外找别人做女婿,阿娘那边我去说。”
      “这件事情完全可以阿狸自己拿主意。”
      狄咏差点跳起来:“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狄青:“……”
      狄咏气呼呼地跑回房,一把将门推开,看到小哥哥正在磨制青砂石,准备做天青色的颜料。
      阿狸并不知道他为何事急成这样。
      狄咏几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阿狸,急道:“小哥哥,你给我一个准话吧,我都快要死了。”
      阿狸:“……”
      “那什么,我爹他们,说要给你挑个妻子,你是不愿意的对吧?”
      阿狸看了他半晌,微笑道:“我为什么不愿意!?”
      狄咏:“小哥哥,我们曾经说好的,此后余生都是你,我们要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阿狸的眼睁左右闪了闪,道:“是啊,说过。”
      “然后呢?”
      “然后怎样?”
      “小哥哥你不会娶妻子的对吧?”
      “为什么不会?”
      狄咏要抓狂了:“小哥哥,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那你不会娶妻子的对吧?”
      “说不准。”
      狄咏嘴笨,问不出个所以然,他一把抓住阿狸的手腕,将人拉出房去。
      阿狸任由他拉着走,直接拉上了马车。
      狄咏把人带回自己住的新宅子,他觉得小哥哥继续住在狄府大宅不安全,他们全部在打小哥哥的主意,他受不了,这样的环境容易把小哥哥带坏了。
      ……
      管家肯定是第一个迎上来的。
      狄咏对管家说:“这是阿狸,你记住,他以后就是你的主子。”然后拉着人直接进了书房。
      管家一头雾水,想了想,调头去找郡主娘娘。
      赵芸萝听说丈夫回来了,端上备好的参汤,往书房的方向走,还未走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全是她的丈夫在那里大吼大叫。
      阿狸看到他这样张牙舞爪的样子不但不怕,反而气定神闲,继续慢悠悠地问:“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狄咏的嗓门再次提高:“今时今日,你还问我想怎样?我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知道吗?”
      “嗯,知道。”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狄咏的火气更大了:“知道,知道就好,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对你又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还是这么平淡。
      狄咏当场开始挽袖子,作势要打架的样子。
      阿狸的神色微变,立即说:“你要干嘛?你要打我吗?”
      狄咏冷笑:“我要干嘛,你不晓得吗?我要睡`你,我早就想睡`你了,你总是跟我玩欲禽故纵,我他吗的腻了,不想跟你玩了。”
      阿狸看到他的架势这么大,有点害怕了,赶紧说:“狄咏,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话。”
      狄咏才不管这么多,直接扑了上去,将阿狸压在躺椅上……
      阿狸哪里乘得起他的体重,疼得大叫一声:“哎呦!压死我了,快起来……”
      狄咏不管不顾地去亲他……
      阿狸左躲右闪,根本躲不掉,急得大声说:“走开,你要干什么,滚开——”
      狄咏一顿,看着他,眼中冒出火花。
      “你叫我滚?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叫我滚,今天我要得到你。”
      说毕又去亲他……
      阿狸吓坏了,大叫:“你就算得到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狄咏张狂地大笑起来:“我要你的心干什么?我只要你的身体。”
      阿狸自知强行挣扎,是绝对挣脱不了的,他将脑袋一扭,眼泪就忍不住开始流。
      他开始“呜呜”哭起来,然后声音大了一点,就放声大哭……
      狄咏听到他的哭声,停下了,就这么撑在上面静静地看着他。
      这眼泪珠子,每一颗都直击他的心灵,这是他要的吗?他是要对小哥哥用强的吗?
      乘着狄咏愣神的空档,阿狸迅速抽手,咬紧牙关,反手直接挥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扇了狄咏一个大嘴巴子。
      狄咏呆住了,捂着脸。
      “你,你敢打我”
      阿狸的眸光深邃。
      “打你又怎么了。你敢对我用強的,我就一头撞死。”
      狄咏看到他眼中的决绝,那是从未见过的,心里有点发颤,嘴巴还是很硬的。
      “你敢?!”
      “你在赌我敢不敢吗?”
      狄咏不甘心,挥动斗碗大的拳头,一拳砸过去,当然不敢打到他,而是故意打偏,将他头顶的椅子把手给砸碎了。
      他怒了,吼道:“我对你不好吗?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去摘,你还要怎样?”
      阿狸继续挥手。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扇了狄咏第二个大嘴巴子。
      狄咏被打蒙了。
      阿狸的声音冷漠,尤如寒冰利刃。
      “狄咏,你听好了,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良言一句三春暖,恶言一句六月寒。
      狄咏只觉得万念俱灰,双手捂脸哭了出来。
      他呜咽着:“你没有心吗?为什么?因为我不值得吗?我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阿狸见他的狠劲己经过了,立即从躺椅上爬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冷漠。
      “狄咏,我只是个俗人,也有七情六欲,我有心。我再说一遍,我的心,永远也不会给你。”
      狄咏想止住眼泪,抬头望天,泪水依旧会流下来。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把心给我?”
