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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流放归来 ...

  •   俩人赶到大理寺,这两天包拯在大理寺,还没回开封府。
      包拯听完了狄咏的讲述,才知道阿狸为什么要突然推翻口供。
      包拯摸着胡须,叹道:“阿狸终究是个善良的孩子。”
      既然阿狸已经认罪,要想翻案,是不可能的,总不可能告诉皇上,阿狸认罪时说所的话,也是在骗皇上对吧,这就是骗上加骗,更要罪加一等。
      包拯就开始着手修改诉状,将小书僮控告张尧佐科考舞弊一案从卷宗里取出来,会继续搜集别的罪证,以寻找机会,下次继续。
      张尧佐也是活该倒霉,与包拯生在同一时代……
      ……
      狄咏回家,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狄青听完后,认为是儿子的失误造成全盘皆输的局面,上次失误,害死了周君贤,这次失误,阿狸直接被流放。
      赵宗实是王爷,对流放理解是不一样的。
      站在狄青的角度,流放是重罪。
      狄青认为流放的后果是不确定性会增加,谁敢保证流放之后一定会重回京师呢?如果京师没人替他说话,就一辈子流放吧。
      现在朝中混得好的官员,基本都有谪贬流放的经历,但这有个前提,他们在朝中有人,有旧友掂记着,随时寻着机会,就会向皇上谏言,那谁谁谁去前年流放的,是不是该回来了?
      阿狸在朝中有朋友吗?会有人帮他说话吗?如果没人记得他,或许一年半载之后,皇上已经忘了这个人。然后就一辈子待在那些不毛之地吗?
      狄咏听了,原本放下的心,已开始紧张起来了。
      狄青给出的意见是,暗中派人接济一下是可以的,绝不可将人劫走,现在的全部精力应该放在张尧佐身上。
      据他所知,包拯下一步的计划,是联合君子党的官员一起签字,势必要将张尧佐拉下来。
      至于能不能成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是个漫长的过程。
      狄青觉得希望还是很大的,包拯搜罗张尧佐的罪证已经长达数年之久,不能急于一时。
      不经打击老天真,男人的成长,往往是经历打击之后……
      狄咏变得更沉默,当父亲问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的时候,他半晌不作声。
      静默许久之后,狄咏沉声道:“小哥哥曾经说过,光明与黑暗的较量,其惨列程度无法想象。唯一能做的,只有赤膊上阵。谁最后打扫战场,谁就是胜利者。”
      他对父亲说:“我要做那个最后打扫战场的人。”
      狄青:“……”
      ……
      这么多天一直连轴转,狄咏终于回了新府邸。
      赵芸萝给他端来参汤:“后天是夫君的生日,我见夫君连日忙碌,很是心痛,是否要开宴席,邀请朋友们来呢?一同庆贺一下。”
      狄咏一怔,是啊,快过生日了,要满21岁,忙得竟然忘了。
      他接过汤,对妻子说:“你快要生产了,不要累心这些俗事,我的生日年年都能过,后天不要开宴席,府中也不要庆祝,惊动了胎神,就不好了。”
      赵芸萝笑起来,知道丈夫是体帖她的,当即应了。
      夫妻俩又说了几句话,狄咏就安排下人将妻子带回房去。
      虽然累,也不睡不着,他就这么坐在书房里,看着高挂的一幅字,这是他写的,就一个“狸”字,他看着这个字,出了神。
      飘飘“喵呜”一声叫唤,跳起来,倦在他的腿上,狄咏伸出手,开始撸猫。
      这一坐,竟然是坐了一整夜……
      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有自己亲历后,才能体会到这种脱变的痛苦,亲历了千锤白炼,才叫成长。
      一夜的黑暗既将过去,终于天要亮了……
      他笑了笑,亲了亲飘飘……
      飘飘满足得闭上眸子,发出“喵呜——”的声音……
      小哥哥,能与你结交,是我一生之幸……
      狄咏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下定决心……
      要开始……
      反杀……
      ……
      接下来,狄咏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包拯的队伍,虽然他只是没有品阶的武将散官,但他胜在朝中有人。
      首先就是换工作。
      以前在内侍省做阁门使,已经做到领军参将,看似风光,实际上就是看门的,看皇宫的大门。
      赵芸萝平安生下儿子,皇后赏赐了礼物,狄咏回宫答谢的时候,借机向皇后提出,希望能做更有挑战的工作。
