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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至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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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誉脸颊微红,稀碎的黑发遮住他飘忽目光,白皙饱满的耳垂染上的一丝红晕却出卖了他,他一声不吭替他按着大腿。
凌阔不禁轻笑,每次和睡觉挨边的事程老师都会变得特别软,令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也总是对这么软萌程老师毫无招架之力。
大概刚睡醒对世界毫无防备的程老师才是他喜欢的样子,那个清冷自持的程誉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再往上一点!”
“凌阔!”
凌阔一把将他捞入自己怀里,亲了亲,说:“好了,不逗你了!今晚吃什么?”
“嗯…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会不知道?嗯~程老师?”
程誉还未消散红晕又布满脸颊,说:“咳咳…你不是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看窗外乌云密布的,估摸着等会可能会下雨,出去吃的话回来还是不怎么方便。怎么回事,这天气刚刚还晴空万里的,怎么说变就变。”
“就是,和程老师脸一样,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温声细语地问我疼不疼,后一秒就直呼凌阔!伤了我的小心脏了!”
程誉换了个坐姿,骑坐在他腿上,目光灼灼地勾着他,声音刻意压低充满魅惑说:“哦!你不是生气了吗?再等我哄你吗?我亲爱的男朋友?”
“嗯!亲亲就好!”
“对此,我只能深感抱歉,并期待你的无理取闹!”
说完,程誉便决绝转身离开,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凌阔并不恼,还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说:“我不擅长无理取闹,本人只擅长死缠烂打。对此,鄙人功力尤为深厚,而且无师自通。”
“…………”
程誉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洗菜、切菜、点火、起锅烧油、下锅、翻炒、炒完装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凌阔则倚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禁感概道,看看,就连切菜都如此优雅,简直是行走的画,这么干脆利落地落刀,看看这厚薄均匀的肉片,三下五除二的就切完了!这么从容不迫地翻炒,看看这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这不单单是做饭了,这就是艺术!
凌阔想果然,优秀的人就连做饭都比别人赏心悦目一百倍。
程誉低头专心致志地切菜,他不敢分心。要说经验的话做手术的时候切过肉……,他切的很慢,刀锋与砧板相碰沉闷的钝声,和远处天边闷雷声交响成曲,听着令人心烦意乱……
程誉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望着砧板上几块厚薄不均的肉,陷入了沉思……切了半天就切了几块,形状大小个不一……
算了,反正凌阔一看就不缺蛋白,就不切了吧,切点简单的—土豆
十分钟过后,程誉又陷入了沉思,土豆丝难切他能理解,新手容易切的粗细不一,但土豆块也这么难切,大小怎么差别怎么大……
算了,切白菜吧,白菜应该不用切吧,白菜炖肉的话,直接把白菜下锅就行………
带着粉丝滤镜的凌阔所看到和事实可谓是相差甚远………
经过了接近一个小时忙碌,凌阔终于要吃到他期待已久的美味佳肴了,他坐在餐桌前,一脸期待地搓了搓手,说:“看着就好,我先尝味。”
程誉喝了口白开水掩饰自己的心虚,说:“嗯。”
“…怎么做到的?程老师,看着那么色泽诱人,竟然如此难以下咽…”
“…无师自通!”
“程老师,你不是对厨艺颇有研究吗?你不是厨艺精湛吗?”
“我没说过…”
“那我夸你,你不是默认了吗?”
“别人夸赞难不成我还否定?”
“我以为优秀的人在任何方面都优秀…”
“今天中午你夸我的时候,我就准备说,这是一种错误的大众认知,普通人总是认为天才在任何方面都有超出常人的天赋,其实不然,在其他方面,他们的能力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更差。所以我中午问你,你确定?结果你如此有雅致,我就没好意思拒绝你。再说了,我在一个医生,包扎缝合一定要好看,毕竟美观很重要。”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啦,程老师?你和我一起吃?”
“你可能不知道我做菜的原则?”
“什么原则?”
“平生在厨艺上颇有研究,做菜的唯一准则就是我自己不吃!”程誉放下水杯,看了下时间说,“估摸着快到了。”
话刚说完,门铃便响了,程誉起身开门接过外卖说:“谢谢!”
“祝您用餐愉快!”
“嗯!”
程誉转身就看见凌阔一脸哀怨地望着自己,不禁轻笑道:“怎么不是你要吃我做的饭吗?现在反悔了?”
“那我吃你做的饭,你吃外卖不合适吧!”
“你那次请我吃饭不就这样吗?美名其曰让我享受至尊待遇,自己吃盒饭。你看看我这不是像你学的吗?你吃我亲手做的饭,我只吃外卖!”
“程老师,还记着呢?”