      阿狸笑了笑,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你失约在先。”
      狄咏:“……”
      “你对我发过誓,永不娶妻。忘了吗?”声调提高了些。
      狄咏的表情一变,他就就知道小哥哥在介意这事,今天终于听到心里话了。
      “可是,可是你上次说过,不会怪我的。”狄咏的气势大减,弱声弱气地辨解道。
      阿狸瞪视他:“那我还能怎么说?你告诉我的时候,木己成舟。难道我还能说反对吗?”
      “……那,那你总不能为了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吧。”
      阿狸挑眉冷笑:“大家都是男人,谁不懂谁的心思?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得到手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珍惜,你这些话,留着哄别人去吧。”
      狄咏自知理亏,可怜巴巴地:“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狄咏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很痛苦,因为在这场谈话中,他没有议价权。
      阿狸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俩人眼睛对视。
      “怎么了?是不是很心痛呢?心痛就对了。”
      狄咏看着他眼中的狠辣,瑟瑟发抖。
      “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讲求你情我愿,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散。”
      狄咏无力地撕喊:“你怎么这样自私?你可有一丝一亳考虑过我的感受?什么叫合不来就散?没有我,你还能去哪里?”
      “这话听了耳熟,张山甫曾经说过,若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现在换你了,你哪来的底气对我说这句话?”阿狸的表情十分冷漠。
      言毕起身就走,竟是头也不回。
      他要打开房门的时候,狄咏突然冲过来,挡在门板前,急问:“你要去哪儿?”
      “去牛家村,找村长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
      狄咏完全是条件反射,立即双膝下跪,喊到:“祖宗,我叫你祖宗还不成吗?”
      阿狸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不说话。
      “祖宗,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斜眼睛看他。
      “真真真真比黄金还真。”
      阿狸正色道:“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今天的事,我要你立个誓,你我二人河水不犯井水,不准对对方有非分之想。若违此誓,我立即离开。”
      狄咏无可奈何,只得起誓道:“我与小哥哥河水不犯井水,不准对小哥哥有非分之想。若违此誓,小哥哥不用离开,我离开。”
      阿狸看着这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跪在脚前,轻叹一声:“起来吧,送我回去。”
      狄咏:“不行,从此后你就住这里,这里才是你的家。我每晚都睡这间书房,你也睡这儿。”
      阿狸瞪了他一眼。
      狄咏立即说:“放心,同床不同被,河水不犯井水,不准对对方有非分之想。”
      阿狸:“以后谁做大?谁做小?”
      “你做大,我做小。”
      “谁听谁的?”
      “我听你的。”
      “我是自由的,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嗯,我知道。”
      “我的心,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知道。”
      ……
      舔狗在爱情里是奉献型人格,属于被支配者,处于痴迷型或恐惧型依恋状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放弃自己本身的生活,把对方当作生活寄托。
      因为不自信和卑微导致感情的对等位置逐渐下降,失衡的结果不是他自己爆炸就是对方觉得他太卑微已经无法匹配而抛弃他。
      舔狗曾经一万次下决心,不再卑微,但只要对方一示好,立即开始一万零一次摇尾巴。
      ……
      狄咏双眸含泪:“人家只不过是那些为了爱情而选择卑微的可怜人摆了……”
      某人:“哭有什么用?”
      身为舔狗,还有狗命在就不错了……
      吃瓜群众:“被舔的那位仁兄,如果不是你爱的,就不要含糊不清的接受舔狗,你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良心如果没了,想过报应这回事吗?”
      某人:“你怎知他不是我所爱?”
