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25、第2章 【修】进到

　　进到这个男人的住处，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和自己那个像是看护所一样的一板一眼的房间并不一样，可是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可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居住的房间，想到有点小洁癖的自己能够这样安然地坐在这里，连雅也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雅也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男人就已经把茶端了上来。
　　“总觉得不可思议呢！”
　　雅也的话刚一出口，正在端茶到矮桌上的男人就不解得抬起头来。
　　“从资料上看，小野田先生也已经28岁了吧！这个年纪的人不都已经结婚了吗，所以觉得像小野田先生这么帅气的男人到现在还是单身，就觉得不可思议。”
　　望着泷一的脸上还是挂着那个招牌式的笑容。
　　被说得好像是没有办法找到女朋友似的说法，泷一听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么，请问医生几岁了呢？”
　　“秘密！”说着，雅也就伸出双手捧起桌上的茶杯来喝，完全一幅坦然的样子。
　　“医生知道我的年龄，而我却不知道医生的年纪，这并不符合公平战争的规则哦！”
　　“诶？战争？”
　　正低着头喝茶的雅也抬起脸来，“你和我之间有什么战争？”
　　“情感之战啊！”
　　当泷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面的男人顿时怔在了那里，原本坦然地喝着茶的脸孔上也紧接着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其实自己本来想说的是争夺底片之战的，但是马上想到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就立即改换了词句，可以说那是自己随口说的东西，却引来男人这么大的反应。
　　“开玩笑的啦！请医生不要介意！”泷一见气氛不对，干笑了出来。
　　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雅也也跟着笑了起来，“小野田先生，请不要开这种会让人误会的玩笑啦！”
　　虽然是微笑着说话，可是在泷一这方面听起来却像是被责备着一般，顿时不爽的心情就变得郁闷了起来，本来就是，两人之间将会展开底片的争夺战啊！这样想着，心里就更加郁卒，泷一不想看到那双像是在责备自己的眼睛，假装是在看窗外的夜景而将脸孔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34岁！”
　　“诶？”
　　沉默的气氛中突然冒出来的数字，使泷一讶异地转过脸来。
　　“我是34岁的单身老男人哦！”男人像是自嘲般的说着，“因为喜欢男人，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
　　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男人说了这样的话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慢步走到了靠近阳台墙角金鱼缸的位置，弯下腰来像是在观赏着里面的鱼儿似的，
　　“父亲还因为我的事情而死掉了，家里一直让我相亲结婚，”雅也注视着里面游动着的金鱼将身体转到了鱼缸的对面，鱼缸里面波动着的水纹将他的脸也搅地扭曲了起来，“当听到我喜欢男人的事情的时候，父亲气到就这么倒了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所以，”男人突然站直了身体，转过了身来，
　　“小野田先生说出那样的话来，是会让我误会的哦！”说完，雅也就一改刚才有点苦楚的眼神，依旧微笑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居然就说到了这个男人的痛处，还听到了如此爆炸性的自白，这使泷一像是失去了说话机能的机器般说不出一句话来，没能立即道歉的泷一就这样望着对面笑着的男人沉默了下去。只听得到空调嗡嗡运转的声音的房间里面，压抑到让人喘不过起来。
　　“哈哈，对不起！对才见过两次面的病人说这样的话，真是太失礼了！”
　　先被对方道歉的泷一，只能机械性地跟着说了对不起，之后就又是一阵寂静。
　　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还要和这个男人交往，所以现在不能够就这样结束。要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泷一正烦恼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想伸手拿手机的时候就见到男人将手伸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啊！对不起！”
　　道歉之后，雅也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真是巧合啊！居然连手机铃声都是同一款。穿着宽大的医生服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现在站在那里穿着西装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身材是那么地修长，让人怀疑那略显宽松的衣服下面是不是只有骨架？望着正在阳台上打着电话的男人，泷一这样着。
　　“对不起！医院来了急诊，所以，现在就要马上赶过去！”收起手机，雅也就急着向玄关的方向走了过去。
　　“要我开车送你吗？”泷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别人的事情了，但面对这个男人，就很自然地说出了口。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穿好鞋的男人就已经出了门口。看来真的是自己太鸡婆了，人家医生这样的职业怎么可能连自己的车子都会没有呢。
　　“茶很好喝！谢谢！
　　那么，再见了！”男人转过身来说，“小野田先生！可别忘记按时吃药和复诊哦！”
　　已经走到楼道口的男人还不忘交代这样的事情。
　　“会去的！”泷一大声回答着。
　　真的是很烦人的医生呢！不过也很好，这样，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找你了。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泷一呢喃着自言自语的话。
　　会对刚见面的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真是太奇怪了！34岁的单身老男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啊！长着那么一张清秀脸孔的男人，如果化上妆穿上精致的和服的话，绝对会让人以为是不折不扣的经典女人。如果让那个人知道，从事正经职业的自己被别人想成那种样子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会恼羞成怒地大骂一顿吗？想到一直保持着笑脸的男人立即变得凶恶的表情，泷一就觉得很有意思地笑了出来。