      他的解释是,阁门使虽然很重要,但是工作很轻松,他想考验自己,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君效力。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很顺利的,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狄咏调职,去了大理寺,职务是带御器械。
      包拯的大部分工作是在开封府完成的,有些公务要回大理寺处理。
      狄咏自愿请命,愿意跟着包大人查案,他的目标很明确,着重调查张尧佐一案。
      连续三个月衣不解带地工作是什么感觉,虽然累得没有感觉,但内心很充实,每一次通宵工作,每一份状子的更新与完善,就预示着张尧佐的加速垮台。
      快到年尾,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国子监有一个班的学生,连带教他们的老师,因为一场食物中毒,共二十五人,全部死亡。
      三年一届的科考在即,国子监的学生正在全力备考,名碟都拿了,还有九天就要近入贡院,却出了这样大的事。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学生全部是非富即贵的阶层,竟然一次死了二十五个?而且是科考前夕出的事。
      进京赴考的学生都听说了此事,无不惊恐。
      案发第三天,案子直接进了开封府。
      包拯亲力亲为,招狄咏去协助调查。
      狄咏去了,看到范子忠,范子孝和钱向节都在,大家都很意外。
      国子监出事的那个班,正是他们曾经读过的那个班,死亡的学生,全部是他们的同窗同学。
      六年前,大家一起入学的情况历历在目,三年前会试结束后,愿意留下继续读书的同学没有离开,再努力了三年,就是为了第二次冲刺会试。
      谁知?
      包拯招他们来,就是希望他们提供一下信息,全班都死了,只有他们这几个提前考出来的还活着。
      狄咏、范氏二兄弟和钱向节己经离开国子监近三年,也提供不了什么信息。
      看到卷宗的时候,狄咏突然说:“我有印象。”
      众人都看着他。
      狄咏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给我们做饭的哪个伙夫,脚有点跛,叫什么来着?”
      钱向节:“叫跛叔。”
      “哦,对对对,叫跛叔,他以前也给我们做过河豚。”
      范子忠也想起来了:“林夫子还说,河豚肉要少吃,否则易腹疼拉稀。”
      狄咏指着券宗道:“你们睢,这桌上有残留的河豚肉,会不会是吃多了河豚,才中毒的呢?”
      范子孝拍拍心口,现在想来真是后怕:“跛叔喜欢吃野味,也常做给我们尝鲜。当时我也吃了很多河豚肉,幸好没事,感谢不杀之恩。”
      这个跛叔也因为吃了河豚肉,与学生们一起死了,虽说死无对证,但有他们这几个活着的人的供词,也算是一条线索。
      包拯将他们说的话记录在案,看来是厨子大意,给学生吃了毒河豚,才引起这么大的事故。
      ……
      四个月后,包拯已经收集了各级官员的签名,大家联名要求摆免张尧佐。
      张尧佐的末日就要来了……
      众官劾罢开始。
      包拯、陈升之、吴奎上书请命,说:“近年以来,水从城中冒出,地震、黄河泛滥,这是小人当道所致。天下都认为张尧佐主持大计,诸路苦于索求无厌,内帑受到借助的烦扰,法制凋敝,实在是因为张尧佐。臣等认为,亲昵之私,圣人也不能避免,但能处理妥当,不造成危机,这才是有所得。”
      皇上祭祀明堂,改命张尧佐为户部侍郎,不久又任命他为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已经开始降品阶,让步了。
      包拯等人又说:“陛下即位三十多年,没有失道败德的事,近几年来重用张尧佐,人们暗中议论,认为过错不在陛下,而在宫中的女宠、皇帝的宠臣和执政大臣。因为皇帝亲近的人知道陛下没立太子,他们既有所私,没有不暗有所向的;执政大臣不能以忠言相谏,而是阿谀奉迎,顺从皇上的意旨,惟恐高官要职不能令张尧佐满意,使陛下陷于私昵后宫之过。任命张尧佐的诏书下达那天,太阳阴晦,凶气濛濛,陛下应用大义决断,马上下令追夺张尧佐的官职。万不得已,宣徽、节度可选择一个授予他。这样,才合天意,顺人情。”
      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想要廷议,皇帝不许。
      皇帝下诏说:“近来台谏官请求罢免张尧佐的三司使,并说不能用他为执政,若给他美官,是合大体,朕采纳这种说法,才有此诏命。现在又认为不行,前后反复,按法应当罢黜。令中书戒谕他们。从今起言事官上殿,要先有圣旨允许。”
      大势已去,当天,张尧佐主动上表,辞去宣徽、景灵使,皇帝允许。