      都说舔狗到最后一无所有,偶尔也有例外……
      ……
      阿狸住进了狄咏的新宅子,他觉得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撸飘飘这只大肥猫。
      飘飘跳到阿狸的脚上,直接趴在他的腿上睡觉,还发出呼噜声。
      现在阿狸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大清早就要起来,跟着狄咏练拳半个时辰,然后俩人吃早饭,共乘一驾马车,狄咏先送阿狸去狄府,然后他自己去大理寺。中午各自吃饭,基本上下午就没事了,狄咏再去狄府,听听父亲和他的同僚讲了些什么,或留下吃晚饭,或带上阿狸去外面吃饭,晚上回新宅子,睡觉前还要逼着阿狸去院子里,俩人再练拳半个时辰。
      书房里添置了一张新床榻,狄咏与阿狸同榻而眠,同床不同被。
      其实狄咏倒是想同被,耐何阿狸害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发疯,竟然在枕头下面藏了只短刀。
      狄咏看到短刀真是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
      阿狸淡定地说:“就是为了防你,若再对我用强,我就抹颈子。”
      狄咏:“……”
      好吧,狄咏只能一直让步。
      同住在新宅子,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就是清河郡主赵芸萝。
      赵芸萝生性爽朗,有一说一的那种性子,做了母亲以后,忙孩子已经占据了她许多时间,晚上丈夫回来后,她照例送一次参汤,最多讲几句话,这就是夫妻俩唯一的接触时间,除非有别的事需要交待,她会多留下坐一会儿。
      阿狸最怕与赵芸萝相处,但他看到郡主娘娘这般大度,也放下心来。
      狄咏看到小哥哥与妻子相安无事,甚安慰。
      那日,赵宗实到访。
      因为天气寒冷,狄咏与他说了一会儿话后,跑到院中练拳热身。
      赵宗实看到阿狸的眼神。
      阿狸的眼睛一直跟着狄咏转,狄咏打拳转到东,阿狸的眼珠子就转到东,狄咏打拳又打到西,阿狸的眼珠子又转到西。
      打到后来狄咏己经开始全身发汗的时候,阿狸的眼神满满笑意,手里拿着汗巾,很自然是上前去替他擦汗。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狸的眼睛能看到的人,就是狄咏。阿狸的意中人,也只有狄咏。
      事后,赵宗实将这事告诉了狄咏。
      狄咏听了一直傻笑,他知道小哥哥喜欢他,也能看懂小哥哥对他爱慕的眼神。
      赵宗实经常往这里跑,更喜欢与阿狸聊天,涉猎的范围就很广了,阿狸才是知音好吗?
      狄咏只能忙前忙后地端茶递水,他都有点吃醋了,小王爷明明是来找他的,但是每次来了就与他小哥哥窝在一起,脑袋碰着脑袋,一起研究诗书画。
      小王爷竟然也对制作颜料感兴趣,俩人按照古书的法子提练出紫色,竟然兴奋得互相抱着笑起来。
      狄咏奇道,不过紫色嘛,有什么可兴奋的?
      赵宗实白了他一眼,跟这种粗人没什么可交流的,紫色很难提炼,十框海螺只能磨出一勺紫色。
      睡在一张床榻上了,狄咏又发现其实小哥哥的个性特别犟,但凡原则性问题,绝不让步,但同时,又是一个性情极为温和的人。
      夜晚俩人睡前,狄咏会向他讲叙工作上的事,发生有趣的事,心里不痛快的事。
      这时,阿狸是个特别耐心的听众,会开解他,会安慰他,在他情绪落的时候,会抱抱他。
      狄咏甚至可以借机偷偷亲吻小哥哥,这便是俩人最亲近的接触,不能再进行到下一步了,什么赤身相对,水乳交融更是不可能的了。
      相处久了,狄咏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只要能与小哥哥朝夕相对,哪怕永远这样,也可以。
      ……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深秋初冬时分,气温突然鄹减,引得城中的百姓提前将烤火盆翻找出来,卖火煤的生意也比往年提前许多。
      阿狸的手脚冰凉,生平第一次,开始用汤婆子。
      要知道,以前他在国子监读书时候,是坚决不生火盆,也拒绝使用汤婆子这种东西的,那时候人年轻,纯粹是傻小子睡凉坑,全凭火力壮。
      现在阿狸觉得抗不住了,不用一点取暖的东西,要被冻死的感觉。
      虽然有狄咏睡在旁边,狄咏本身就像个大火球,抱着就能取暖,但他俩不睡同一个被窝,自己被窝里要取暖,须要采用一些必要的手段。
      汤婆子成了首选。
      阿狸用了汤婆子以后,觉得全靠这东西才能续命似的,爱不释手。
      这年冬天奇冷,城中一夜间,有好几户人家因为烧火碳取暖中毒身亡的事件发生。
      范子忠和范子孝俩兄弟,就没躲过这场灾难,前一晚在屋里烧火碳,双双身亡。
      探花郎范子忠,时任官职校书郎,他的死,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范子孝第二次落榜后,依旧想再战,他的堂兄范子忠一如既往地在书房里陪弟读书。
      为了堂弟能金榜提名,范子忠都尽职尽责,每晚帮他复习。
      据说房间里架着烧碳烤火的铜盆,当晚俩人都累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再也没有醒来。
      死于烧火碳中毒。
      ……
      其实每年冬天都有很多人因为取暖中毒死亡,官府也有告之百姓,烤火时要注意防火,同时要开窗,要保证一定的空气流通。
      狄咏负责传递公文的时候,也听到这些议论。
      他回来就跟阿狸讲起一些往事,几年前,母亲的娘家亲戚出过一桩事,俩姐妹嫁给俩兄弟,又同时怀孕,丈夫出公差,俩姐妹就睡在一间房,共用一只烤火盆,结果第二天,双尸四命,连带腹中的孩子全没了。
      阿狸也有话说,张府也过一桩大事,那年张尧佐的新夫人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新夫人原本是贫民家的女儿,嫁给张尧佐之后,身价就金贵起来,怀孕以后更是好好呵护,领到的精碳一股脑地加到火盆里,那晚,新夫人带着腹中骨肉,包括留守在房里的两个婢女也全部死了。
      张府的下人们偷偷议论,说穷命就别去享受富贵之类的话。
      从此后,阿狸对冬天烧火碳取暖的事一律敬而远之,其实是害怕,怕死,冬季难熬的时候,最多白天烤火取暖,晚上入睡前,房里不准放火盘。
      狄咏听了笑起来:“你夜间不愿意烤火,说什么自己身体好,扛得住,其实都是假的。真相是怕死。”
      阿狸白了他一眼:“怕死怎么了?我就是怕死,很好笑吗?”
