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26、第3章 【修】“医

　　“医生也喜欢鱼吗？”还没有确认之前自己就陪你到底，“那么下次我们一起去钓鱼怎么样？”
　　“诶？真的吗？钓鱼的话，比欣赏鱼缸里面的鱼会更加有趣呢！”
　　看到对面本来还在优雅地喝着咖啡的男人立即露出像是孩童般的期待眼神的时候，泷一真想大笑出来，真的是太有趣了。
　　在雅也期许的目光下，泷一的提议马上被采纳了。
　　“呐！小野田先生，那么我们说好了，这个星期六就去。”
　　本来就自己看到的来判断，上杉雅也这个男人是个对谁都只会微笑但又很严谨的笑面菩萨，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呢！至少，现在看到的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面充满的是孩子一样的清纯目光。
　　咯锵！自己的勺子不小心被旁边急着跑过去的小孩弄到了地上，泷一刚想去捡，男人就已经先自己一步将腰弯了下去。
　　透过因为太热而将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的衬衫缝隙，正好可以看到男人白皙的胸口。而一道扎眼的红色印迹看得泷一惊讶到连心脏都停跳一拍。
　　现在才发现，刚才一直在意着的不对劲的地方，就是那道伤痕。

　　“你的勺子……”
　　男人将勺子从地上捡起，在递过来的中途看到泷一视线所停留的位置的时候，就很不自然地将领口从两边往中间的地方拉了拉。干咳了一声后，泷一这才惊醒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勺子。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两人聊的尽是关于泷一病情的事情，于其说是在聊天，直接一点就是自己纯粹地在听男人的训导。
　　“可能现在说晚了一点，对于胃部不是太好的人来说，咖啡还是少喝一点的好！”说完男人的嘴角就上扬到了好看的角度。
　　自己根本就没有胃部毛病，真想一口气叫嚣出来的泷一深吸了一口气。
　　“这顿我请！”雅也在泷一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就抢过话尾，拿起单子往服务台走去，付完钱后转过头来朝着泷一位置的方向。
　　“那么期待和小野田先生周六的钓鱼之约哦！”
　　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对于这个一直在颠覆着自己所认为的事情的男人，泷一开始在意了起来。

　　黑田组的例行组会依旧是在黑田家的老宅进行，从自己的住处驱车过去也只是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在五点左右就出门的泷一，在会议开始前的半小时就已经到达了那里。
　　这个到处都站着守卫的宅子，如果不是组里重要的人物，想要进去绝对是很困难的。因为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所以，在组里进行的一切活动都是分段式的，也就是说，为了防止被抓到的人向警方供述出组里全部的情报，一般的组员都只是知道组内活动的一部分而已，而知道全部过程的，也就那么几个重要的组织头目而已。自己进黑田组两年，才得以进到这里的会议室，了解组内活动的过程却也只是属于一般组员的程度，其中的谨慎程度就可见一斑了。今天还被黑田特意通知不要迟到，这样的情况的话，就是有什么重要行动的前奏了。
　　果然，自己没有猜错。在人员都到齐了的时候，黑田那张本来就阴沉的面孔就更加地阴郁了。
　　“这次的东西，是进来的新品种，所以需要打开市场的第一批出货是极其重要的，如果在这次就失败了的话，大家就等着进警局做客吧！
　　你们也知道，像大麻，白粉这样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被辨认出来，也是警方重点搜查的对象，所以像这样不容易辨认的新品种对我们来说是必须的。绝对不要像上次那样，被警察追到到处跑。”黑田的那双像是要杀人般的眼睛在各个下属之间转悠着，最后，对上了泷一的眼神。
　　“泷，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是！”泷一在听到指名之后立即笔挺地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地回答。
　　如果能够顺利完成这次交易，很有可能就是晋升副会长的职位，相当于就是黑田的接替者。所以，在等到黑田任命泷一去办这件事情之后，下面就开始议论了起来，甚至有人直接提出了异议。
　　“组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小辈去办，不怎么合适吧！况且上次的交易也是泷去的。”说话的正是南原彅，这个头发笔直地梳向一边，一脸神经质的男人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大概是对泷一近来受到黑田重用而感到不满吧，一直说着爱护后辈这样的借口，背地里却经常做着阻扰泷一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人，泷一虽然表面上尊称着前辈，可是内心也在一直提防着他。
　　“前辈，上次交易的失败，已经被怀疑是有人泄密，不然，选址在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可能被发现？”
　　泷一笑着翻上眼来盯着南原。
　　“看你的眼神，是在怀疑我是告密着者吗？”被怀疑的南原睁大眼睛瞪着泷一。
　　“南原，不要以为我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泷去做，其他人就没事可干了。你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上次和青三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那么，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对于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黑田开口了，
　　“以上！
　　解散！”
　　对就这样结束的会议，那个男人似乎是相当地不满，在泷一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那个男人射在自己背后的阴冷目光。

