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38、第15章 伸手扭开收

　　伸手扭开收音机的开关，本来就调在音乐电台的收音机里面播放的是自己喜欢的JAZZ，南原跟着音乐开心地扭动着身体。意外地除掉了阻碍自己的东西，南原的脸孔抽搐了一阵子之后，终于控制不住地狂笑了出来。
　　“你终于在我的手里完结了！泷！哈哈哈……”
　　随着情绪的高涨，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的使劲往下踩去，车子像疾风一般飞驰了出去。也不顾从窗口猛灌进来的风弄乱了自己精心梳理过的发型，因为胜利而兴奋着的南原已经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
　　嘎~突然，从对面道路上驶来的大型卡车一个猛烈的转弯。
　　“啊~~~~~”
　　南原想要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瞪着惊恐的眼神，双手捂向自己的脸孔，即使是一脸的不甘也阻止不了小型跑车一下子塞到了卡车底下的命运。
　　轰隆！
　　不亚于爆炸的响声过后，一个人影从卡车的驾驶室里钻了出来，那人走了几步之后站定。
　　“真是对不起了！南原兄！”
　　一条望着已经压扁到无法辨认的跑车这样说着，男人的脸孔印上的不是悲伤，而是明显的笑容。

　　雅也呆呆地望着离自己几米远的树木燃着熊熊的烈焰，想着这就像是炼狱之火，如果是烧在自己身上，那么自己就会和那些树木一样变成焦黑的木炭了。
　　听到附近悉索的响声之后，雅也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终于在那堆木板下面找到了被压住而正在寻找着出口的泷一。跪在那堆木板边上，用手扒拉了一阵子，男人的脑袋就露了出来，想要继续搬动木板的时候，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男人冲着自己咧嘴笑了出来。
　　“很抱歉！这里还是人间！”
　　“是嘛！真是遗憾啊！我们滚了一圈到最后还是滚了回来。不过，如果不是在最后的时候找到了杂物堆里的斧子，我们还真的是要滚出人间了呢！”
　　雅也瞪了一眼在那里耍着嘴皮子的男人，
　　“少说些有的没的了，赶快起来了啦！”将埋住男人的木板前部搬开之后，雅也拉起男人的身体。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即使自己并没有偷懒，男人也没见移动一步，目光移动到男人的脸上的时候，见到他的脸孔上闪过了一丝的苦楚。
　　“不好意思！腿好像断掉了，现在要马上走路有点困难诶。”
　　雅也惊讶地看向男人的腿部，只见小腿部分牛仔裤被割破的地方正向外渗出血来，虽然血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是常见到不能再常见的东西了，但是在此刻，雅也看到那殷红的血液，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在整个地发颤。
　　那个时候，当显示板上的数字跳到个位数的时候，男人从杂物堆拿起那个斧子就朝自己劈来，还以为自己会先死掉的时候，身上的绳子就全部断裂了开来，还没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男人就马上抓起掉落到地板上的炸弹连同散乱的绳索一起丢出了窗外。受到爆炸的波及，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猛烈地一推，屋内靠在墙壁边上的木板就全数朝着两人压了下来。
　　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男人稍显轻松的语调引来了雅也的不满，
　　“你要被伤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不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面对生气了的雅也，男人轻声说了句抱歉，就嘿嘿地笑了出来，“医生说这样的话，总觉得医生是在担心我啊！”说着泷一还开心地深吸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人！”雅也说着这样的话的同时就将搀扶着的泷一扔向了一边，自顾自地就走了出去。
　　“痛，啊痛痛痛……”受伤的脚一着地，泷一就痛得大叫了出来。

