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基因》媛珊

3、第 3 章 无辞

　　程誉觉得有些闹心，本来想的是放松放松，欣赏一些美男，饱饱眼福，谁知？美男弱不禁风，他好心送到医院，似陀螺地忙前忙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结果美人抓着他不放，还让人误会。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吧，明天还要上班···
　　夏婉儿说：“那行，你送吧。他都不愿意丢你手，还说…”
　　程誉捏了捏眉心，看似心平气和、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十万字的骂人大全，淡淡地说：“你也看到了他醉了，酒后胡言乱语。”
　　夏婉儿表面上附和表示明白，内心却想是是是，酒后胡言乱语，就还吐真言啦，忽悠谁？谁能在大马路上捡明星，给他量体温、血压，动静那么大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你一来就拉着不放。嘴里还说不要走，要你，你听完还愣着。这不是…吵架求复合…求原谅吗？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了不起的秘密，怪不得，学长看上去清冷淡高雅纯洁神圣，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而且刚刚不还是学长扛进来的，那说明，学长这个冷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是攻，而凌阔这个霸气侧漏、放荡不羁的是…受，我天，这不太一样啊…反差有点大，等等…那我不是一下失去了两个男神。算了，反正也得不到，这样磕磕糖也很好，我刚刚表现很好，给他们机会复合，我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程誉没有读心术，不能读懂一个女生的心思，但专门选修了人类微表情，显然他刚刚白解释。算了，他还是专心解决眼前的麻烦好回家睡觉。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堪堪将手抽出，他不禁在想这人莫不是在装昏。显然不是，这人除了偶尔哼哼几声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他推着凌阔进了住院部，坐电梯到了普外科，期间还观察了一下凌阔的脸，确实很帅，身材很好。果然欣赏美好的物体，心情会明朗些许。
　　程誉看着前台的护士，温和平淡地问道：“今天值夜班医生在吗？来了个病人。”
　　正在看凌阔混剪视频小护士慌慌张张的从椅子站了起来，太慌张还磕着头了，说：“你好，嗯，医生现在在办公室，我先给你安排床位。”
　　程誉笑了笑：“你刚上班没几天吧，别紧张，有单独的病房吗？病人身份特殊。”
　　小护士看了一眼，心里了开了花，还是压着雀跃，但高昂的声音泄露了情绪:“有，不过价格高一些。”
　　“没事，他不差钱。”
　　“那我现在就安排，19号病房，一直向前走，走廊的尽头，那个房间采光、通风是最好了，床位已经铺好了，你们先过去，一会我让医生过来看。”
　　“谢谢了。”程誉道完谢，推着凌阔向病房走去。
　　尚未安置好凌阔，医生便匆忙赶到。程誉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好几次医院召开全体会议的时候，她都坐在他后排，一来二去就认识。认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学校的，小一届。她身后跟着刚刚那位小护士。
　　赵芷梦推门进来，冷艳的脸颊闪过一丝雀跃，亲昵地问道：“师兄，怎么过来这边了。”
　　程誉神色淡淡，回道：“经过就不讲了，我和你说一下他的基本情况吧，基本的生命支持什么的都做了，抽血化验也做了。你等一下只需要开一个床边胸片和腹部B超，基本家庭情况我也不清楚，你等他醒了，明天再问吧。没事我先走了。”
　　结果凌阔又抓住了程誉的手，说了一句，“…你要对我负责。”眼角还划过一滴眼泪。
　　程誉感觉五雷轰顶，怎么着，在这演电视剧啦，没完没了了。
　　同样，被惊的不行的还有赵芷梦和迷妹小护士，赵芷梦想难道…不会的，学长只是不怎么近女色…，小护士却在想男神竟然喜欢男生，还被…辜负了？亏我刚刚还觉得这个人不错。竟然这样对我家男神。
　　程誉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神色各异，有气无力地解释说：“他醉了，和我没关系。”说完就企图大力挣开束缚。
　　小护士急忙说：“你还没能走，男神…凌阔这个情况，昏迷患者需要一人留陪，也东西还需要你签签。”怎么说男神还是喜欢的，还帮忙挽留还是要尽力，男神喜欢的我们这些粉丝哭着也要祝福。
　　赵芷梦冷声呵斥道：“说了不认识，还什么留陪。”
　　小护士还是梗着脖子说：“这是规矩，医院规矩。”
　　程誉沉默了一会，说：“确实，我先联系一下他家人，然后留个联系方式，随时可以联系这样可以吧，你们先去忙吧，别都站着。”
　　赵芷梦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未再出声地带着小护士离开了。
