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基因》媛珊

77、第 77 章 尚能克制

　　“小誉，你明白、理解妈就好。妈，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妈…对不起你…谢谢你。”
　　“哟，怎么没有刚刚那气焰了，你刚刚……”
　　程誉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噤若寒蝉。
　　“妈，我明白，我也理解。等爸这场手术结束之后，我可能就不再回来了…”
　　“小誉，你说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却不愿回来了……这不是记恨我们吗？”
　　“妈，我承认我之前怨恨过你们，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多余的，在你们眼里是个麻烦，所以你们总是对我多加挑剔，我觉得明明是你们选择了我，没问缘由地收养我，之后却嫌弃我，说不恨是假的。但现在，我明白你们所作所为都情有可原，事出有因，我一点怨气都没有你。”
　　“那你…还不愿回来？”
　　“对，我已经有足够能力去辨别是非、对错，我也有能力为我所做的事情负责，承担相应的责任。我是杀人犯的儿子，这件事，什么都说明不了，它说明不了我以后就会犯罪，也说明不了我骨子里卑劣。您从小严厉近乎打压似的教育，教会我很多，足够让我在往后余生里善良地活下去。您种下的向善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即使黑夜来袭，飓风般刮断粗壮的树干，扎进我心底的树根也不会断。在此之前，医院就给我抛出过橄榄枝，希望我毕业后可以在他们医院继续工作，深造学习，原本我很犹豫。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愿我远走他乡，你们总想控制我。但现在，我觉得没有必要，不论是你的顾虑，还是我的妥协，都没有必要。说实话，学医我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但我现在希望我可以通过我学到，去疗养去治愈更多人的心灵。还有个原因，凌阔他在那边，他的工作性质特殊，让他和我一起回到现在小城市不适合，我不想和他离得太远。您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需要我做什么的，我都会做。我也会定期给你们打养老金，也会供弟弟上完大学。我只是不太愿意回来……”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在沉重，他不愿意回来了……
　　过往留在回忆里，留在时光里……
　　李秀敏神色落寞，却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顶尖专家在给程父进行一系列全面的机体评估，做好术前准备后，进行手术。手术顺利，安全返回重症监护室。术后八小时三十二分时，凌父麻醉苏醒了。他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五天后，转进普通病房里。
　　这五天，凌阔和程誉每天在医院走廊随时待命到很晚才回到酒店休息。这几天，凌阔把医院内外摸得透透的，白天手忙脚乱、人仰马翻的，晚上阒寂无声、空荡荡的。
　　程父转入普通病房这天，天气阴沉闷热，一点风都没有，一片白云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夏蝉在翠绿的树上声嘶力竭的鸣叫。
　　程誉和凌阔提着水果与花篮走进病房，程爸半靠在床头挂着点滴，李秀敏在床边削苹果。
　　为了创造安静适宜养病的环境，程誉选择单独的病房。虽说较其他病房贵些，病房布局井井有条，冰箱、沙发、微波炉等日常家具都一应俱全。病房南北通向，采光通风很好。窗户正对这医院花园，抬眼望去，满眼葱郁翠绿，令人心旷神怡。
　　程誉将花篮放在桌上，问：“爸，感觉怎么样？”
　　病床上，久经病魔缠身的程爸病怏怏地靠在床头，整个人看上去苍老十岁，双眼有些混浊，脸颊凹陷干瘪，嘴唇干裂发白，原本肥胖的身体变得消瘦，病号服空荡荡的，形销骨立。
　　他强打起精神，嘶哑道：“嗯，比前几天好多了。还是多谢你朋友，如此神通广大。还对你的事情，如此上心，尽心尽力。术前准备，他真是忙前忙后。你还没来的及介绍介绍，他天天戴着口罩也没看清他的长相。今天，给介绍介绍。”
　　“叔叔，这是应该的，我是……”
　　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秀敏，突然道：“吃你的苹果，你个老头子，管他们年轻人干嘛？身体禁得折腾？”
　　程誉心领神会，道：“爸，我很好的朋友，你别担心了。你好好休息，别操心我们。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好好睡，好好恢复。尽早下床活动，这样恢复快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我天天听医生念叨，听你妈念叨，现在还有听你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是小孩，现在吃药还要哄，”李秀敏将苹果递给她，说，“越活越回去，生病更是个小孩子，娇气的不行。”
　　“孩子还在，给我点面子。”
　　“要面子就好好吃饭，早点下床！”
　　“你看看，天天不知道念叨多少遍。”
　　程誉和凌阔相视一笑，笑而未语。