“对!毕竟当时吃的我胃病都犯了,结果某人还阴阳怪气地嘲讽我。”
“…我当时…”
“好了,逗你的,一起吃。买了你的份,中午你没吃啥,晚上还不吃点好的?”
“我……”
“没怪你,当时我没怪你,现在更加不会怪你了。啊,张嘴!”
吃完晚饭后,程誉依偎在凌阔怀里,问:“你说这雨什么时候下?总感觉,天阴沉沉地压的人喘不过气。以前喜欢下雨,不过是觉得俗世繁杂,世界所有嘈杂都被雨声掩盖。现在喜欢下雨,两个人在一起欣赏雨夜都很浪漫,窗外滴滴答答,屋里吵吵闹闹。”
“那要不要我给你渡口气?”
“……………”
“来,渡口气!”
程誉半推半就:“…………”
就在凌阔快要得逞时,程誉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不知怎么了,原本轻缓悦耳的铃声在凌阔耳里变得急促刺耳,霎那间,他仿佛又置身于那人仰马翻的现场,耳膜嗡嗡作响。
程誉余光瞥见手机来电人,毫不留情推开他,立马正襟危坐,接通电话说:“喂,妈。”
电话那边哽咽地抽泣一下扼住程誉的呼吸,他又轻问:“妈?怎么了?”
“程誉……你爸不行了!”
黑漆漆的夜空被闪电吓得惨白,随后天边传来一声巨响,酝酿已久的暴雨如黄河倒泻,噼里啪啦地拍打窗户,那急促声音仿佛要破窗索命。
程誉僵在原地,等待对方下一句话。
“你…一定要救救他!妈求你了!”
“什么?我…怎么救?”程誉听她冷不丁来这一句,错愕不已。
凌阔敏锐地发现他不对劲,他在一旁勾了勾他手。
程誉没理会他,屏息凝神听她说。
凌阔没敢再造次,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默默听。
“我早早查过了,儿子你的肾可以与他匹配!这是你爸最后点希望了,你还年轻身体好,给一个肾给你爸,问题也不大。”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犹如一颗炸弹炸他片甲不留。
他僵在原地半响说不出话,过了一会,他才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可是……”
“我知道,你和你爸血型不匹配。排异性是可能存在,但…这不是你爸最后的希望了吗?我们往好里想,排异反应因人而已,你爸说不定不出现。小誉,这是…你爸最后的希望了。我们从去年就开始排队,一直没轮到你爸。现在他都不行了,还没轮到他。妈,也是没办法。妈查过了,一个肾人可以活的,就是可能生育能力差点。到时候,我们可以试管婴儿,不行我们就领养。妈保证,将他当做亲生孙子或孙女来养,绝不亏待他。到时候,带上他,我们全家再拍全家福,三代同堂,儿孙满堂想想都令人心之向往。”
他最亲近的人毫不留情将他推入冰窖,寒冷瞬间侵入他四肢百骸,攫取他最后流动的热血。
好疼……,好冷………
所以…所…以,去年急切催促他结婚,是为了这……
所以…所…以,关心他身体好不好,是为了这………
所以…,当初心心念念的全家福……
一切都说的通了……
原来如此……
他们残忍至斯,还说的如此好听……
程誉下意识地去摸黑色手链,却摸了空,哦,凌阔给剪了……
他以为只要他努力忘记,那些灰暗阴冷的记忆就可以如风吹云散般消失不见,可云散又聚………
他还是他天真,就当初,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只要…他足够努力…,就可以获得父母青睐。
他半响未回答惹怒了她,她斥责的话砸进他耳膜:“你是不愿意?你还真是白眼狼。骨子里的自私真是改不掉,我们当初供你读书你如此死性不改。”
看,对他温柔假象总是维持不了多久……
程誉张了张嘴,漠然道:“明天我回来。”
“这就对嘛!儿子,妈刚刚就是太着急了,你别在意!”
程誉唇齿翕动,他犹豫再三,还是问了那句,“您不好奇我这几个月,在干什么吗?”
他内心默念,您不是关心我对吧,只是照顾爸爸分身乏术对嘛?
“我好奇这干嘛,你不经常忘记给我打电话吗?我天天还有时间管你,你别惹事就行。”
这话犹如炸弹在程誉耳边响起,余威震的他手脚冰冷。
半响,他才缓过神,淡淡地说:“嗯,明天就回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便挂断电话。
凌阔不知道那位名义上的母亲说了什么令程老师周遭气流完全凝滞,整个人散发阴郁的戾气。
“程老师?”他试探性轻唤他。
原本低头苦笑的程誉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用宠溺温柔的语调对他说:“乖,我没事。你去帮我买包烟,好久没抽,有点欠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