　　“你这个家伙！拿了东西不给钱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还没有卖掉，所以……等货一出手我就给钱……”被打到趴在地上的男人，用央求的口气说着求饶的话。
　　“混蛋！居然跟我们谈条件？你以为你是谁啊？”出手打人的手下立即横了起来，瞪得快要凸出来的眼珠相当吓人，也很有效果地，被揍的男人像狗一样缩成了一团，
　　“我就说过，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没有出息，去死！”手下又一次抡起拳头，招呼上了男人的脸面，没等缓下来就又是一拳，趴在地上的男人被打到嘴角淌血也没有停止求饶。
　　“够了！”
　　站在一旁的泷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人家也只是欠了货钱而已，做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够了！”
　　“可是，”
　　“我知道如果是黑田的话，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的。”
　　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过错却被阻止的手下想要反驳，却被泷一打断了后头的话，不甘心地放开了手里的男人像旁边退了开去。
　　“我说你啊！”泷一走近那人，抓起像是垂死人的衣襟，“如果还想在社会上混的话，就首先了解一下规则，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别人等你的！”
　　好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般，男人茫然的眼睛就只是一直注视着自己身后的位置。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不同寻常的视线的时候，泷一缓缓地转过了身来，见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影时，脸上惊讶的神情就没有消失。
　　“医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想着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也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你我之间果然是会有一场战争啊！”雅也没有任何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来，同时闪起的红绿灯也像是衬托般地使两人之间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没有后面的话，只说了这句之后，男人就像是无视了一切般地跨步向马路的对面走了出去。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走掉，一旦产生这个念头之后，泷一就忽地站起来，丢下惊讶着的人群紧跟着冲了出去。
　　才走到马路中间的雅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之后就猛地被拉往前面，随着那股力量的拖拽，雅也为了不使自己摔倒而跟着跑动了起来。突然的跑动使也有觉得呼吸困难，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两个街道之外的拐角处了。
　　“……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的！”
　　“……”
　　“有些事情，你的眼睛是会骗人的，绝对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急于解释的泷一连刚才牵着的手都忘记了放开。
　　“我只相信我所相信的。”
　　吐出这样的字句之后，雅也就甩开泷一紧抓着的手，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出去。
　　望着男人的背影，这次泷一并没有再追出去。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来，落下的雨点就这样打在泷一的身上。
　　什么叫我只相信我所相信的啊？那么你所相信的到底是什么呢？
　　人生就是要这么地风云突变吗？

　　三天之后的星期六，天空还是像被清洗过一般地晴朗，毫无云层遮盖的太阳直射着，地面像是要被烤焦了般地冒着热气。
　　总觉得是不适合出行的日子，况且前几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大概那个人是不会去的了。这样判断着，但泷一还是依约来到了河边，那时那个对今天充满着期待的男人真的还没有到，看了看表，其实是自己来早了，泷一苦笑了一下就拿出烟来抽，刚点上才吸了一口，想要接着抽第二口的时候，香烟就突然从嘴巴上被拔走了。
　　“这里开始，全面禁烟！”
　　泷一回过头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站在自己背后的就是那个微笑男。
　　“医生不要突然出现啦！很吓人的！”泷一表现出了一脸的困扰。
　　“鱼会被你的烟味给熏跑的！”
　　从这个人的嘴里冒出来的尽是些和自己无法连接的话语。
　　“哪会有这种事的！你是小孩子吗？”
　　反正已经是不能抽的了，泷一就索性将燃过的香烟从雅也手里拿过来放进了简易烟盒里。
　　“走吧！”