      此后,张尧佐又以宣徽使的身份任河阳通判。
      王举正又三次上奏议论。此时吴育为判西京留台,吴育在诉状末尾判定曲直。
      张尧佐畏恐,就按判词奉行。
      随后,张尧佐被召回京,皇上命他改镇天平军,还没到任,就因病去世,后被赠为太师,赏给他家租赁居舍钱每日三千。
      《宋史》记载: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
      狄咏数着日子,前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张尧佐经历了被贬,召回京,再被贬,然后畏恐中病死。
      他叹道:终于死了……
      张尧佐死了,大树已倒,猢狲还没有散完,为什么?因为张山甫还没倒,张尧佐已经把儿子拉到进副使之职。
      后来张尧佐被贬,皇上采用一贬一提的政策,将张山甫升为枢密副都承旨,官至正四品。
      现在的张家,虽然不如张尧佐在时的风光,也还能勉维持表面的荣光。
      狄咏知道,现在的张家已经是外强中干,张山甫都自身难保,改为小心翼翼做人,无法再与他抗衡。
      这时,狄青站了出来,向皇上提议,召回阿狸,理由是要让阿狸做狄家军的参军。
      这件事也是反复斟酌后提出的,都知道阿狸有才华,因为张尧佐的原因,一直没有出头之日。
      如果回来了,朝庭会补给他一个名份吗?
      想多了,绝不可能。
      科举进士的制度不可违,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睛都盯着,若因此事开了口子,以后这类似的情况还会出现。
      狄青给出军中最低的文官职务参军,因为惜材,要阿狸回军队服务,就成了理所当然。
      朝中无人反对,文官集团的大佬们认为只有科考入仕,做了天子门生,才是正经的路。
      像阿狸这种情况,由狄青提拔入仕,那他就是狄青的门生。
      虽然起点低了许多,也胜过永远做一介白丁的强。
      进展很顺利,皇上同意了。
      狄咏听到父亲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要哭,与小哥哥分别一年多,终于能再相见了。
      他想亲自跑一趟,将小哥哥接回来,可是他请不了这么长的假,以前他在内侍省,每月工作四天,别的时间自由安排,请假一个月也只是与人换换班而已。
      现在大理寺任职,每月休假八天,过年过节什么的也有短暂的七天八天长假,但休假时间分散,不能出远门。
      狄咏硬着头皮去请假,被大理寺卿骂了一顿,这个老古板,怎么说也说不通,因为狄咏手里正在跟进一个案子,大理寺的案子都是重中之重,不能随便交换让别人来做。
      还能怎么办?什么办法也没有,他只能坐阵京师,等小哥哥回来。
      夜黑风高,狄咏在林间小道上飞驰,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随时待命,他心里盘算着,这条道,就是小哥哥回来要走的路,应该就近两天要回京师了吧!?
      ……
      阿狸的精神状态不错,风尘扑扑地赶路一个多月,终于要到京师了,他想到狄咏,分别一年多,立即要再相见了,内心特别暖,苍白一直没什么血色的脸,显现了难得的红润。
      大小虎的视力极佳,远远就看到城门处排着长队,无论出城还是入城,都要接受盘查。
      根据经验,这种情况一般是出了事,至于是什么事,他们就不知道了。
      大小虎是狄青陪养出来的,机灵得很。
      狄咏派他们一路跟随阿狸流放,最初是保护阿狸不被人暗杀,然后他们还要陪着阿狸,直到流放结束再一起回来。
      现在临近京师,不能出任何意外,如果他们身上的刀被搜出来,解释起来很麻烦。
      三人将包裹重新收拾一下,让阿狸背自己的,大小虎将其余包袱藏好,再砍下两根竹子扛着,装伴做扛竹子的力夫。
      阿狸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的样子,觉得会不会他们想太多了,毕竟他们三人离开京师近一年多了,就算城里发生什么事,也与他们无关吧。
      小虎憨笑道:“阿狸少爷,你别管我们,等会儿你走前面,我俩就走你后面,要装做不认识,有什么事入城后再说。”
      他们排在老百姓的队伍后面,等候盘查。
      轮到阿狸的时候,他刚走上前,就有差吏上前询问。
      “什么?你叫阿狸!?哦,你等等。”那差吏悄悄告诉旁边的长官。
      长官立即就看过来,他翻看了阿狸的行礼,里面有流放和回京的公文……
      照例应该没什么问题,长官却对着阿狸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的同党呢!?哦,不对,是你的同伴呢?”