　　程誉伸手在凌阔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了手机，拿他大拇指手指解锁，锁屏是他半裸的全身照，真是自恋，壁纸是另一张半裸的全身照，身材确实不错，手感也不赖。
　　程誉目不斜视地翻看联系人，拨通了凌阔妈妈的电话。
　　“喂…”
　　“喂，儿子，这么晚了给妈打电话是找我要开房的房费？妈都准备和你爸相拥入眠了，你是不是觉得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程誉打断了她的话，温和地说道：“不好意思，阿姨，我在路边偶遇凌阔，他生病了，在城南中心医院的普外科。您看…”
　　叶青莲尴尬地笑了笑，问：“严不严重？有没有病危通知书。”
　　“不要走···”凌阔委屈地哀求着。
　　电话两端死一般地沉默，程誉缓过神，率先打破沉默，说“不算严重，及时治疗，不过需要一人留陪，还需要家属签字。您看…”
　　“不严重啊，那明天我们再来吧。你怎么称呼啊？”
　　“阿姨，我叫程誉。叫我小程就行。”
　　“小程啊，阿姨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要不委屈你照料一晚。”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独留程誉在风中凌乱···
　　那边潇洒挂完电话的叶青莲，放下手机，躺下准备睡觉，在一旁的凌爸问：“真不去看看，你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这些脸拍戏受的伤还少，上一次直接重伤进了icu。不也没事，孩子命大，他自己不说了吗？还要为艺术献身，奥斯卡还等着他拿。这还没开始拍戏，小打小闹的。有什么急得，我就急他为啥不谈恋爱，连个对象都没有。大晚上也不是找我要钱去开房，怎么就没有遗传我当年一点点风范。明天再去看也一样，睡觉。孩子他爸，问你一个问题。”
　　“亲爱的，你说！”
　　“···你爱我吗？”
　　“我爱你！”
　　“那睡觉。”
　　凌爸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未再说什么，搂着娇妻睡觉了。
　　程誉这边有点难办，他走到前台，和护士说了一下情况，偏偏护士不让他走。说什么万一，上厕所怎么办，没有陪护多不方便。程誉思前想后，下楼买了一个\"老人专用的尿盆\"放在凌阔床旁，跟护士交代他要是拉不下脸，就上尿管。说完扭头转身就走了。
　　程誉回到家已经11点半了，今天打算放纵也没成，倒是折腾了大半夜。不过，凌阔的手确实很温暖，一下就温暖了程誉略低的手指，带来了不一样的触动，心里的柔软一下被人触碰了。简单冲了下，他累地沾床不一会便睡着了倒是一夜无梦，直到天亮，被闹铃吵醒。
　　程誉伸手关掉闹钟，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关掉闹铃继续懒床。从第一个闹铃响，每个五分钟一个闹钟，就这样，闹铃响了关闭，来来回回七八次，他才从床上坐起，把枕头扔到一边，坐在床上癔症一下，揉了揉头发，迅速洗漱，穿戴整齐，吃了点面包和荷包蛋，喝了一杯热牛奶，锁门出发去医院。
　　程誉到医院，换好衣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才7点40左右，不紧不慢地查看病人的检查报告，过了一会就听见急冲冲的脚步声—张医生，又要迟到了，每次都掐点来的。
　　张医生和程誉点头示意了一下，笑着说：“还没结婚就是好，我这大早晨的还要去送孩子上学。”
　　程誉笑了笑：“那是幸福的累。”
　　张医生嘿嘿一笑。
　　早晨是医院最忙的时候，忙着听昨夜班医生的汇报，忙着查房，忙着改医嘱，忙着收病人，尤其是星期一，像是约好了一起来看病似的，再加上昨天他替刘医师上门诊，好多病人的病程都没写，大早晨忙的焦头烂额。其实，程誉不太喜欢与人沟通，大多都是静静的看着或者听着，不算适合当医生，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不过，走上这条不归路，就只能耐着性子与人不断的反复的沟通，而且还要做到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当时考研究生，也没有特别想考的专业，不过，精神病学的老师说了一句，让他记忆尤新。老师说，其实，精神病病人很简单，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心思，就算和你当面起冲突动了手，你制服了他也不会想着事后报复你。然后加上发现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异常，就报考了精神科专攻心理方面，谁知道，对那么焦虑症的患者要费那么口舌，悔不当初···
　　“程医生，主任有事找你，在办公室等你。”
　　“哦，我马上过去。”
　　程誉对科室主任，也是他硕导感情挺复杂的，又爱又怕。主任脾气很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对他也是多加照顾。可他那双通透清澈的双眼令他心生恐惧，他生怕他内心那些肮脏污秽被他瞧了去。自己道行尚浅，在他面前简直避无可避、无处遁形，时常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被扒光人皮的野兽，像照妖镜里的妖魔。