　　两人找到合适的位置，下了吊钩之后，雅也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望着水面上一动不动的浮标，泷一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下旁边一直保持着一脸静谧的人，是不是还因为误会而在生着自己的气，那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想想大概也是和自己的理由一样，不想失约而已。
　　“上次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为了自己的计划泷一准备先道歉再说。
　　却引来了旁边嘘地让自己噤声的声音，转过头来，还没有问出口，就被男人用食指堵住了嘴唇，做了个禁止说话的手势。
　　突然接触到自己体温以外的身体温度，这使泷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那个手指是那么炽热，一瞬间连嘴唇都好像受到电击般，变得麻木了。
　　“鱼会跑掉哦！”
　　“对不起！”
　　泷一突兀地道歉之后又转了回来。
　　一般人看到□□的人，躲藏都来不及，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像没有看到过那件事情一般，这么镇定地和自己一起钓鱼？
　　“只是普通的打架事件而已啊！我是这么认为的。”还是没有从河面上移开视线的雅也这样说，“但是，请不要过头哦！不然，进了医院我也不会管哦。这是善意的告诫。”
　　泷一望着男人仍旧微笑着的侧脸也越来越迷糊面前的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了。原来自己是这么让他无视着的存在啊！那么那个时候，自己即使追出去两条街都还想向他解释的自己不是显得很愚蠢吗？泷一苦笑了出来。
　　和这个人接近，也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等自己将底片拿回来之后，两个人又可以很自然地回归到陌生人的程度了，泷一成功地对自己进行了自我催眠。
　　“医生喜欢钓鱼吗？”像是要急于逃脱般，泷一立刻转换了话题。
　　“嗯，很久以前钓过。”
　　“一个人还是和谁一起啊？”表面上是不经意问出来的东西，其实也是自己在意着的问题。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身旁的男人瞬间又沉默了下去。
　　一不说话，没有别人的河边就安静地可怕，泷一最受不了的就着是般尴尬的气氛。在暴力团里驾轻就熟的手段在这里根本就用不上，如果是女人的话自己也绝对搞得定，但和普通男人的人际交往，自己是空白一片，连泷一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
　　“医生有养小动物吗？” 不想就这么冷场下去的泷一努力地找着话题。
　　“为什么这么问？”刚才一直盯着水面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
　　被一直注视着，泷一尴尬地捎了捎头发。
　　“之前医生在看到我家里的金鱼的时候的那种表情，就在想你是不是也在养着什么小动物之类的。”
　　“有哦！”
　　雅也将视线再次集中到了水面上，“不过应该是小野田先生意想不到的动物。”
　　“是吗？”想着一定是什么可爱的动物吧，泷一就笑出了声，“那么，能不能乘下次的拜访之便，去看看医生所说的意想不到的动物呢？”
　　“小野田先生好狡猾！我记得拜访的事情好像并没有答应过吧！”
　　被拆穿了，本来还以为可以蒙混过去的，没想到他在这种事情上却记得这么地清楚。那么到底可不可以呢？
　　“啊！上钩了！”旁边的惊叫声促使泷一清醒了过来，抬起眼的时候就看到男人使劲地拉着鱼竿，正和水里的东西做着来回的拉锯战，被钩住嘴巴的鱼使劲地扭动着身体企图逃脱，拍打着水面激气无数白色的浪花。
　　“小野田先生！快来帮忙啊！
　　好像很大的样子……”
　　听到医生的呼唤，泷一立即扔下自己手里的鱼竿，跨步就奔到了雅也的身后，从他的背后帮助男人固定住就像要被拔走的鱼竿。
　　在两人的合力下，眼看着鱼就要被拖出水面了！
　　啪嗒！鱼线突然断掉了，刚露出背脊的鱼又再次摇着尾巴游走了。被鱼甩出去的两个人，以泷一垫底的方式，一起跌进了河岸边的草丛里。
　　人体的体温立即传了过来，透过拥抱着的手臂，感觉到的是男人所特有的骨感。还有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特有的洗发精味道，像是刺激到了泷一身体内部某一根神经似的，一股难以言语的激动情绪从心脏的位置流动了开来。
　　“啊！还是逃走了……”
　　雅也一脸的惋惜。
　　“下次再钓个更大的吧！”像是要安慰他一样，泷一说出了这样的话。
　　“今晚就可以哦！”雅也扭过头来说道。
　　“哈？”
　　男人经常性的跳跃说话方式常常搞到泷一像找不到方向而乱飞的昆虫一样。
　　“今晚来我家吧！”雅也开始收拾起了钓具，“给你看那个不可思议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