　　窗外，草长莺飞、鸟语花香，屋内，欢声笑语、天伦叙乐。
　　可热闹似潮水般转瞬即逝，离别如曲终般不可避免。话别总是触目惊心，但无法规避。
　　“爸，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凌阔还有工作需要完成，我也有些事情尚未完成。”
　　程父笑容僵在脸上，李秀敏见状说：“你这老头，孩子有事要做，难不成一直围着你吗？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小誉，你去吧。你爸我啊，就是老了，忍受不了离别之苦，内心难免失落与愁苦。”
　　程誉未言，深深鞠了一躬，与凌阔走出病房。他有些难受，看到他们的模样。他情绪低落地低头信步走着，凌阔跟在他身侧。
　　“小誉！”
　　身后似乎有人还呼喊，程誉立刻止住了脚步，转身定睛一看竟是她，他迎上去问：“妈，你怎么出来了。”
　　“你…要回去了，对吧。”
　　“对，他电视剧要上映了。他有些活动要出席，我们一起回去。”
　　“要不你在这多待几天，让他先回去。你爸现在生病了，变成老小孩了。以前一个古板、执拗的一个人，现在动不动就撒娇。他天天看到你，高兴。看不到，我怕他难过。”
　　“不行，我不在你们欺负我家程老师怎么办。再说了，我天天看到程老师也高兴，我看不到，我也难过。”
　　“你……没和你说话，小誉，你真要走………”
　　“妈，爸有你照顾就够了。有没有我，其实没太大所谓。我回去，医院那边催的厉害。以后，没我在身边，您也要照顾好自己。有时间，我会和凌阔一起回来看你们的。”
　　“你一个人回来就行，别带他！”
　　“我就要跟着一起回来！”
　　“……带他回来也行，只要你肯回来……啊，小誉……”
　　程誉凝望眼前这位他曾经又爱又恨的母亲，他不知从何言语。仿佛一夜间，岁月加重了在她身上的痕迹，斑白了曾浓密的黑发，松弛了曾紧致的肌肤，她身上留下深深的时光的车辙。原本严厉强硬的母亲如今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万千愁绪涌上心头···
　　忽而，微风吹起她斑白的头发……
　　风起时，爱恨都泯灭了……
　　程誉突然释怀了，往日种种，随风飘散。
　　“…小誉，爸妈老了…多回家看看。你看你每次来看你爸，他都很高兴。我也没和他说你的事，也不敢说你不想回来，怕他情绪一激动，血压蹭蹭地上来了，他本来血压就不太好。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过往我们做得不好，希望你原谅我们。我们本心是为你好，我们是真希望你好……”
　　程誉顿了顿，说：“好。”
　　一个好字，尽扫前尘。
　　程誉和凌阔开车驶出医院大门时，突然一阵夏风吹散白云使骄阳露出全貌，送来凉爽的空气，道路两旁的树木精神抖擞，翠绿的树上夏蝉罕见安静栖息，享受着徐徐清风，树荫下三三两两行人沿着绿荫大道有说有笑地漫步。
　　清风吹起程誉的秀发，乌黑的秀发在阳光下肆意舞动，闪闪发光。
　　“程老师，都过去了。以后，都有我。”
　　“嗯。”
　　…………………
　　经过一段时间辛勤的宣传，《心理灰色地带》最终在暑假期间上映。
　　这剧一经上映反响非凡，频频登上热搜。其实，这结果一点都不令人意外，且不说剧情引人入胜、不落俗套。就单说当红炸子鸡凌阔和实力不俗奏禾这一对欢喜冤家再次合作，这一噱头就够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高导这位知名导演和众多出色编剧共同操刀，这剧想难看都难。这阵容单拧一个出来，就令人无限期待。
　　是夜，微风不燥，月光如水，温柔覆盖大地。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屋内未点灯，半开的窗帘将美好月色引进客厅，电视里微光在白墙上跳跃。在可辨色的昏暗中，不难发现程誉头枕在凌阔大腿上，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看《心理灰色地带》最新一集。
　　“程老师，还记得吗？这个场景！”
　　“嗯！”
　　“当时，那是我故意装演不好。专门捉弄让你配合我演，结果你擦着擦着，我竟起来反应。”
　　程誉看着电视里，这是肖阳和于然第二次见面，晓慧凭借女人的直觉，怀疑肖阳，故意打破杯子，肖阳大腿湿了一片，晓慧假装着急忙慌地替他擦拭。现在想想，凌阔当时拙劣的说辞，不禁想笑。
　　“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故意演砸，好捉弄我。”
　　“那你还那么配合我…”
　　“那不是不想生事吗？”
　　“哦，我还以为程老师，是想借机多和多点身体接触。如此，好摸摸腹肌，揩我油。”
　　“也有可能！”
　　凌阔错愕，他只是信口胡诌来调侃调侃程老师，没想到程老师回答有可能。
　　“程老师，你还没和我说过，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难不成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算不上，怦然心动吧。”
　　“程老师～，原来早都对我情根深种了啊，藏的挺深啊。”
　　“还好，尚能克制罢了。”
　　“那……现在能克制吗？”
　　程誉感受在他身上上下游走炙热的手，它肆意点火。与此同时，另一手执着他的手抚摸他的腹肌。
　　顿时他便快了心跳，乱了呼吸，说：“还行！”
　　凌阔在他耳畔边笑吟吟，道：“那是我功力不够，还是程老师忍力精进了。”
　　程誉也不甘示弱，他在耳边轻声说道：“是免疫了，对你，对你的美色都。啧，就觉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