      “不好笑,怕死很正常啊,我也怕死,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脑袋凑过来小声道:“其实我爹也怕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上次我去西北打仗之前,怕得要死,阿爹亲口告诉我,其实他很怕死,但必须假装勇敢,装久了,就好像不怕了。”
      阿狸听了直咋舌……
      俩人又讲了一会话,阿狸想去参加范氏两兄弟的葬礼,毕竟范子忠和范子孝曾经是他的二师弟和三师弟。
      听说范子忠还留下个幼稚的小儿子。
      狄咏反对:“你以为范氏一族很差吗?范子忠的大伯是范仲俺。虽然范仲淹为官清廉,死后没有留下什么家财,但他们范家在官场上有很多关系网。肯定有很多官员去吊唁。我劝你不要去了,我去,你有什么话,我代为转述。”
      阿狸想了想,也对,就翻出自己存的钱,这些都是投入狄府门下后,狄将军给他发的月钱。
      他点了点数目,想了想,干脆全部递给狄咏,说把这些钱交给范子忠的遗孀。
      狄咏看着这为数不多的钱,这可是他小哥哥的全部家当,怎么舍得!?
      阿狸笑道:“是啊,全部家当只有这么一点点。要不,你送我的那些值钱的东西,便卖了换钱送去吧。”
      狄咏赶紧说:“不行不行,我送你的东西不能卖。我觉得你有个致命弱点。”
      “什么!?”
      “就是太善良了。”
      “这什么话!?范子忠又不是陌生人,他是我二师弟,虽然他不一定还认我这个大师兄,但我们同窗三年,也有些交情。现在他没了,留下妻儿老小,我怎能不帮忙照应一点。只是能力微薄,钱不多。”
      狄咏不认同他的话:“当日你含冤受屈,我去求范子忠和范子孝,我朝他们下跪,还对他们叩头,他们都不肯为你说一句话,这样的人,也就你自以为与他还有交情。”
      阿狸叹道:“都是些往事了,还提干嘛,死者为大,你照我说的话去做吧。”
      狄咏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钱去参加了范氏两兄的葬礼。
      这年冬天,好像过得不太平,皇宫里的一位小皇子突然暴病而亡,皇上十分悲伤,休朝五日,以示哀悼。
      ……
      春暖花开的时候,迎来了狄咏24岁的生日。
      虽然狄咏说过不需要举办生日席,赵芸萝还是主持了家宴。
      赵芸萝将自家姐妹都召来,皇宫里也来人了,宗亲叔伯们依次到访。
      来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狄咏肯定得全力打起精神来应对。
      阿狸的身份虽然是狄咏的谋士,但这场生日宴,基本不关他的事,他就窝在书房里看书写字,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打发时间。
      狄咏送完了宾客,觉得真是太累了,明明是他过生日,别人都是来祝贺的,但他为了招待客人,花了比平时多十倍的精力。
      比起这么一场热闹,他更愿意在书房陪小哥哥。
      回到书房,看到小哥哥静静地坐在灯下画画,这盏灯亮着,就是在等他,顿时觉得心里特别暖。
      狄咏带了许多点心过来。
      阿狸还真是饿了,不顾形象,开始大口大口吃。
      狄咏看得心痛,府中的下人全部忙活着宴席上的事,都把这里忘了,这么晚了,小哥哥都没吃东西,就想将管家找来,训斥一下这些失职的下人。
      阿狸反倒说他小气,下人也很辛苦的,大家为了你的生日宴,累了数天。下人也是人,今晚的寿宴举行得很顺利,你这个主家,应该奖励下人,怎能训斥下人呢?
      俩人争了几句,狄咏只有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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