      阿狸:“……”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有同党,也没有同伴。”
      长官将他从头到脚这么一打量,道:“这么瘦的身子,我估计你拿不动菜刀,说吧,谁跟你一起的。”
      阿狸完全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虎和小虎:“……”
      长官围着他转了一圈,笑道:“别跟我装,你胆子很大嘛,别逼我动手。”
      阿狸:“……”
      大虎在后面装傻子:“官爷,发生什么事了!?”
      长官:“关你何事?”
      大虎“哦”了一声,他扛着竹杆想进去,竹杆太长,进不去,换了换手,竖着拿,依然长了,进不去。
      因为竹杆这么长,每一次换方向,都容易打到别人,后面的队伍马上就乱了。
      差吏指着大虎这种傻瓜笑起来:“哇哈哈哈,扛着竹杆进城门洞,横也进不去,竖也进不去……”
      众差吏都跟着笑……
      那长官继续盘问了两句,阿狸都说没有同伴,他就有点不耐烦了,吩咐道:“将此人拿下。”
      小虎也扛着竹杆,大叫大嚷:“哎哟,大人抓人啦,这是出了什么事!?”
      长官将手里的一页画像展示出来,啷声道:“南衙办事,负责抓捕此人。”也算当众给了个解释。
      南衙是开封府下面的机构,权力很大,同样威信度也很高。
      小虎:“大人,这个年轻人犯了什么案啊!?”
      长官板着脸道:“命案。”然后大喝一声:“带走——”几个差吏过来,就将阿狸给带下去了。
      阿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糊里糊涂地再次被收监,又成了阶下囚。
      ……
      狄咏刚回京师,就看到大小虎迎上来,急着告诉他:“阿狸少爷被南衙的人带走了,说是犯了命案。”
      狄咏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没人知道是什么命案,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但他们看到那长官出示的画像和官文,是真的。
      狄咏调转马头,想也没想就往南衙冲。
      南衙的门口有只大鼓,有冤情的老百姓可以击鼓鸣冤。
      狄咏跳下马,直接就往里冲,大喊道:“来人呀——来人呀——”
      里面的兵丁并不认识他,奇道:“哎,你是谁!?”
      狄咏对他们说:“我杀了人,我是阿狸的同党,我来自首的。”
      兵丁知道刚才抓了阿狸回来,已经关进牢里了,现在他们的长官正在全力捉拿其同党,竟然就有人投上门来自首,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下,几个小兵七手八脚地将狄咏扣下,一并进给关牢里,再派另一队人去通知长官。
      就这样,狄咏也被关起来了。
      阿狸愁闷地坐在牢房里,突听一阵吵闹声,然后有差吏将他旁边的牢门打开,丢了一个人进来,锁上门,就走了。
      狄咏刚进来,眼睛还不适应黑暗的地方,等差吏离开后,听到旁边有人唤他:“狄咏!?是狄咏吗!?”
      这个久违的声音响起,狄咏心情激动,立即扑过去,俩人的手隔着围栏,终于抓在了一起。
      “小哥哥。”
      “狄咏。”
      狄咏看清了,是他小哥哥,瘦了,瘦得都脱型了。
      小哥哥是娃娃脸,既便是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哪怕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么辛苦的状态,虽然不是婴儿肥那种脸形,但脸颊总是饱满的,有肉的。
      现在他小哥哥的脸已经瘦得没有肉了,下巴都尖了,曾经饱满的脸颊已经凹显骨形了,眼角唇边已有风霜,流放很辛苦,原本就瘦弱的身体,现在更是一阵风都能吹得倒,整个人脱了一层皮似的。
      他的心特别痛,这是受了多少苦,才能瘦成这样呢?