　　“啊 痛痛……”
　　手里的药棉一碰到伤口，对面的男人就狂叫了出来。雅也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还是男人吗？这么点痛就直叫唤，被别人听到还以为你是在受什么虐待呢！”
　　大声的讲话，使男人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可是，真的是很痛啊！”
　　望着男人满是委屈的眼睛，雅也叹了口气，“你是小孩子吗？”说着蹲下去又开始上药，“做完这样的处理之后，还是要去医院上石膏，不然你的右脚会废掉哦！”不知不觉说话的声音温柔了起来，“还不能太用力走动，
　　即使是上厕所也最好有人搀扶……”
　　一讲到这样的话题，就不会停下来的雅也突然注意到，从刚才开始男人就没有说话的事实，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男人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什么？”雅也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疑惑地皱起眉来，却引来男人的一阵摇头。
　　“医生果然是一个温柔的人！从以前就觉得，现在就更加肯定了。即使受伤的是暴力团的人，医生也会尽力救治。
　　其实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救的！一个声音在雅也的心里呐喊着。
　　“虽然我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怀着另外的目的接近你的，”男人刚才嬉笑着的脸孔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但是现在我真的是那样觉得，我喜欢医生！”
　　“说什么混账话！
　　你是正常性向来的，”
　　在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嘴唇就被男人夺去，狠狠地印上一吻之后，男人才将自己放开，
　　“现在连吻都接过了，还要说我是正常性向来的吗？”男人的嘴角向上扬起。
　　“……”
　　“但是你也不要误会！我不是因为同性恋什么才会去喜欢男人，因为是医生你，我才会喜欢的。”
　　雅也沉默了下去，这时的电视里面适时地播放起了当下流行的爱情歌曲。
　　“那是你的错觉！
　　笨蛋！”一直盯着电视画面的雅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夜里，再次做了恶梦的雅也从床上爬起来，透着外面的光亮，来到了客厅之后，也只是在沙发上呆坐着。想起每次梦到的恋人，就只是那个戒毒时候狂躁不堪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自己也是受他照顾最多的人，休息的时候会一起去野餐，工作之余也会一起小酌一番，他也很会做菜，过年的年菜也都是他亲手做的。可是，为什么那些温馨的画面中残存的只有模糊的影子，唯一记忆清晰的就只有那张消瘦到像是鬼魅般的面孔。
　　雅也闭起眼睛，试图将那些模糊影像清晰化，但是就像是像素不高的老照片一般，越是放大就越是模糊。
　　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一阵清冷的空气迅速窜了进来，使只穿着睡衣的雅也打了个寒颤。这样的气温使他想起了恋人下葬的日子，因为恋人从来没有向他的家人公开过自己的存在，所以连他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即使是深夜，街道上的车流还是没有间断的意思，白天的上班族休息之后，夜游者又出来闲逛，而这两个世界都不属于自己，自己是生存在这两者的夹缝中的人，只有灰色地带是自己能够呆的地方。而现在那个人像是逼供般的告白又将自己推向了无处可去的地步。
　　“……为什么要吸食毒品……
　　……为什么要贩卖毒品？”
　　雅也用双手覆盖住自己的面孔，因为现在自己的脸孔一定很恐怖，
　　“为什么 我的人生一定要和毒品扯上关系……”
　　放下双手，回头望向屋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男人放在矮桌上的香烟。雅也突然站了起来，进到屋里拿了烟盒又回到了阳台上，顺手还将放在旁边的打火机带上。
　　在阳台的角落坐下之后，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并没有放到唇边，只是任由它忽闪着燃烧，青烟随着冷风飘散了开去，如果那个时候，泷一没有赶来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也应该像是这阵烟一样已经消散了。
　　打开打火机又合上，如此往复着单调的动作，望着点燃又熄灭的火焰，雅也开始迷茫了起来，自己活下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雅也猛地又苦笑了出来，真的像白痴一样，一心求死的自己，那个时候拼命想要谁来救救自己，其实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存在着生存的欲望。
　　在外面呆了半个小时左右，雅也收拾好点烟的残局。果然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进到屋里之后，原先黑暗的房间现在都能够看清楚里面的布局了。自己房间的对面就是客房，因为客厅不是太大，所以主卧和客房之间的距离也相当的近，雅也靠近那扇位于左侧的门，在门前站定之后，轻轻地扭开了房门。
　　从门口望去，由于这个房间刚好正对着街道，所以较自己的房间要明亮许多，望着床上高高的突起，雅也没来由地安心了下来。本来还担心着男人会因为疼痛而睡不好觉，临睡前给他的止痛药和安眠片果然还是有效的，确认了男人有好好入睡之后，雅也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马上上床睡觉，静静地坐在床沿就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对于那个人，自己到底是想要怎样呢？雅也踌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