　　外面接连不断的汽车喇叭声把还在睡梦中的泷一吵醒了。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又来了。
　　泷一摇晃着来到窗口，猛地拉开窗户。
　　“你也太吵了点吧！”朝着下面嚷了起来。
　　“哟！大哥！”坐在车里的一条举着手打招呼，“老头子让我通知你一声，今天晚上可别迟到了。”
　　40岁的黑田左之男也并没有来到需要用老头子来称呼的地步，但是在一次为抢夺荒川组的地盘而争斗的过程中，自己替一条挨了一刀，所以一条就很自然地和自己亲近了起来，喝酒，夜游，打架……全都少不了两个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称黑田为老头子就成为了两人之间的特有称呼。
　　“知道了，知道了！”泷一不耐地说着，“晚上的例行组会出席是吧！我会准时到的，真是受不了老头的碎碎念！”
　　“那就好，话我带到了，我走了！”
　　一条很干脆地说完就开动的了本来就没有熄火的车子，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摆摆手。
　　又一个烦人的家伙！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泷一叹了一口气。
　　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不断向屋里涌入的热气，似乎是凉快了一点，可是，刚过不了多久，就感觉到后背渗出了汗珠，泷一将空调的遥控器拿起来按，才发现上面显示的已经是最低的温度了。
　　咔嗒！把遥控器扔到了桌子上之后，就将身体埋进了沙发。双手覆盖到自己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吐出的时候肩膀就跟着低垂了下来。
　　做了不好的梦！
　　那个底片没有了！被那个叫上杉雅也的男人毁掉了！
　　如果是像梦里面那样的结果，还真的是没办法让自己接受！泷一猛地坐了起来，咬着下嘴唇的牙齿一下一下地磕着自己的食指，眼睛直视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即使是找荒谬的理由也好，一定要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喂喂！”
　　还以为这个时间在医院应该是关机的，没想到在响了两下之后对方居然接了电话。
　　“那个，不知道医生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去医生家里拜访一下，感谢你昨天专程送药过来！”选址在那个男人的家里，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一般说来，底片这样的东西是不会一直带在身上的吧！最有可能的就是放在家里方便拿取又易见的地方，况且，对男人来说那是他将要拿去冲印的照片。所以去他的住处找，拿到的机会就会更大一些吧！
　　“……”
　　“啊！今天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再另约时间！”见对方一直沉默着没有回应自己，泷一就很自然地认为对方是没有时间。
　　“我现在就在小野田先生住所附近的咖啡馆哦！”
　　哈？

　　在住所街角的咖啡馆见到上杉雅也的时候，那个男人只穿着浅桃色衬衫，下面配灰色长裤，并没有穿西服的打扮使泷一觉得很奇怪。对一般的上班族来说，作为星期二的今天应该是上班的时间吧，可是对面的人却只是在悠哉地喝着咖啡，吃着早餐。
　　“我经常在这里用餐，一直没有发现离小野田先生的住处那么近。”男人呷了一口咖啡之后抬起眼来。
　　再次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个男人，昨天并没有发觉，但今天总觉得他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就是一下子没有办法找出来。
　　“那是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并不认识吧！”
　　“说的也是！”男人捋了下垂到额前的过长的头发笑了出来。
　　“医生今天应该是上班的吧！”
　　“……今天，有点事情……所以休息了！”
　　见对面的人并不想向自己具体说明，而且，自己也并没有非知道不可的理由，所以，泷一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决定赶快解决掉自己找他的目的的泷一在等着自己的咖啡上来的间隙就开了口，
　　“刚才电话里面说的事情方便吗？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医生！”泷一尽量找着婉转的词汇来表达着。
　　“上次看到小野田先生家里的金鱼，真的是很可爱啊！”
　　不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还是怎么回事，男人并没有循着自己的意思来对话，而是直接将话题转到了另外的方向。难道是他已经知道照片里面的内容了？想着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已经将底片拿去冲印了的话，被发现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了。
　　但是，如果发现了毒品交易的现场照片，还能这般镇定的话，可以说，自己面对的这个人并不是一般人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泷一开始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