      阿狸看清了狄咏的模样,分别一年多,狄咏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壮硕了,估计是婚后日子过子滋润,才能养得这么好。
      “狄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
      “那你怎么进来啦!?”
      “因为你进来了。”
      “可,我很糊涂,说什么命案与我有关?”
      “小哥哥,你别怕,即来之,则安之,我担心你有事,就来啦,我们一起等着传唤吧。”
      “好……”
      不多时,长官回来了,他听说有人投案,自称是阿狸的同党,立即就赶来了。
      费话不必说,直接提审,就在牢里初审。
      长官问:“你交待清楚吧!?”
      狄咏:“交待什么!?”
      长官眼睛一瞪:“当然是交待你杀人的经过。”
      “哦——”狄咏道:“是我杀的,你把阿狸放了,此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长官与旁边的官员互看了一眼:“废话少说,放不放人,我们心里没数吗?你只管交待你杀人的经过。”
      狄咏继续“哦”了一声:“交待,我当然交待,不过我先问一下,到底谁死啦!?”
      长官:“……”
      旁边的官员大声道:“枢密副都承旨被杀了。”
      “枢密副都承旨是谁呀!?”狄咏问。
      长官瞪着他:“不是你杀的吗?你竟然不知道是谁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谁。”
      “张山甫。”
      狄咏和阿狸都惊了:“啊——”
      “什么情况?张山甫死了吗?”狄咏大声问,实在太震惊了。
      长官将他上下打量:“不是你杀的吗?”
      “哦。”狄咏说:“对对,是我杀的,我跟他有仇,简直仇深四海啊!话说那晚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长官打断他:“是白天杀的。”
      “啊……”狄咏又一惊:“哪位大侠真是艺高人胆大,竟敢白天杀人呀!?官爷您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要正式拜会一下他。”
      长官将卷宗合上,斜眼睛看他:“你谁呀!?你他妈玩我呢?你不是说你杀的吗?时间地点人物都说不清楚,你当我三岁小孩来糊弄咯!?我看是你来捣乱的吧。”
      狄咏双手一摊:“阿狸是我哥,你硬说他杀了人,还不容分说把他给抓了。你瞧他这小身板,杀鸡都杀不死,还能杀人吗?你说我来捣乱的,我还以为你是捣乱的。我是大理寺的带御器械,咱们是同行。还有,我爹是狄青,清河郡主是我妻子。”
      长官见他拿出腰牌,的确是大理寺的人,大理寺专管皇亲国戚的案子,级别比他们南衙高多了,狄青的儿子,清河郡主的丈夫,这位爷原来是皇亲国戚啊,当即也不敢待慢,请狄咏上座。
      狄咏拍拍衣袍,将小哥哥扶起来,让他小哥哥坐在椅子上,然后双手后背站在场中,官威十足的样子,打着官腔。
      “说说吧,到底什么案子?张山甫什么时候死的?凭什么说是阿狸杀的人?”
      那长官叹道:“我们也很难办呀,张山甫是枢密副都承旨,官至正四品,前天被人杀了,他身边的人,也被杀了。他叔叔张尧府报官,说他的侄儿曾经与一个人有过节,这人认罪伏法被判流放,现在正好刑满回京师,事有凑巧,侄儿就被杀了,这是仇杀。凶手就是阿狸。”
      狄咏与阿狸对视一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在他们心目中,张山甫罪该万死,但是你做死不要连累别人呀,阿狸又被扯下水了……
      狄咏想了想,正色道:“其实阿狸与张山甫的过节,也不是什么秘密,去年他们在皇上面前,已经说清楚了。据我所知,张山甫得罪了许多人,与他有过节的人,不止阿狸,还有我,还有周君贤的家属,说了你也不认识。但我要说的是,你们为何偏偏只抓阿狸呢?你瞧瞧他这体格,这气势,有杀人的魄力吗?”
      长官道:“你也是同行,怎能说些外行话?杀人要亲自动手吗?买凶杀人的案子还少吗?都亲自动手了,那些江湖杀手靠什么吃饭?现在苦主是张家,张尧府来报官,指名点姓凶手是阿狸,必须得公事公办吧。除非找出真凶,才能放人,不然,继续吃牢饭吧。”
      狄咏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要怎么查,我可以帮你,但我哥身体不好,弱不经风,真受不住牢里的湿气,能不能通融一下,给他换个干净宽敞的地方,别关地牢啊,太潮湿了。”
      长官点点头:“行,看在你的份儿上,给你个面子,换地方关,但不能放人。你能来帮我,是最好的,我们都希望早点查出真凶,早点结案,我能领功,你也能将人带回去。”
      狄咏:“那你总要跟我讲一下时间地点经过吧?是怎么死的,怎么被杀的,哪些人死了?”
      这一讲,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据报案的人张尧府说,两天前,他的侄儿带着几个家奴回偃师办事,刚出京城不久,就遇到杀手,光天化日之下,放出两只冷箭,一只箭将张山甫射死,另一只箭将福伯射死。其余家奴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去,他们根本没看见是谁放的箭,胆子都被吓破了,哪管得了这么多。
      赶回去报信了,张尧府立即带人来看,侄儿和家奴已经死透了,一箭穿心。
      他之前就听说侄儿与阿狸有过节,阿狸就是科考舞弊案的主犯小书僮,最近得到皇上的特赦令,要回京,就猜想肯定是仇杀,还是买凶杀人,于是立即报官。
      张尧佐已经死了,张氏一族基本已经衰落,张山甫是国舅爷,照理这件案子应该归到大理寺,但是张尧府坚持要南衙来办,估计他知道大理寺有他侄儿的死对头,例如狄咏这人就在大理寺,担心影响案子的公平。
      南衙完全是硬着头皮接下来的。
      狄咏听了,拍拍阿狸的手道:“你别急,这事我去查,给我三天时间,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阿狸点点头,完全相信他。
      长官问他是否有头绪!?
      狄咏道:“还真有点头绪,我觉得福伯有可疑。以前同住无闻寺的时候,我偶然间闯进澡堂,看到福伯在沐浴,我看到他有纹身。纹身的图像我记不住了,不过可以验尸啊!我只记得当时看到那个纹身的时候想到,一个家奴,为什么要纹身呢?”
      长官:“……!?”
      ……
      狄咏跑回大理寺说明了情况,这可不能算他请假,应该算做公务,他只是辅助南衙查案子,照理这案子是要归到大理寺的。
      然后他马不停蹄地见了张尧府。
      张尧府是张尧佐的弟弟,原本两兄弟早已分家,因为兄长家道中落,他才回来帮助张山甫管理一下家业,兄长留下的钱财太吸引人了,不来分一杯羹,都对不住往日的手足情深。
      狄咏告诉张尧府,此案的嫌疑人,并不是阿狸,而有可能是福伯,但张尧府不信,坚持并且一口咬定,肯定是阿狸。
      仵作已经验了尸,福伯的肩膀有纹身,官府查了一下这个图案,涉及到三十年前西河镇草寇案。
      狄咏再一次找到张尧府,告诉他案件的经过。
      张尧府就不说话了。
      狄咏正色道:“是不是阿狸干的,你我心里都有数,福伯进入你张府己有三十年,你们家以前与西河镇那帮草寇有什么关系?想要我继续追查吗?张尧佐死了,留下万贯家产,你就出现了,接着张山甫被杀。现在所有阻力都没有了,这笔家产最后落入谁的腰包?你我心里也有数。”
      张尧府涨红了脸,怒道:“你这是威胁我吗?不是我干的。”
      狄咏笑道:“是不是你干的,关我什么事?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污陷阿狸,就关我的事了。”
      张尧府:“……”
      “你们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纠纷,我真不想管。立即撤诉,让他们放了阿狸,若不然,你可以试试大理寺的能耐,看不把你家的那些丑事翻个底朝天。”
      张尧府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话不多说,立即向南衙撤案,说这件案子是家奴福伯引来的祸端,与阿狸无关。
      在狄咏的周旋与努力之下,阿狸在南衙总共关了四天,被放出来了,再次重获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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